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殿下還是請回吧。”
劉俊焦急的跺着腳跟人家解釋。
人家卻充耳不聞。
李元吉耳聽着甘露殿內傳出來的陣陣喊打喊殺聲,以及陣陣解釋聲,以及陣陣幫忙解釋聲,微微挑起了眉頭問道:“我二哥是不是也到了?”
右屯衛大將軍沒有吭聲。
左右將軍亦是如此。
劉俊急的都快將手中的信旗懟道人家臉上了,但人家就是沒有反應,就是不讓過。
“呼……”
李元吉吐了一口氣,緩緩的上前,在右屯衛大將軍、左右將軍警惕的注視下,就是一巴掌。
右屯衛大將軍就像是遭受到了什麼猛烈的重擊,身子在原地轉了半圈,滾下了石階。
左右將軍立馬快速的往後退了一步,大聲的喊了起來。
“列陣!”
“禦敵!”
“……”
李元吉不等守在甘露殿門口的右屯衛的人聚集過來,伸出雙手又是兩個巴掌,將左右將軍也打下了石階。
右屯衛的人在這個時候已經聚集過來了,左屯衛大將軍和左右將軍也帶着人開始列陣。
左右備身府的大將軍和將軍也有了動作。
李元吉冷冷的看着上千人在極短的時間內組成了四個戰陣,攔在了甘露殿前,不重不輕的問了一句,“你們也想滾下去?”
左屯衛大將軍和左右備身府大將軍互相交流了一番眼神,神情有些複雜,但卻沒有絲毫讓開的動作。
李元吉見此,開始四處找起了趁手的傢伙。
右備身府大將軍見此,深吸了一口氣對其他幾位同僚道:“放行吧,我們攔不住的。如果傷了他,以他的性子,一定會跟我們沒完沒了。
在聖人那裏,我們也討不到好。”
“那……聖人事後怪罪下來……”
左屯衛大將軍遲疑着說。
左備身府大將軍嘆了一口氣道:“我們一起擔!”
左屯衛大將軍聽到這話,便不再多言,在看到了左右備身府的大將軍吩咐千牛備身和備身們讓出一條道以後,也吩咐左右屯衛的人讓出了一條道。
李元吉見此,停下了四處尋找趁手的傢伙的舉動,瞥了三個大將軍,以及六個將軍一眼,在劉俊千恩萬謝,以及一聲聲的催促聲中,繼續拾階而上。
很快就到了甘露殿的門口。
雖然殿內傳出了各種聲音,聽着很熱鬧,但李元吉卻沒有心思去關注殿內,反而愣愣的注視起了殿門口的柱子。
柱子上綁着一個人,是李元吉的老熟人。
此刻正被宦官用一柄極小的刀子在一下一下的剮肉。
看他肩膀上鮮血橫流,且少了一大塊,再看宦官身邊的盤子裏放着的堆成了一座小山的肉片,顯然是被剮很久了。
“他這是……”
李元吉盯着正在被剮肉的尹阿鼠,不解的問劉俊。
劉俊兇狠的瞪了尹阿鼠一眼,咬牙切齒的道:“就是他在把守兩儀門的時候給開的方便之門!”
哦!
那他死定了。
自古以來做王婆的,都沒有什麼好下場。
尤其是在皇帝和太子之間做王婆的,就更沒有好下場。
被千刀萬剮應該只是個開始,回頭他的妻子兒女,以及三族,應該也要步他後塵。
“可惜了……”
李元吉在心裏感慨了一句。
尹阿鼠這個人雖然不堪,妥妥的小人一枚,但真的很好用,尤其是在刺探情報方面。
他總是能用自己的各種渠道,探聽到很多別人談聽不到的消息。
此前,他提供的幾個消息都跟準確,給了李元吉不小的幫助。
如果他沒有把李淵得罪死了的話,李元吉其實不介意救救他的。
畢竟,穿越之初他們之間雖然鬧出了點不愉快,但隨後相處的還是很愉快的。
至少李元吉是這麼認爲的。
所以他如果不是必死無疑的話,李元吉是不介意伸出援手的。
可惜。
他現在是必死無疑。
所以李元吉只有裝作什麼也沒看見。
尹阿鼠在嗚嗚嗚哀嚎的同時,也看到了李元吉,他拼命的向李元吉發出各種聲音,希望李元吉能救救他,但他嘴裏塞着東西,只能發出嗚嗚嗚的悶聲。
李元吉又裝作看不到他,又豈會聽到他嗚嗚嗚的悶聲。
“大家!手下留情啊!”
在李元吉越過了尹阿鼠,準備邁過甘露殿門檻的時候,劉俊突然哀嚎一聲,風一般的衝進了甘露殿。
李元吉伸長脖子往裏一瞧,就看到了李淵披頭散髮的拎着一柄寶劍,正在追着砍李建成。
李建成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居然不躲,只是咬着牙盯着李淵一個勁的說道:“父親!此事一定是有人陷害兒臣!兒臣絕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父親的事!”
他不躲倒好,卻苦了李世民了。
李世民爲了救他,生生的捱了李淵一劍,胳膊上被劃開了一個大口子,鮮血橫流。
第四百六十一章 肉爛也只能爛在一口鍋裏
李世民明明什麼錯也沒有,但是看着比李建成還慘。
不僅胳膊上捱了一劍,肩膀上,腰上,腿上,也有不同的劍傷。
身上那雪白的衣服,也被一朵朵的血花染紅了,看着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反觀李建成,一身青袍依舊完好如初,身上也沒有一點血色。
如果不瞭解內情的人看到他們二人現在的模樣的話,一定會認爲他們二人是親近的不能再親近的兄弟。
如若不然,李世民爲何要拼命的幫李建成擋劍?
可瞭解內情的人看到他們二人現在的模樣,一定會一眼看穿其中的貓膩。
李世民確實是在幫李建成擋劍,但他擋劍的目的絕對不是爲了李建成。
如果李建成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又或者是他短時間內到達不了的地方被李淵喊打喊殺的話,那麼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看着李建成去死。
可李建成是在他能看到的地方,以及他能在短時間內到達的地方被李淵喊打喊殺的,那他就不能眼睜睜的看着李建成去死。
因爲,李建成的死活他可以不在乎,但李淵的名聲他不能不在乎。
他絕對不能讓李淵在他眼皮子底下擔上殺子的名頭,那樣的話,他也會跟着擔上不孝的名頭的。
不孝的名頭,對他以後的傷害會很大。
在他接替了李建成成爲太子,接替了李淵成爲皇帝以後,他不孝的名頭會被人反覆拿出來說,也會被人當作是一柄對付他的利刃,反覆的拿出來抹黑他、重傷他。
尤其是他當上皇帝以後,他不僅會背上不孝的名頭,還得背上不仁的名頭。
因爲對一個皇帝而言,坐視兄長被殺,那就是不仁。
而不仁對一個皇帝而言,就是殘暴的意思。
所以他說什麼也不能眼睜睜的看着李淵在他眼皮子底下殺了李建成。
至於李建成被他保下來以後,會不會繼續跟他競爭,繼續做他的障礙,或許他已經不放在心上了。
因爲李建成先失了仁,現在又失了德,而且還是因爲跟後宮有染失了德,李淵除非是得了失心瘋了,不然不可能繼續讓李建成在太子之位上坐着。
只要李建成被罷了太子之位,他就能順理成章的以嫡次子的身份接替太子之位。
只要他坐上了太子之位,肩負起了儲君的名頭和大義。
那李建成即便是想方設法的捲土重來,也不是他的對手。
這倒不是說他目中無人,而是李建成身負儲君名頭和大義的時候,在李淵的支持下都不是他的對手,李建成在失去了儲君的名頭和大義以後,又怎麼可能是他的對手。
他一旦成了儲君,手裏的力量應該會成倍數的增長,在一些方面的權柄甚至還會超過李淵。
在這種情況下,李建成除非重新得到李淵的支持,並且得到所有掌權的皇族的支持,不然對他造不成任何威脅。
在李元吉看來,這種可能性等於零。
因爲在李建成給李淵戴了一頂綠帽子的情況下,李淵一輩子也不會原諒李建成,更別說重新支持李建成了。
至於皇族中的掌權者,也不會支持李建成。
他們在李建成身負儲君的名頭,身負大義的時候,都沒有支持李建成,又怎麼可能在李建成失去了一切後,跑去支持李建成呢?
他們是嫌命長嗎?
“殿下,您別愣着了,快來阻止大家!”
劉俊在衝進了殿內抱住李淵以後,見李元吉沒有跟上來,而是站在原地發愣,趕忙衝李元吉高喊。
李元吉心中嘆了一口氣,不情不願的走進了殿內。
他其實不介意讓李淵砍李建成兩下,或者多砍李世民幾下的。
如果李淵失手之下砍死了李建成,也砍死了李世民,那一切就都結束了。
只是想到李淵那護犢子的性格,事後必然會後悔,也必然會遷怒於旁人。
要是不阻止的話,還不知道會被折騰成什麼樣子呢。
所以不得不出手。
“好啊!你這個逆子也來幫李建成這個畜生!”
李淵看到了李元吉,反應很激烈,跳着腳的怒吼。
李建成咬着牙在給自己解釋,“父親!我真的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
李淵聽都不聽李建成解釋,只是一邊衝李建成揮劍,一邊衝李元吉咆哮道:“你這個逆子敢幫李建成這個畜生,我就將你逐出宗室,就當沒生過你這麼個兒子!”
李淵明顯已經氣的失去理智了,說話都不過腦子了。
“想必這話你也跟我二哥說過吧?”
李元吉走到了殿中,跟李淵拉開了一丈的距離,沒有再向前,然後就盯着李淵,不鹹不淡的問了一句。
李淵瞪着眼睛呼喝道:“對!他已經被我逐出了宗室,已經不是我兒子了!”
李元吉點了一下頭,淡淡的道:“好,那我大哥被你殺了,我二哥和我被你逐出宗室了,那我李家的江山誰坐?
總不可能讓我們那些還沒有成人的弟弟們去坐吧?”
李淵明顯的愣了一下,恢復了一絲理智,但很快就被憤怒衝沒了,“讓他們坐又有何不可?江山是我打下來的,皇位也是我的,我想給傳給誰就傳給誰!”
李元吉又點了一下頭道:“這樣啊……那您繼續,我先去宰了他們。我可不想給他們俯首叩頭。”
說着,李元吉轉過身就往外走。
這下,李淵徹底愣住了,在看到李元吉不像是在作假以後,終於恢復了理智,當即將手裏的寶劍往出一擲,穩穩的紮在了李建成的肩頭,在李建成疼苦的低哼聲中,衝李元吉的背影怒喝道:“你個逆子給我回來!”
李元吉頭也不回的道:“我已經被你逐出宗室了,已經不是你兒子了,不需要再聽你的。”
李淵義憤填膺的怒吼道:“你就算不是我兒子,也是我的臣民,必須得聽我的!”
李元吉已經走到了殿門口,聽到這話,譏諷的笑道:“我殺了弟弟們以後,就去投突厥,這樣就不是你的臣民了。”
李淵差點被氣吐血,眼看着李元吉真要出殿去宰他的其他兒子了,趕忙狠狠的踹了劉俊一腳,大喝道:“還不去讓左右屯衛和左右備身府的人給我拿下這個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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