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439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不然的話,也不可能抓住尹德妃等人的把柄,更不可能借着尹德妃等人的把柄要挾她們。

  畢竟,尹德妃等人也不是什麼尋常人,真被人抓住了把柄,而這個人的身份還不高的話,那麼她們會痛痛快快的讓這個人消失。

  所以只有在內侍省有相當高的地位,並且能隨時隨地的將尹德妃等人的把柄交給李淵的人,纔有資格要挾尹德妃等人。

  而劉俊無疑符合以上的所有條件。

  所以在凌敬說出內侍省有人倒向李世民的時候,他第一時間就懷疑上了劉俊。

  不過從劉俊往日裏的所作所爲,以及近日裏的所作所爲看,應該不是倒向李世民的那個人。

  不然今日來九道宮的,就不會是劉俊一個人。

  李世民的人肯定也會來。

  畢竟,明日大朝會上要決議的事情,對李建成而言至關重要,對李世民而言也至關重要。

  如果劉俊是李世民的人,那麼肯定會將今日來九道宮的事情告訴李世民,讓李世民也派個人來增添砝碼。

  這樣一來的話,李世民不用親自出手,只需要忽悠他這個傻弟弟去衝鋒陷陣,就能達到對李建成落井下石的目的。

  可李世民的人沒來,那就說明劉俊應該是清白的。

  不過,這種事情也不絕對,所以在事情查清楚之前,還是要以一種懷疑的目光去看待劉俊。

  畢竟,內侍省真正有權有勢,又能隨時隨地接觸到李淵的,就那麼幾個,所以要鎖定嫌疑人的話,劉俊是橫豎也逃脫不了嫌疑。

  “殿下,今日我們真的一起去參加朝會?”

  翌日凌晨天還沒亮的時候,李元吉就差人將麾下所有的屬官召集到了太極宮前。

  長安三四月的天,尤其是凌晨,還是很冷的。

  李元吉是騎着馬入城的,在趕到太極宮前的時候,鼻子已經被凍的快要失去知覺了,所以在凌敬的轎子到了以後,果斷的擠進了凌敬的轎子,跟凌敬坐在了一起。

  此舉雖然遭到了很多在宮門外等待着上朝的老臣們的詬病,但李元吉根本沒有在意。

  在李元吉坐定,搶了凌敬手裏的暖手爐開始暖手的時候,凌敬遲疑着發問了。

  李元吉瞥了凌敬一眼,沒有答話,只是吩咐凌敬的隨從將他的腰牌遞去了宮門口。

  沒過多久以後,凌敬的隨從回來說,可以入宮了。

  李元吉就吩咐人抬着轎子吱呀吱呀的入了太極宮。

  參加大朝會先行入宮,以及劍履上殿,這是親王的特權。

  李元吉很少上朝,所以也很少行使這個特權。

  今日天這麼冷,李元吉也懶得在宮門外吹冷風,所以毫不猶豫的動用了特權。

  對於這一點,一惺卦趯m門口等待上朝的文武,都沒有什麼意見。

  畢竟,這種特權是父母給的,不是憑努力就能得來的,所以羨慕嫉妒恨是沒有用的。

  再說了,這也在朝廷制定的禮儀當中,不違法也不違規,也沒什麼好說的。

  就是有點囂張,看着有點氣人。

  “殿下,您今日真的要帶着臣等一起上朝啊?”

  凌敬在享受了一把特權以後,依舊盯着這個問題問。

  李元吉被凌敬煩的不行了,就沒好氣的回了一句,“進都進來了,不是真的上朝是什麼?來宮裏耍着玩嗎?”

  凌敬好笑的道:“臣倒是不懷疑這件事的真實性,只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畢竟,您一年也上不了三次朝,朝堂上的人都戲稱您爲李三朝,今日您不僅上朝了,還將臣等全部召集齊了,實在是讓臣不敢相信。”

  李元吉白了凌敬一眼道:“怎麼,朝堂上的人很希望我天天上朝啊?”

  凌敬果斷的搖頭道:“沒,沒有,他們不僅不希望您天天上朝,還希望您這位李三朝變成李一朝,又或者李不朝。”

  李元吉哼哼了兩聲,沒有再說話。

  朝堂上的文武們之所以會有這種想法,純粹是因爲他每一次上朝都會鬧出一點動靜來,而且有兩三次都鬧的相當離譜,且沒人能管的住他。

  所以文武們都不希望他上朝,怕他鬧出的動靜波及了他們,也怕他鬧着鬧着將太極殿鬧成烏煙瘴氣之所。

  這也是他想要的效果,所以文武們怎麼議論他,他都不會生氣。

  他可是立志要做閒散王爺的人,怎麼能天天準時打卡上班呢?

  天天準時打卡上班,那還是王爺嗎?

  那不是!

  那是長工!

  “殿下,太極殿到了……”

  轎子吱吱呀呀的行了一路,太極殿很快就到了,抬轎的轎伕在走到石階下以後就停下了腳步,低聲向轎子內稟報了一聲。

  在凌敬招呼着落轎以後,李元吉將暖手爐丟給了凌敬,下了轎子。

  凌敬則坐着轎子去了石階下的一側。

  在大朝會沒有正式開始之前,凌敬是沒有資格進殿的,只能在殿外等候,然後隨着其他人一起進殿。

  李元吉雖說能帶凌敬入宮,也能帶凌敬入殿,但凌敬自己有自知之明,不想攀着李元吉去破壞規矩。

  李元吉在凌敬的轎子走開以後,踏上了石階,緩緩的向太極殿內走去。

  太極殿殿前的石階一側,其實是有滑道的,也就是人力升降機。

  但大唐絕大多數皇族是馬背上出身,根本不在乎多走兩步,所以很少動用。

  唯有一些八九十歲高齡,且行動不便的人瑞們到太極殿內赴宴,或者到太極殿內給李淵唱讚詞的時候纔會動用。

  李元吉拾階而上,很快就到了太極殿門口,抬頭往殿內瞧了瞧,就發現李世民已經到了,正坐在殿內的一張坐榻上裝石像,身邊還有兩個宮人伺候着。

  李元吉走進了殿內,李世民緩緩的睜開眼,臉上流露出了一絲笑意,道:“元吉來了?”

  李元吉點了一下頭,喊了一聲二哥,就在李世民下首找了個位置坐下。

  坐定以後,立馬有兩個宮人從殿內的一側走出來伺候。

  在宮人們烹好了茶,準備好了茶點以後,李世民再次開口道:“元吉啊,今日的事情你準備如何應對?”

第四百七十七章 大朝會(中)

  李元吉瞥向李世民,沒有急着回答,而是反問道:“二哥準備如何應對?”

  李世民沉吟一下,笑眯眯的道:“自然是力保大哥不失。父親糊塗了,我們不能跟着糊塗,大哥可是我們的手足兄弟,我們豈能眼睜睜的看着父親傷害大哥呢。”

  李元吉心裏憋着笑,臉上和藹的笑道:“善!”

  李世民也真夠冠冕堂皇的,說什麼手足兄弟,手足兄弟之間會互相陷害嗎?手足兄弟之間會自相殘殺嗎?

  說什麼力保李建成不失,不就是力保李建成小命嘛。

  至於李建成身上的太子之位,顯然不再保護範圍之內。

  “你怎麼學起了佛門中人說話的樣子,你信佛了?”

  李世民錯愕的看向李元吉問。

  對於佛,李世民是不信的,尤其在李建成將長安城內的佛門首領迎進了光天殿講過經以後,他就更不信了。

  他內心深處對佛門的看法跟內史令傅奕是一樣的。

  他認爲佛門的所作所爲,不僅與國無用,也與民無用,還有倒賣君王的前科,所以必須嚴格管束、嚴格要求。

  必要的時候,也可以下下殺手。

  當然了,佛門要是放棄親近李建成,選擇親近他,那他倒是可以放寬一些對佛門的管束,以及嚴格的要求。

  佛門中人要是願意供他驅使,爲他奔走的話,那他也不介意給一些大德高僧一些特殊的待遇。

  但前提是,這些大德高僧在擁有了特殊待遇以後,不會傷害到他,不然的話,他不介意讓傅奕去監管佛門。

  以傅奕對佛門的‘喜愛’程度,在監管了佛門以後,一定會努力讓佛門發展壯大。

  當然了,這些他也就是在心裏想想,畢竟佛門目前爲止沒有親近他的意思,更沒有人跳出來供他驅使,爲他奔走。

  所以在聽到了李元吉用佛門中人的口吻說話的時候,他下意識的想糾正一下李元吉的政治錯誤。

  在大唐,皇室中人信奉佛教,就是一個政治錯誤。

  因爲大唐的國教是道教,大唐皇室又認了道教的創始人之一李耳爲祖宗。

  身爲李耳的子子孫孫,自然得信奉李耳創立的教派。

  信奉其他的教派,那就是背宗忘族。

  也有幾分自揭其短的意思。

  畢竟,大唐皇室認李耳做祖宗,本就沒有確鑿的證據,也常常因此被人詬病,若是再不信奉道教的話,那就徹底站不住腳了。

  所以,信奉道教,是每一個皇室中人應盡的義務。

  這是一種政治需要,也是李氏認李耳做祖宗所必須付出的代價。

  “信佛?怎麼可能?”

  李元吉明確的知道在大唐信奉什麼是政治正確,所以毫不猶豫的叫了起來。

  李世民不解的道:“那你怎麼學起了佛門中人說話的樣子?”

  李元吉反問道:“你不覺得佛門中人說‘善’字的時候,很真諉幔俊�

  李世民臉一下子就黑了,他終於明白了李元吉爲何會學佛門中人說話的樣子。

  李元吉這是在暗暗譏諷他虛僞。

  他當即惡狠狠的瞪了李元吉一眼。

  李元吉裝作沒看見他的眼神,呼呼喝喝的吩咐伺候的宮人添茶。

  隨後幾盞茶的時間內,李世民都沒有再湊上來說一句話,顯然是不想自討沒趣,也不想湊上來找罵。

  李元吉也樂得清靜,自顧自的喫起了茶點,喝起了茶,喫的高興了,誇伺候的宮人兩句,喫的不高興了,罵伺候的宮人兩句。

  宮人無論是面對誇獎,還是喝罵,都恭恭敬敬的伺候在一側。

  約莫過了七八盞茶的工夫,李綱到了,晃晃悠悠的被人抬進了殿內,下了軟轎,向李世民和李元吉躬身一禮後,自顧自的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李世民也好,李元吉也罷,都沒敢託大,起身向李綱還了一禮。

  這一禮敬的是李綱的年紀,以及李綱的學識和德性。

  按理來說,李綱已經被李淵摘了冠冒,拔去了官服,是沒資格出現在這裏的,但人家還是來了,以人家的年紀,以及人家的名望,李世民和李元吉是沒資格把人家趕出去的。

  當然了,李元吉要是刷渾脾氣的話,倒是能趕,但沒必要。

  今日朝堂上要決議的事情跟他有沒太大關係,他沒必要去得罪李綱這種註定一直會在朝堂上待下去的老臣。

  李元吉在給李綱回禮以後,剛剛坐下,裴矩就到了,也是坐的軟轎,直接坐到了殿內,就是轎子沒有李綱那麼華貴。

  不過裴矩肯定不會在乎這個,畢竟李綱的軟轎是李淵賜下的,比一般的轎子華貴也是應該的。

  要是沒有一般的轎子華貴,那纔有問題了。

  裴矩入了殿以後,也是先向李世民和李元吉各一禮,不過他沒着急趕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而是特地往李世民和李元吉身邊走了走。

  待到李世民和李元吉起身回禮以後,緩緩開口道:“今日朝議,還請兩位殿下口下留情,畢竟此事關係到太子殿下的性命,太子殿下又是兩位殿下的兄長,想來兩位殿下也不希望看到太子殿下有性命之憂。”

  李世民幾乎是毫不猶豫的點着頭說了一句,“這是自然……”

  李元吉很想問裴矩是不是想用大義綁架自己,但看到李世民答應的那麼痛快,也就沒心思再多事了,當即跟着點了一下頭。

  裴矩見此,一臉感激的拱手道:“臣代太子殿下多謝兩位殿下。”

  李世民笑着道:“該道謝的應該是我們纔對,裴公年事已高,還如此費心費力的爲我們的兄長奔波,我們理當向裴公施禮。”

  說着,向裴矩一禮。

  裴矩擺着手連呼不敢當。

  李元吉實在是看不下去這種虛僞的場面,理都沒有再理會二人,自顧自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了。

  爲此,李世民在回到座位上以後還埋怨他不識禮數。

  他直接選擇了無視。

  在裴矩到了以後沒多久,裴寂、蕭瑀、陳叔達等一腥〉拇罄袀円驳搅耍粋�個不是着紫袍就是着朱袍,等到差不多快到齊了以後,還真是滿殿朱紫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