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460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你等等!”

  李世民叫住了李元吉。

  李元吉回過頭道:“二哥有什麼指教?難道要像是大哥一樣,幫着外人欺負我。”

  李世民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神情複雜的道:“我可沒這個意思,我只是想問問你,剛纔我在臨水殿內說過的話,你聽到了嗎?

  只要你開口,我立馬差人過去幫你。

  趙州李氏雖然樹大根深,但你我兄弟聯手,一定能將他們連根拔起。”

  李世民這是一番好意,但目的並不單純。

  李元吉幾乎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多謝二哥,如果我應付不了趙州李氏的話,一定會去找二哥幫忙。”

  李世民笑着點了點頭。

  李元吉也跟着點了一下頭,帶着薛氏兄弟等人匆匆離開了。

  李世民在李元吉走後,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斂,一臉惆悵的感慨道:“你們說,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程咬金撓了撓頭道:“什麼怎麼想的?”

  李世民瞪了程咬金一眼,沒好氣的道:“這裏又沒有外人,別跟我裝糊塗。”

  程咬金尷尬的笑道:“可是臣真的不知道殿下在說什麼啊。”

  李世民又瞪了程咬金一眼,無語的道:“你說他不支持我大哥,也不支持我,又不惦記那個位置,那他到底想要什麼?”

  程咬金一臉茫然的搖搖頭。

  如果他知道的話,早就用插科打諢的方式說出來了,哪還用李世民問。

  李世民看向了秦瓊,秦瓊幾乎毫不猶豫的道:“殿下,您是知道的,臣等只會打仗,不懂這些。”

  李世民長嘆了一口氣道:“你們啊,一個兩個的都跟我裝糊塗。”

  程咬金乾巴巴的笑道:“不是臣等跟您裝糊塗,而是齊王殿下行事沒有章法,又不貪那個位置,所以臣等實在猜不到齊王殿下想要什麼。”

  “也許……他想要美人,想要錢。”

  張公謹突然開口。

  李世民錯愕的看向張公謹。

  張公謹又道:“臣只是根據他從殿下手中要走洛陽到揚州的漕叩氖虑椋鷣y猜測的。”

  程咬金一副很認真的樣子道:“嗯,他不貪權戀勢的話,那他就是貪錢,貪美人。”

  李世民就像是看白癡一樣的看着張公謹和程咬金道:“你們覺得,以我們兄弟的地位和權勢,需要在乎這些?”

  程咬金果斷的閉上了嘴,沒有再說話。

  張公謹一臉的尷尬。

  也對,李元吉作爲大唐最具權勢的四個人之一,錢也好,美人也罷,根本不用刻意的去追求,他只要需要,這些都會主動送上門。

  “他如果貪錢的話,根本不用藉着漕呷ブ利,他只需要將他在洛陽做過的事情,再在長安城內做一遍,便足以富甲天下。”

  李世民沒好氣的說了一句,沒有再搭理程咬金和張公謹。

  因爲他看的很清楚,程咬金和張公謹就是在趁機插科打諢。

  什麼李元吉想要美人,想要錢?

  李元吉要是想要美人的話,早就去宮裏忽悠李淵張榜采女了,到時候全天下的美人全部匯聚到長安城,他還不是隨便挑?他還用想?

  就他父親那個體格子,宮裏現有的嬪妃都不一定照顧得過來,又怎麼可能廣納采女。

  到時候還不是李元吉想要那個就那個,李元吉要是高興了,全要了,他父親也不會說啥,甚至還會問李元吉夠不夠,要不要再張一次榜。

  他父親人老體衰,已經沒辦法爲李氏開枝散葉了,所以他們兄弟之間要是有人不介意做李氏的種馬的話,他父親絕對不介意大開方便之門。

  李元吉要是想要錢的話,早就在長安城內開始倒賣官爵了,他如今掌控着河北道,手裏的官員缺口極大,還不是想賣那個賣那個?

  李元吉又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情了,肯定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所以,說李元吉想要美人,想要錢,純粹是無稽之談。

  李世民也知道,他再怎麼問,程咬金等人也不會給他一個答案,因爲他自己心裏也沒猜到答案,所以就懶得再問了。

  他看向一直站在旁邊沉默不語的尉遲恭道:“你是怎麼惹他了?”

  尉遲恭羞怒的道:“臣沒惹他!”

  李世民不解的道:“那他幹嘛找你茬?”

  尉遲恭咬着牙道:“臣就是在你們進去了以後,瞪了那個叫薛萬徹的兩眼,誰知道那個狗東西在齊王殿下出來了以後,就跑過去告臣的狀,然後臣就被齊王殿下給盯上了。”

  李世民以手扶額,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護短,這是他們父子相承的天性,所以沒什麼好說的。

  他父親護短,他也護短,李元吉顯然更護短,所以在這件事情上,他這個‘大哥’也不好去指責李元吉那個‘二弟’。

  “行了,回去吧。”

  李世民嘆了一口氣,招呼了一聲,帶着程咬金等人離開了長廊前。

  就在李世民一行離開長廊前的時候,李元吉已經帶着薛氏兄弟等人到了曲池門口,從守門的管事手中接過馬,李元吉對薛氏兄弟吩咐了一句,“行了,你們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吧,今天的事情已經瞭解了。”

  薛氏兄弟齊齊抱拳一禮,沒有多說什麼,就騎着馬先行一步離開了。

  馬三寶在薛氏兄弟走了以後,掀開了面甲道:“殿下,您剛纔在長廊前刁難尉遲恭,是不是有失身份啊?”

  李元吉瞥了馬三寶一眼,哼了一聲道:“你在教我做事?”

  你以爲我願意?

  我那是爲了維護囂張跋扈的人設!

  如果不是爲了維護人設,我早就用冷嘲熱諷之術、大陰陽術,挖苦的李建成找地縫鑽進去了。

  也早就揭穿了尉遲恭那個看似忠厚老實,實則囂張跋扈的性格了。

  我容易嘛我?!

  “臣不敢,臣只是覺得您這麼做,有失身份……”

  馬三寶苦笑着說,他總覺得李元吉在他和薛氏兄弟等人面前是一個樣,在李建成和李世民面前又是一個樣。

  他現在不知道到底那個纔是李元吉真正的樣子。

  “我有什麼身份,又有什麼可失的?”

  李元吉瞥了馬三寶一眼問。

  馬三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李元吉又道:“現在已經算好了,罵我的人少了。早兩年,我在長安城內就是人嫌狗厭,誰聽到我的名字都會罵兩句,所以我身份再高,再怎麼注重得失和禮儀,別人該罵我的時候,還是會罵我。

  所以我幹嘛不活的自在一點,幹嘛要裝出一副僞善的樣子去給別人看。”

  馬三寶愣了愣,忍不住道:“您這是在影射太子殿下的吧?”

  李元吉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一聲,道:“這可是你說的,我可沒說。”

  說完這話,李元吉就騎着馬竄了出去。

  馬三寶在原地愣了幾個呼吸,苦笑了一下,騎着馬追了出去。

  一行人回到九龍潭山的時候,剛好是晌午。

  李元吉沒有急着回九道宮,而是在山下的精舍內停留了數個時辰。

  在這數個時辰中,他分別見了府上的侍衛頭領,以及謝叔方,對九龍潭山四周,以及九道宮上下的防務,重新做了一遍部署和調整。

  他在臨水殿裏懟李建成的時候,懟的雖然痛快,但他必須承擔懟完李建成的代價。

  他所料不差的話,李建成在對李世民動手的時候,必然不會放過他,所以他必須做出一些佈置,以保楊妙言等人的安危。

  在佈置好一切以後,李元吉準備上九道宮,只是還沒動身,劉俊就到了。

  一見面,劉俊就苦着臉道:“殿下啊,您到底怎麼惹着太子殿下了,太子殿下跑到聖人面前告您的狀,讓聖人嚴懲您。

  聖人差臣過來問問。”

  李元吉請劉俊到涼亭裏坐下,吹着山中吹來的涼風,懶洋洋的道:“恐怕不僅僅是差你過來問問吧?”

  劉俊苦笑着沒說話。

  李元吉又道:“是不是還讓你一併宣讀了對我的懲罰?”

  劉俊哭笑不得的點了點頭。

  李元吉譏諷的一笑。

  李建成都不要臉到跑去找李淵告狀了,李淵要是不給他這個面子,那他這個太子就太不值錢了。

  “所以,我父親打算如何懲罰呢?”

  李元吉盯着劉俊問。

  劉俊忍俊不禁的道:“還是老樣子,禁足。”

  李元吉撇撇嘴,嫌棄的道:“我父親也真是的,都沒一點新意。他難道就不知道變通一下嗎?比如說拿一堆金銀珠寶將我埋住,讓我嚐嚐被金錢掩埋的痛苦,再比如拿一堆孤本珍品讓我學習,讓我嚐嚐頭懸梁錐刺股之苦,再比如拿一堆……”

  “殿下啊,那還是懲罰嘛?!”

  劉俊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忍不住打斷了李元吉的話。

  李元吉懶散的道:“行了,我知道了,禁足嘛,我不會亂跑的。”

  劉俊趕忙端正起了態度提醒道:“殿下,這次可是真禁足,您除了九道宮外,哪裏也不能去。”

  李元吉看向劉俊道:“去了又能怎樣?”

  劉俊苦着臉,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他幫李淵傳旨這麼多年,敢跟李淵的旨意討價還價的,敢當面說出要違背李淵旨意的,就這麼一位。

第五百零三章 阿郎的手太大,我一個人握不下

  “行了,不逗你了,我父親的旨意我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了。”

  李元吉見劉俊被懟的無話可說,慵懶的伸了個懶腰,擺了擺手。

  劉俊苦笑着施禮道:“多謝殿下,臣先行告退。”

  李元吉點了一下頭,沒有再多言。

  劉俊來的匆匆,去的也匆匆。

  劉俊走後,李元吉帶着馬三寶回了九道宮。

  回到宮裏的時候,剛好看到李承乾、李令、李絮、李承業四個小傢伙正圍着一座冰鑑在讀書。

  冰鑑中散發出絲絲涼氣,給如同火爐般的大殿增添了一絲涼意。

  四個小傢伙簇擁在冰鑑前,貪婪的享受着這一絲涼意。

  李絮似乎是覺得僅僅是感受一絲涼意還不夠,還想從冰鑑中拿出一塊冰塊來切身的感受一下。

  結果剛伸出小手,就被李承乾給打掉了。

  李承乾在李絮氣鼓鼓的神情中,好心的提醒道:“小心凍傷……”

  李絮不服氣的鼓着腮幫子道:“哪裏會凍傷?!”

  坐在殿中捧着一個小冰鑑納涼的教養嬤嬤被他們兩個的小動作給驚動了,厲聲喝斥了一句,“不得喧譁!”

  李承乾趕忙正襟危坐,捧起了手裏的書開始讀。

  李絮則衝李承乾吐了吐舌頭,才裝模做樣的拿起了她自己手裏的書開始讀。

  只是她坐在那裏扭來扭去的,書還拿反了,完全不像是在讀書的樣子。

  “父親!”

  李承業也沒有用心在讀書,雖然手裏的書蓋在臉上,可是眼珠子在瘋狂的亂瞟,他也是第一個發現李元吉到了的,當即也顧不得禮儀,驚喜的大喊了起來。

  李令、李絮聽到父親到了,一個個都驚了,像是脫繮的野馬一般,甩開了手裏的書本,撒着歡的往父親面前跑。

  “你們要做什麼?忘了你們在幹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