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458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我三姊態度如果沒有那麼堅決的話,那這件事我就不管了。”

  李仲文的死活,李元吉不在意,李仲文家裏人的死活,李元吉也不在意。

  他唯一在意的只有李秀寧的態度。

  如果李秀寧非要他保李仲文一支血脈的話,他可以出手。

  如果李秀寧的態度沒那麼堅決的話,他也沒必要去爲一個將死之人費心費力。

  反正,他在這中間又撈不到任何好處,沒必要去當好人。

  這偌大的長安城內,可以容得下任何人,唯獨容不下好人,尤其是爛好人。

  誰在這座城裏當好人,尤其是爛好人,那下場一定很悽慘。

  說話間,曲池到了。

  李元吉懶得再在李仲文的問題上跟馬三寶廢話,在將胯下的寶馬交給了曲池的管事以後,帶着早已在曲池門口等候的薛氏兄弟,以及一惺绦l,氣勢洶洶的進了曲池內。

  也不知道李建成是怎麼想的,依舊選擇了在臨水殿設宴,招待兩位兄弟。

  李元吉趕到臨水殿的時候,剛好看到了尉遲恭和馮立分別帶着一隊人馬,各自守在臨水殿長廊的入口處。

  兩個人正在瘋狂的用眼神殺死對方。

  俗稱‘你瞪我,我瞪你’。

  “薛萬徹,你也帶着人守在此處,要是我有什麼意外,你就別客氣,見誰殺誰。”

  李元吉走到長廊入口處,對薛萬徹吩咐。

  薛萬徹也是個武癡,雖然沒有趙成雍那麼癡,但卻十分好戰,聽到了有架打,還有機會殺人,興高采烈的就答應下來了。

  尉遲恭和馮立聽到了李元吉的話,再也沒心情用眼神殺死對方了。

  兩個人的目光齊齊落在了李元吉身上,神情要多複雜有多複雜。

  這也不怪他們,怪只怪李元吉說話太耿直了。

  雖說大家現在已經鬧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了,但是見了面,還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像是李元吉這種甩開臉說實話的,在大唐,尤其是在大唐的權貴圈,實在是太少見了。

  尉遲恭覺得自己已經是大唐數得着的莽撞人了,但是跟李元吉比起來,似乎還是個小巫。

  “看什麼看,不知道叫人啊?你們殿下沒教過你們規矩嗎?”

  李元吉見尉遲恭和馮立神情複雜的盯着自己不說話,蠻橫的喝問。

  尉遲恭和馮立趕忙一起躬身施禮。

  “參見齊王殿下,是臣怠慢了,肯定齊王殿下責罰。”

第五百章 歸我管!

  李元吉哼哼了兩聲,丟下了一句‘懶得跟你們計較’,帶着馬三寶、薛萬述、薛萬均等人入了長廊。

  長廊是由木頭搭建的,由於一直依託在水上,被水汽經常侵蝕,所以銜接的沒有那麼緊實了,走在上面吱呀吱呀的作響。

  李元吉在一陣陣密集的吱呀吱呀聲中,趕到了長廊盡頭的臨水殿。

  李建成和李世民早就到了,正在殿內推杯換盞。

  隔着殿門都能聽到他們勸酒的聲音,也能聽到他們哈哈大笑的聲音。

  如果不瞭解內情的人聽到了這些聲音,還會以爲李建成和李世民是什麼生死相依的好兄弟呢。

  “元吉來了?快快落座!”

  李元吉剛一進殿,李建成就熱情的招呼了起來。

  李建成的舉止變優雅了,談吐也變客氣了,就連臉上的笑容也變得和煦了起來。

  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如果不是瞭解李建成的性格,瞭解李建成的爲人,李元吉都以爲以前的那個李建成是個冒牌貨,眼前的這個李建成纔是真正的大唐太子李建成。

  不過,李建成無論怎麼變,無論變成了什麼樣,都跟李元吉沒太大關係。

  李元吉在李建成的招呼下,在李世民對面坐下。

  兄弟三人呈三角形,佔據了殿內最尊貴的三個位置。

  其他人只能坐在他們下首當背景板。

  “元吉,你可來晚了,得罰酒。”

  李建成在李元吉坐定以後,樂呵呵的舉起酒盞說。

  李元吉一開口就懟的李建成沒話說了,也懟的殿內的其他人紛紛閉上了嘴。

  “沒下毒吧?”

  “……”

  殿內一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李建成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着李元吉。

  李世民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勾起嘴角笑了。

  “齊王殿下,您在胡說什麼,我家殿下好心請您赴宴,您怎能如此污衊我家殿下?”

  魏徵坐在殿內的一個後位上,神情肅穆的喝問。

  所謂的後位,也叫側位,就是殿中兩排主位之後的位置。

  “哈哈哈哈,齊王殿下快人快語啊。魏徵,齊王殿下也是爲了自己的性命着想,縱然是說錯了話,也不是你能說三道四的。”

  程咬金坐在李世民身後不遠處,拎着酒壺,哈哈大笑着說。

  李建成神色陰晴不定,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李世民笑眯眯的端起酒盞渿熈艘豢冢桓笨磻虻臉幼印�

  李元吉大大咧咧的看了一眼魏徵,又看了一眼程咬金,冷淡的道:“我們兄弟說話,什麼時候輪到你們插嘴了?”

  魏徵胸中噌的一下冒起了一股邪火,程咬金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僵住了。

  李元吉沒有再搭理他們,而是盯着李建成和李世民道:“你們手底下的人,你們是怎麼教的,一點兒尊卑也不懂嗎?

  我說話,什麼時候輪得着他們插嘴了?”

  李建成臉上閃過了一道怒容,李世民臉上的笑容也有點不自然。

  不過,李世民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不重不輕的對程咬金喝斥道:“知節,別沒大沒小的。”

  李建成見李世民當場教育起了手下,他不教育好像也說不過去,當即神情難看的對魏徵道:“魏洗馬,不得無禮。”

  魏徵強壓下胸中的邪火,沒有再說話。

  程咬金先是尷尬的撓了撓頭,然後又樂呵呵的衝李元吉抱拳道:“臣沒讀過幾年書,也不知道什麼禮數,得罪之處,還望齊王殿下不要怪罪。”

  李元吉冷淡的點了一下頭,看向李建成道:“大哥,你請我過來,不會只是爲了請我喝酒吧?如果是這也的話,那我就不奉陪了。

  我府上的烏龜馬上要下王八蛋了,我得回去看看烏龜到底是怎麼紅杏出牆的。”

  “噗……”

  程咬金被李元吉這話逗的噴了秦瓊一臉酒。

  “二哥……”

  程咬金趕忙向秦瓊賠罪,只是話還沒說完,就聽秦瓊用不怎麼自然的語氣說了一句,“下次注意點……”

  其他人被李元吉這話逗的也想笑,只是礙於場合,沒辦法笑出聲,更沒辦法像是程咬金一樣亂噴。

  雖然他們都不明白‘烏龜’、‘王八蛋’的深意,但是聯繫上後面的烏龜紅杏出牆,就知道不是什麼好話。

  在這種正經的場合,有人正經的說不正經的話,對他們的‘殺傷力’極大。

  “程大腦袋,你笑什麼笑,你不是被調去康州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裏?難道是擅離職守了?那我可得參你一本!”

  李元吉就像是個刺蝟一樣,看誰不順眼,看誰露頭,就對誰輸出。

  程咬金被李元吉這話給整蒙了,他腦袋也不大啊,就是鬍子多了一些,怎麼就成程大腦袋了?

  “回話……”

  秦瓊在程咬金髮愣的時候提醒了程咬金一句。

  程咬金回過神來,草草的拱了拱手,甕聲甕氣的道:“臣上個月就被調回來了……”

  李元吉‘耿直’的道:“那豈不是沒到康州就回來了?”

  程咬金緊緊的閉上嘴,沒有再說話。

  他算是看出來了,李元吉今天就是來找茬的,誰跟李元吉對上了,或者被李元吉盯上了,誰就得挨懟。

  他雖然喜歡湊熱鬧,但卻不喜歡捱罵。

  李元吉見程咬金‘敗了’,似笑非笑的看向李建成道:“你這調令也不行啊,人還沒調到康州就失效了。”

  李建成的臉一下子就黑了,再也維持不住和善的笑容了。

  他盯着李元吉冷聲道:“元吉,你鬧夠了嗎?”

  李元吉呵呵笑道:“我鬧?不是大哥你先跟我鬧的嗎?”

  李建成皺着眉頭沒有說話。

  李世民有心擺一擺二哥的架子,希望李元吉能好好說話,但一想到李元吉今天是見誰懟誰,就沒有開口自討沒趣,當即裝起了木雕泥塑。

  “你明知道趙州李氏傷了我的人,我正在找他們的茬,你還要庇佑他們,還要請我過來說和?

  他們給了你什麼好處,值得你如此賣力的幫他們。

  難道在你心裏,他們給你的好處,比我的臉面還重要嗎?”

  李元吉收起了笑容,盯着李建成毫不客氣的質問。

  李建成陰沉着臉道:“他們只是傷了你的人,又不是殺了你的人,給你賠禮道歉就夠了,你何必趕盡殺絕呢?”

  “對對對,我李氏上下願意向齊王殿下賠禮道歉,但凡是我李氏有的,齊王殿下又能看得上的,我李氏一併奉上。”

  坐在魏徵身後,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在李建成說完話以後,緊跟着開口。

  李元吉只是定定的盯着李建成,沒有搭理中年人,“現在想起賠禮道歉了,早幹嘛去了?從事情發生到現在,已經過去大半年了,我沒看到任何一個趙州李氏之人登門賠罪。

  如今被我收拾的受不了了,纔想起賠禮道歉了?

  晚了!!”

  李建成微微咬牙道:“元吉!得饒人處且饒人,這是母親教給我們的道理。”

  李元吉皮笑肉不笑的道:“呵呵,那是母親教給你們的道理,可沒教過我。”

  李建成牙咬的更緊了。

  李世民微微皺了皺眉頭,緩緩開口道:“元吉,母親肯定教過你,只是你忘了而已。”

  李世民這是在維護太穆皇后的名譽,並不是在幫李建成。

  李元吉瞥了李世民一眼,沒有再提太穆皇后。

  太穆皇后的名譽,不僅是李世民這個太穆皇后身邊的寵兒的底線,也是李淵的底線,更是天下絕大多數遵守孝道的人的底線。

  所以不好深談,更不好去抹黑。

  這個時代講究的就是這個。

  父母有錯,不能說,也不能宣揚,還得幫忙掩飾。

  這就是孝。

  如果四處亂說,四處宣揚,破壞了父母的名聲,這就是不孝。

  這是一個極其不講理的講究,也是一個極其不講理的規矩。

  李元吉即便是貴爲親王,也不好去觸碰。

  “元吉,你說說,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趙州李氏?”

  李建成算是看出來了,李元吉跟趙州李氏之間的矛盾,已經沒辦法用說和來解決了,所以他也不用跟李元吉虛與委蛇了,他直接跟李元吉談起了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