滿唐紅 第461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教養嬤嬤冷冽的聲音在她們背後響起,她們就像是中了定身咒一樣,乖乖的站在原地。

  李令還好,只是癟着小嘴,一臉委屈的樣子,李絮眼淚已經開始在眼眶了打轉了,一副被人欺負了,委屈的不能再委屈的樣子。

  李元吉也不知道怎麼了,原本已經打定了主意要嚴厲的教導李令和李絮,可此刻看到了兩個小姑娘可憐巴巴的樣子,心就軟了。

  當即,李元吉看向了正在起身向他施禮的教養嬤嬤道:“秦嬤嬤,今日酷暑難耐,孩子們在殿內悶着,也無心做學問,更無心學禮儀,不如就……”

  “不如就找個涼快的地方,讓他們去做學問。”

  楊妙言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還攙扶着哆哆嗦嗦的大肚婆王阮,也不等李元吉說完話,就果斷開口。

  李元吉聽到楊妙言這話,再看楊妙言那似笑非笑的神情,頓時不知道說啥好了。

  王阮眨着水靈靈的大眼睛,可憐巴巴的看着李元吉,在向李元吉求助,希望李元吉能幫她擺脫‘魔掌’。

  她雖說懷了李元吉的孩子,地位有所提高,但還沒高到跟楊妙言並駕齊驅的地步。

  以她背後氏族的底蘊,以及李元吉對她的寵愛程度,她這輩子也不可能達到跟楊妙言並駕齊驅的地步。

  所以,她根本沒資格讓楊妙言攙扶着她。

  如今,楊妙言強行攙扶着她,這讓她如芒在背、如鯁在喉,混身不自在。

  若不是楊妙言強行拽着她的手腕,她早就逃離此地了。

  一面是懷了自己孩子的夫人,一面是前身留下的孩子。

  李元吉幾乎想都沒想就做了決定,“對,妙言說的對,找個涼快的地方帶承乾他們去做學問。”

  秦嬤嬤是個人精,早在伺候太穆皇后的時候就學會了察言觀色,如今在這方面的成就已經達到了化境,所以她一眼就看出了到底發生了什麼。

  當即,她笑吟吟的道:“既然兩位殿下開口了,那奴婢這就帶幾位小殿下去一個陰涼的地方做學問。”

  說着,便吩咐殿內其他幫着她一起教養李承乾等四個小傢伙的宮人,帶上了四個小傢伙,以及四個小傢伙日常用的東西,匆匆離開了殿內。

  李令、李絮在離開了時候,小嘴癟的都快能掛油瓶了。

  李元吉敢肯定,此時此刻,在李令、李絮心裏,楊妙言絕對是天底下最惡的惡大母。

  “原來阿郎跟我想的一樣啊,我還以爲阿郎對我管家有所不滿,想帶我管家呢。”

  楊妙言在秦嬤嬤帶着李承乾等四個小傢伙離開了殿內以後,鬆開了王阮的手腕,吩咐了身後跟着的侍女攙扶起了王阮,自己甩了甩衣袖,自顧自的找了一個地方坐下,笑吟吟的說着。

  李元吉趕忙跟着笑了起來,走到楊妙言身邊坐下,拉着楊妙言的手道:“怎麼會呢,我既然說了將後宅裏的一切交給你管,那我就不會插手。”

  楊妙言白了李元吉一眼,沒好氣的道:“您哪是不會插手啊,您是胡亂插手。”

  楊妙言這話一語雙關,李元吉聽的一臉尷尬。

  楊妙言之所以如此陰陽怪氣的說話,如此刁難他,也怪不得楊妙言。

  存粹是他的鍋。

  他辛勤耕耘了那麼久,楊妙言這個正妻是一個也沒懷上,王阮這個姬妾倒是先懷上了,不僅如此,四個新羅女子中,也有一個懷上了。

  雖說他寵幸新羅女子的時間不長,但架不住人家姐妹四個會玩,而且還一起上陣。

  在種子沒問題的情況下,人家姐妹四個一起上陣,懷孕的幾率可不就比楊妙言大嘛。

  如今,眼看着姬妾們一個個都懷上了,自己一個正妻卻沒動靜,這讓楊妙言很尷尬。

  楊妙言要是不耍一耍她正妻的威風,那她在這個府上就活不成了。

  這是封建思想在作祟。

  李元吉完全能理解,也完全遷就着楊妙言。

  不爲別的,就爲家庭和諧。

  “我以後絕對不亂插手了,以後你讓我把手放在哪裏,我就把手放在哪裏。”

  李元吉義正言辭的保證。

  楊妙言愣了愣,笑吟吟的拉着李元吉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道:“那以後阿郎就把手放在我這裏可好?”

  李元吉毫不猶豫的道:“好!”

  楊妙言先是開心的一笑,然後又遺憾的將李元吉的手撥開道:“阿郎知道疼我,我很開心,只是阿郎的手太大了,我一個人可握不住。

  再說了,想握阿郎手的人很多,我將阿郎的手留在我這裏,別人會說我是妒婦的。”

  李元吉重新把手放在楊妙言的腿上,豪邁的道:“妒婦就妒婦,我就喜歡妒婦!”

  楊妙言瞬間被逗的喜笑顏開,一臉幸福的往李元吉肩膀上一枕,小聲的道:“也就是你寵着我,換做是別人,碰到我這種生不出孩子的主婦,早就將我掃地出門了。”

  李元吉捏了捏楊妙言的小臉蛋,寵溺的道:“今晚就跟你生一個!”

  楊妙言猛然抬起頭,興高采烈的道:“真的嗎?”

  李元吉毫不猶豫的點頭。

  楊妙言頓時站起身,喜滋滋的道:“那我這就回去準備!”

  “嗯!”

  李元吉笑着點了一下頭。

  楊妙言興沖沖的帶着一堆爪牙離開了殿內。

  李元吉望着王阮那像是誰家受了委屈的小媳婦一樣,緊跟着離去的背影,苦笑着搖搖頭。

  楊妙言也不知道是想要孩子想瘋了,還是被王阮和新羅女子給刺激到了,在學了一大堆有助於她生兒子的藥膳以後,又纏着府上唯一的女大夫,學了一大堆能助她生兒子的房中術。

  如今跟她同房,需要提前準備,且儀式感滿滿。

  李元吉也不好告訴她,她所學的那些房中術根本就不可能助她生兒子。

  畢竟,能不能生,看的是身體,能不能生兒子,看的是概率。

  在一切跟概率有關的事情上,想要準確的達成自己心中的目的,那就必須多努力。

  除此之外,其他的一切都是歪門邪道。

  楊妙言如今將一切的希望寄託在歪門邪道上,李元吉也不好抹殺她的希望。

  如果抹殺了,天知道這個想要孩子想瘋了的女人會幹出什麼其他的事情來。

  在看過呂雉、武曌、劉娥、慈禧等人的本紀以後,李元吉對美人心計有相當深刻的認知。

  論猛,一百個女人加起來也不一定是一個男人的對手;但論毒,一百個男人加起來也不是一個女人的對手。

  雖說楊妙言天性純良,不可能像是呂雉、武曌、劉娥、慈禧等人一樣,做出傷害別人的事情,但傷害自己也不行啊。

  李元吉可沒想過換老婆。

  雖說楊妙言沒有像是鄭觀音一樣長得美得冒泡,也沒有像是長孫一樣成爲一個頂尖的賢內助,但楊妙言性格單純,爲人善良。

  在這座所有人都在勾心鬥角的長安城內,楊妙言這種不擅長勾心鬥角,且性格單純的人,簡直就是一片淨土。

  李元吉可不希望娶一個喜歡勾心鬥角的老婆回來,每天在府上給他上演美人心計。

  所以,楊妙言這種老婆,最適合他。

  雖然楊妙言在生氣的時候會使點小性子,但基本上都是點到即止,不會鬧的太過火,他能容忍。

第五百零四章 不行把路讓開!!

  “呼……”

  李元吉在殿內胡思亂想着,享受着冰鑑內傳來的絲絲涼意,在享受完了涼意,眼看着冰鑑內的冰塊化成水以後,長出了一口氣,趕往了寢宮。

  到了寢宮,在應付完了繁瑣的儀式以後,跟楊妙言胡亂折騰了一番,一晚上就過去了。

  ……

  翌日,清晨。

  李元吉起了個大早,簡單的洗漱過後,喫了一點早膳,趕往了祈園習武。

  在打完孫思邈傳授的拳法,練了一會兒刀,射了一會兒箭以後,凌敬到了。

  “殿下……”

  李元吉在接受了凌敬的參拜以後,請凌敬到演武場一側的涼棚內坐下,吩咐凌敬爲自己斟了一杯涼茶以後,疑問道:“有何要事?”

  凌敬斟好茶拱手道:“殿下昨日去曲池見太子殿下了?”

  李元吉點了一下頭,端起了涼茶猛灌了起來。

  凌敬又道:“殿下跟太子殿下聊的不愉快?”

  李元吉咕嘟咕嘟的灌完了茶杯裏的涼茶,長出了一口氣道:“當然聊的不愉快了,他幫着外人對付我,怎麼可能聊愉快?”

  凌敬苦笑道:“聽說您絲毫沒給太子殿下面子,將太子殿下罵的無地自容?”

  李元吉放下茶杯,自信的道:“無論是動拳頭也好,動嘴也罷,你什麼時候見我輸過?”

  凌敬臉上的笑容更苦了,“您倒是痛快了,可謝叔方卻因此倒大黴了!”

  李元吉愣了一下,道:“我大哥動謝叔方了?”

  凌敬點着頭道:“今晨的時候,太子洗馬魏徵以竇軌被斬以後,益州無人坐鎮,動盪不安爲由,奏請有謝叔方出任恭州刺史,代替竇軌坐鎮益州南境。

  太子殿下已經應允了,並且傳旨給了門下省,讓門下省商議,相信不久之後就會有旨意傳到謝叔方府上。”

  李元吉微微皺起眉頭道:“恭州?”

  此時的恭州說的可不是山城重慶,而是漢時的朱提郡,屬益州南境,是百蠻匯聚之地,相當混亂。

  如今,是朝廷發配重犯的地方,像是此前參與到楊文乾造反案中,罪不致死的一干人等,就被髮配到了恭州,以及鄰居恭州的巂州。

  魏徵如今奏請讓謝叔方去恭州出任刺史,那麼跟發配無異。

  雖說謝叔方去了以後,能繼承竇軌的一部分遺產,成爲益州權柄最高的幾個人之一。

  但就恭州那個條件,謝叔方去了以後,即便是權柄再大,也不一定有人聽。

  畢竟,百蠻匯聚之地,是漢蠻混治,名義上是以大唐的律法爲準,可私底下是以百蠻各自的習俗爲準。

  謝叔方縱然有天大的能耐,去了以後,也很難大展拳腳。

  “對,恭州。”

  凌敬重重的點着頭道。

  李元吉眉頭一展道:“所以我大哥這是在報復我?”

  凌敬再次重重的點頭。

  李元吉譏笑道:“那他爲什麼不選你們,反倒是選了謝叔方?”

  凌敬愣了一下,不明白李元吉爲何態度轉變的這麼快,但還是認真的回答道:“可能是覺得謝叔方跟隨您的時間最長,跟您的感情最深,所以謝叔方被調去恭州以後,您會心疼吧。”

  李元吉呵呵一笑道:“那他的妻子就不心疼了,他的老泰山就不心疼了?”

  凌敬又是一愣,愕然的瞪起眼。

  李元吉看向凌敬感慨道:“我大哥太急着報復我們了,以至於出了昏招。如果他將你、薛萬述等人調走的話,那我還真會心疼一二。

  可他將謝叔方調走,我一點兒也不心疼,甚至還有幾分等着看戲的興致。”

  凌敬愣愣的道:“殿下的意思是……淮安王殿下不會袖手旁邊?”

  李元吉點頭笑道:“那是自然,我王叔雖然子女卸啵墒撬钐鄣木褪菓训拢驙憫训率撬ㄒ坏牡张�

  我大哥現在要將他的女婿丟去恭州教化野人,還要毀他女婿的前程,你說他答不答應?”

  凌敬若有所思的道:“如此說來,即便是我們不出手,淮安王殿下也會出手阻止此事?”

  李元吉笑道:“那是當然。”

  凌敬皺眉道:“可淮安王殿下對上了太子殿下,能有勝算嗎?”

  雖說李神通是李建成的叔叔,可兩個人之間的身份和權柄仍舊差着一等,李建成爲尊,李神通爲卑,所以李神通對上了李建成,未必討得到好,說不定還會搭點東西進去。

  李元吉淡然笑道:“你是不是忘了,我王叔在朝堂上一直在代替我父親說話,也一直以我父親馬首是瞻。

  他要是求到了我父親面前,你說我父親會不會給他這個面子?”

  庇佑女婿這種事情,李淵沒少幹,所以李神通因爲這種事情求到他頭上,他肯定會給李神通一個面子。

  此前柴紹捱打的時候,李淵之所以沒有管沒有問,不是因爲他不想管不想問,而是因爲毆打柴紹的是他的兒子,他不好管不好問。

  要是換成旁人,早就被他五馬分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