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440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不過他們所有人都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年紀大。

  年紀最大的有八十多歲,年紀最小的也五十多了。

  相比起來,李元吉無疑是年輕了一點。

  不過等到李神通、李神符,以及李孝恭等人帶着其他的李唐皇室成員到了以後,這種局面就被打破了。

  一些老子去的早,沒成年的兒子頂門立戶的郡王府的郡王,年齡就比李元吉小。

  一個個走到李元吉面前躬身施禮,口稱兄長,就跟要壓歲錢似的。

  李元吉無論是面對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都懶散的點了點頭。

  他們也不敢埋怨李元吉無禮,更不敢埋怨李元吉跋扈。

  因爲李元吉不僅年齡比他們大,地位也比他們尊。

  在這個論地位的地方,即便是年長一輩的李神通、李神符等人見到了李元吉也是要施禮的。

  只不過,李淵一向更注重輩分,尤其是李氏內部的輩分。

  所以李神通、李神符即便是不按規矩給李元吉施禮,李淵也不會去計較。

  相對而言,李元吉也不會巴巴的跑去給他們施禮。

  說起來,李神符不是充任着鎮守幷州一部分關隘的重任嗎?怎麼會出現在長安城,還出現在了太極殿上?

  難道是李建成請的援軍?

  李元吉目光在李神符和裴矩等人身上盤桓了一圈,見裴矩等人在見到了李神符以後也是一臉驚訝的樣子,就明白了。

  李神符應該不是李建成請的援軍。

  那就是李世民?

  李元吉下意識的看向了李世民。

  李世民恰巧也看了過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便明白了彼此的心思。

  不是李世民,李世民也確定了不是他。

  “那就是父親……”

  李世民低聲說了一句,神情有些令人琢磨不透。

  不過,李元吉即便是不琢磨,也能猜到李世民的心思。

  李淵在這種時候,把李神符叫回來幫他說話,可見李淵是鐵了心的要廢了李建成這個太子。

  這對李世民而言,無疑是一個好消息。

  在他被李綱和裴矩兩個人堵住嘴、綁住手腳以後,李淵如此不遺餘力的爭取着廢了李建成的太子之位,那就說明他距離太子之位,已經剩下半步之遙了。

  只要李建成倒下,他就能順風順水的坐上太子之位。

  李元吉敢肯定,李世民必然也準備了針對李建成的後手。

  所以隨後的朝堂決議,必然是李世民暗中出手,幫助李淵一起對付李建成。

  而李建成垂死掙扎,必然會拿出所有的手段、利用上所有的人脈和關係。

  所以,這一場朝堂決議,將會前所未有的精彩。

  在滿殿朱紫到齊了以後,太極宮城牆上喚百官們上朝的鐘聲才被敲響,太極宮外的百官們才三五成羣的趕往了太極殿。

  到了太極殿以後,也不用入殿,在殿外依照品階,找個地方站好就行了。

  殿內有召,就可以到殿內說說話,殿內沒召,待在殿外吹冷風即可。

  太極殿內的面積相當有限,在容納了龐大的李氏族羣,以及龐大的朱紫人羣以後,就容納不了旁人了。

  旁人想要進殿,要麼等召,要麼等裏面的人騰出位置。

第四百七十八章 大朝會(下)

  不過,以李淵念舊情的程度,殿內的人在武德朝是騰不出幾個位置的,殿外的人想進來,只能等殿內的人犯錯,亦或者皇位更替、新舊更替。

  當然了,如果非要在武德朝擠進殿內的話,也是有捷徑的。

  那就是走裙帶關係。

  雖然在出了李建成這麼檔子事以後,這種關係已經不好走了,但非要走的話,還是走得通的。

  就是要求比以前高了,家裏的姑娘即便是沒達到禍國殃民的地步,也得達到豔壓羣芳的地步纔行。

  不然沒辦法讓李淵忘記自己頭頂上的那頂綠油油的帽子,將其納進宮來。

  李家的人,尤其是李家嫡系的人,在食色方面,那都是貪婪之輩。

  所以只要美色足夠誘人,李家的人是控制不住自己的。

  在這方面,李元吉就是給李家拖後腿的那個。

  不過,這種拖後腿,李元吉是不在意的。

  雖然聖人說過,食色性也,但是呢,不能亂食,也不能多食。

  食用的不對,是會撐死的,也是會害人害己的。

  歷史上,李家的好幾位皇帝,就是因爲亂食,惹出的許多事端。

  惹出的事端最大的,無疑是李世民的好兒子李治。

  娶了一個小媽,造就了一代女帝,害的李氏差點滅族。

  前車之鑑,後車之師。

  有李治這麼個好侄兒,李元吉自然要引以爲戒。

  “聖人到……”

  在文武們到齊了以後,劉俊從殿內的屏風後走了出來,站在陛下的一側,宣告了一聲,李淵身着冕服,甩着冠珠,大腹便便的出現在腥搜矍啊�

  殿內一形奈淇吹搅死顪Y穿的是冕服,神色齊齊一遍。

  冕服可不是常服,不需要天天穿,李淵也不喜歡穿着厚重的冕服走來走去。

  所以,每一年只有在一些重大場合,李淵纔會穿冕服。

  李淵今天把冕服穿出來了,那就說明他今天要以皇帝的身份,跟殿內的一形奈錄Q議李建成的事情。

  這是在以權勢壓人,以身份壓人。

  一薪裉旄顪Y有對手戲的文武,還拿人家沒脾氣。

  李淵頂着刷拉刷拉作響的冕冠走到陛上以後,穩穩的坐下。

  殿內的所有人,無論是什麼身份,一起起身向李淵施禮,朝拜李淵,朝拜李淵手裏的皇權。

  李淵用肆無忌憚的目光環視了一圈殿內的所有人以後,冷漠的開口道:“諸位愛卿不必多禮,起身落座吧。”

  殿內的所有人在道過謝以後,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待到所有人坐定以後,劉俊拿着一冊長卷出現在陛下的一側,低聲向殿內的所有人宣告今天要決議的事情。

  在大朝會的時候,除了御史,以及少數能直接給李淵上書的人外,絕大多數人是不能遞奏疏奏事的。

  因爲這容易出現越級,也容易破壞各個衙門的尊卑,以及各個衙門的團結。

  所以絕大多數不是御史,且沒有資格直接給李淵上書的官員,在給李淵上書的時候,得先遞給上官審閱,再由上官遞交到門下省,由門下省審閱合格以後,再移交給李淵,由李淵再次審閱,覺得有必要拿到朝會上論一論的時候,纔會拿到朝會上決議。

  不然,所奏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出現在朝堂上。

  畢竟,朝堂上所有有資格參加決議的人,皆是朝堂上的重臣,執掌的都是國家大事,總不可能爲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每天論來論去吧?

  那朝堂成什麼了,大號的縣衙嗎?

  在劉俊宣讀完了所有要決議的事情以後,殿內的所有人開始逐條的議論了起來。

  遇到了問題,有策略的出策略,有力的出力,什麼也沒有的,那就裝死。

  遇到了議論不下去的,那就先推諉,推諉不下去的,就找倒黴蛋,找到了倒黴蛋了,自然而然的就進了下一個議題。

  如此你來我往,你出策略我出力,你推諉過來我又推諉過去的折騰了足足兩個多時辰,朝野上下需要決議的事情才議論完,並且做出了決議。

  然後就輪到李建成的事情上了。

  也不知道李淵是出於什麼心理,特地將李建成的事情放到了壓軸才決議。

  在劉俊代替李淵宣了《廢太子詔》以後,殿內先是一靜,然後一形奈鋫兿袷且桓C蜂一樣的嗡嗡了起來。

  有人多嘴問了一句,“太子殿下究竟何錯,聖人爲何要廢太子?”

  李淵的目光就毫不猶豫的落到了李元吉身上。

  李元吉心裏罵了一句娘,然後衝着殿外呼喝道:“來人吶,將這個傢伙給我丟出去!”

  殿內又是一靜,也沒有人出聲,也沒有人說李元吉跋扈,只是靜靜的看着。

  李淵在《廢太子詔》中,只是說太子失德所以要廢了太子,其他的一句也沒有多說,也沒有說太子究竟是如何失德的。

  知情的人都知道事情牽扯到李淵的名聲,也牽扯到皇家的名聲,所以不能說出來,不能問。

  不知情的人,通過知情者的態度,多多少少品出了點不對味,所以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問。

  所以能在這個時候開口發問的,毫無疑問是一個不僅不知情,且沒有腦子的人。

  這種人能混到殿裏來,憑藉的肯定不是什麼真才實學,也不是什麼功勞。

  所以這種人在殿內其實是可有可無的,即便是苛待,也不會有什麼麻煩。

  “臣只不過是……”

  那人見李元吉二話不說就發飆,見殿內所有人靜靜的看着他,目光相當的詭異,也意識到了不對勁,趕忙要爲自己辯解。

  但李元吉根本沒給他機會,在等了兩個呼吸也沒有等到人以後,李元吉直接衝着殿外咆哮,“殿前備身何在,還聽不聽我李家的號令?”

  這話就很嚴重。

  所以殿前的千牛備身帶着兩個備身趕忙出現在了殿內,單膝跪地。

  李元吉一指那個還要爲自己辯解的人,喝道:“拖下去!”

  千牛備身和備身沒有動,李元吉抄起了矮几上的茶盞就砸了出去。

  李世民順勢說了一句,“聽齊王的!”

  千牛備身和備身遲疑了一下,還是沒有動。

  李元吉當即就要發飆,李淵見火候到了,可以開口了,纔不冷不熱的道:“朕的這個逆子向來喜歡亂來,你們就聽他的,暫時將人帶出去吧。不然他一會兒又要胡鬧了,到時候太極殿就不像樣了。”

  千牛備身和備身聽到李淵這話,才起身拿人。

  李元吉心裏罵了一句娘,一臉氣咻咻的樣子重新坐下。

  狗日的李淵不當人,明明是他不好當邪l飆將人趕出去,逼自己發飆趕人的,現在倒成他的錯了。

  狗東西啊!!

  在千牛備身和備身將那個沒腦子的傢伙押出去了以後,殿內再次恢復了熱議。

  對於那個沒腦子的被押出去,殿內的所有人都沒有意義。

  反正,他女兒只是一個沒有子嗣的昭儀而已,沒有人會在意。

  “聖人,太子乃一國皇儲,縱然有錯,也得查證以後才能定論。如今事情看似已經查清,但疑點重重,所以臣希望聖人能夠恩准,再查此事。”

  “對,臣也是這麼認爲的。”

  “至於《廢太子詔》嘛,恕臣等不能信服,還請聖人收回成命。”

  “……”

  李綱、裴矩、蕭瑀等人先後開口。

  勸李淵收回成命的,就是蕭瑀。

  幾個人當中,也只有蕭瑀有這個資格。

  因爲他是宰相,兼管着門下省的一部分職權。

  “李公、裴公、蕭公等人的話差矣,證據確鑿的事情,怎麼能說是疑點重重呢?難道大家親自斷的案子,也能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