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420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到了精舍以後,再吩咐人去給凌敬和任瑰傳話,讓他們將李令和李絮給他們的書冊,一併給我送到這裏來,片頁也不能少。”

  侍衛原本是準備施禮的,但是還沒等到他施禮,李元吉已經吩咐完了。

  他就只能抱了抱拳,應允了一聲,然後往山下的精舍跑去。

  只是剛跑出去了兩步,就被李元吉給叫住了,“你等等!”

  侍衛趕忙回頭,抱拳躬身道:“殿下還有什麼吩咐?”

  李元吉深吸了一口氣道:“你再告訴王妃,讓王妃好好教一教李令和李絮規矩。”

  侍衛愣了一下,趕忙低頭應承。

  李孝恭錯愕的看向了李元吉。

  李元吉卻當沒看見李孝恭的眼神,只是對侍衛擺了擺手,讓侍衛儘快去辦。

  侍衛再次躬身一禮後,快速的順着廊道趕往了九道宮門口,趕往了精舍。

  李孝恭一直到侍衛的身影消失了以後,才忍不住道:“是不是重了?”

  李元吉瞪了李孝恭一眼沒說話。

  李孝恭的意思是說,讓楊妙言好好的教教李令和李絮規矩這話重了。

  這要是放在尋常百姓家裏,也就是一句毫不起眼的話。

  但是放在豪門大戶,放在皇家,那就是指責當家主婦不會教孩子。

  這對楊妙言一個沒有子嗣的當家主婦而言,是一種很重的指責。

  如果一個主婦,生不下子嗣,還不會教育孩子,那麼她距離被休棄就不遠了。

  “我要是沒記錯的話,當初放縱李令和李絮的可是你。你現在受不了她們胡鬧,那也是你咎由自取,你幹嘛拿弟妹撒氣。”

  李孝恭對楊妙言的感觀很好,忍不住爲楊妙言打抱不平。

  當初放縱李令和李絮,希望李令和李絮有個快樂的童年的是李元吉,現在嫌棄李令和李絮胡鬧的也是李元吉。

  橫豎都是李元吉,橫豎都怨不到楊妙言頭上。

  李孝恭覺得李元吉這是在遷怒。

  李元吉又瞪了李孝恭一眼,沒好氣的道:“我什麼時候拿妙言撒氣了?”

  李孝恭也瞪起了眼道:“你對妙言說那麼重的話,還不是拿她撒氣?她也就是沒有子嗣,她要是有子嗣的話,豈會容你說這種話。”

  子嗣就是女人的膽,尤其是在這個時代,一個有子嗣的女人和一個沒子嗣的女人,在處在同一地位的情況下,擁有着兩種截然不同的話語權。

  有子嗣的女人,在家中,尤其是在後宅中,地位跟丈夫是平等的,甚至在處理後宅一切事情的時候,話語權還在丈夫之上。

  沒子嗣的女人,在家中,在後宅中,都沒多少話語權,也不可能做到跟丈夫地位平等。

  偶爾被丈夫嘲諷幾句,也只能憋着忍着,根本不敢還嘴。

  也正是因爲如此,李孝恭把李元吉‘欺負’楊妙言的事情,歸結到了楊妙言沒有子嗣上面。

  李元吉都懶得再搭理李孝恭,他家的事情,李孝恭懂個球。

  但李孝恭顯然不是這麼想的,他不依不饒的道:“你別衝着我橫眉豎眼的,你倒是說話啊?你是不是看人家弟妹沒有子嗣,所以欺負人家?”

  李元吉瞥了李孝恭一眼,冷淡的道:“你覺得我是在欺負妙言,那我們打個賭如何?”

  李孝恭愣了一下,嚷嚷着道:“你欺負人就是欺負人,我看的清清楚楚,聽的也清清楚楚,還有什麼賭可打的?”

  李元吉冷冷道:“你就說打不打吧?”

  李孝恭敷衍的道:“你先說什麼賭吧!”

  李元吉道:“你說我欺負妙言,那妙言被我欺負了,會有何反應?”

  李孝恭又是一愣,不鹹不淡的撇着嘴道:“還能有什麼反應,自然是帶着一雙閨女過來向你這個一家之主認錯唄。”

  李元吉點了一下頭道:“好,那我們就賭妙言會不會帶着李令和李絮來跟我認錯。”

  李孝恭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就要點頭答應,但剛點下去頭,就意識到,李元吉向來不會無的放矢。

  李元吉既然敢這麼說,八成是有什麼依仗。

  又或者說穩操勝券。

  雖說在世家大戶,在皇家,李元吉說楊妙言不會教育孩子,是一種很嚴重的指責。

  但是人家夫妻二人要是在牀第之間另有約定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當即,李孝恭毫不猶豫的搖頭道:“我不跟你賭,跟你賭又沒什麼好處,我幹嘛跟你賭。”

  李元吉似笑非笑的對李孝恭道:“你要是跟我賭的話,我輸了以後,會告訴你一個祕密,一個天大的祕密。”

  李孝恭下意識的睜大了眼。

  他想知道。

  但他也清楚,這九成九是一個套。

  可能被李元吉稱之爲天大祕密的祕密,那一定是了不得的祕密。

  這種祕密李元吉不說話的話,他很有可能事到臨頭了才知道,又或者乾脆一輩子也不知道。

  這讓他很糾結。

  一方面是好奇心促使着他迫切的想知道這個天大的祕密。

  一方面是理智告訴他,這裏面有詐,千萬別上當,更不能有好奇心,不然很容易掉進坑裏。

  在這兩種不同的心思鬥爭下,他最終咬着牙做了一個決定,“我不管你的祕密有多大,我就是不賭。”

  李元吉一下子樂了,笑道:“看來你成長了啊。知道好奇心容易害死人,知道如何剋制自己了啊。你要是在上元夜的時候,能夠剋制住自己,你也不至於被人關在臨水的大殿裏,更不至於膽戰心驚的跑進宮去給我父親做磕頭蟲。”

第四百五十四章 上趕着找死的人!

  李孝恭猛然被誇獎,有點不適應,暈暈乎乎的想得瑟兩句。

  就聽見李元吉又陰惻惻的道:“你既然已經知道了什麼該聽,什麼不該聽。那想必也知道了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你從我密札中看到的內容,你要是敢說出去,你就死定了!”

  李孝恭驚愕的瞪起眼,磕磕巴巴的道:“凌敬和任瑰也看了,你不去封他們的口,你只封我的口,你是不是覺得我好欺負?”

  李元吉冷冷一笑道:“你放心,他們兩個也逃不了。”

  李孝恭張着嘴,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李元吉又冷笑道:“這一次就當給你們一個教訓,讓你們知道知道,不僅不該聽的不能聽,不該看的也不能看。”

  李孝恭多嘴的說了一句,“可你密札中根本沒有任何祕密,全都是你罵人的話,沒什麼不能看的吧?”

  不等李元吉橫眉豎眼的繼續威脅,就聽李孝恭又快速的補充了一句,“那些話傳揚出去以後,你雖然會被人嘲笑,可也就僅此而已,你犯不着下封口令吧?”

  “犯得着!!”

  李元吉惡狠狠的道:“我已經被人嘲笑了兩三年了,我不想再被人嘲笑兩三年了。”

  李孝恭很想說一句,又有什麼關係呢,反正已經被嘲笑了兩三年了,再被嘲笑一兩次也不打緊,債多不壓身嘛。

  可是看到了李元吉凶惡的目光,他還是識趣的閉上了嘴。

  原因無他……惹不起而已。

  李元吉見李孝恭給自己嚇唬住了,又惡狠狠的道:“給我記住了,千萬別說出去,不然別怪我心狠手辣。”

  李孝恭心不甘情不願的嘟囔了一句,“知道了……”

  李元吉冷哼了一下,這才坐下。

  然後跟李孝恭一起等起了侍衛。

  只是等了半天,沒等到侍衛,倒是等到了趙成雍。

  趙成雍爲了應對跟李元吉之間的切磋,做了充足的準備。

  不僅穿戴了一身相當厚重的甲冑,還帶了一長一短常用的兵器。

  長的是一杆矛。

  很常見的一種長兵器。

  只不過在將校中沒人用,倒是兵卒中有不少人用。

  由此可見,趙成雍的出身應該不高,之所以能有今天這種地位,應該是憑藉着他武瘋子的特性,一刀一槍的殺出來的。

  畢竟,稍微有點家底的人,在供養孩子去學武的時候,都不會讓孩子去學矛,而是會讓孩子學刀、學槊。

  因爲刀是最常用的短兵器,能應對各種戰事所需,也能跟任何長兵器搭配,所以學刀是一個很必然,也是很基礎的選擇。

  槊則是能馬上稱雄的兵器,一杆好槊,配上一個好槊手,在戰場上能輕易的做到以一敵多。

  在衝鋒陷陣,臨陣廝殺,也有諸多優勢。

  所以能學槊的情況下,是沒人會去學矛的。

  即便是不能學槊,也會去學長刀、大槍等兵器。

  所以大唐上上下下教人學武的,以及跟人學武的,幾乎沒有人會學矛,也沒有人教矛。

  想要學矛,就只能到軍營裏最基礎的武官那裏去學習。

  也只有初入行伍,最基礎的兵卒,纔會學矛。

  因爲矛的鍛造方法簡單,用法也簡單。

  尤其是軍中,來來回回就是那麼兩招。

  刺或者擋。

  所以,在看到趙成雍慣用的兵器的那一刻,李元吉立馬就判斷出了趙成雍的出身,以及一部分過往。

  李孝恭也判斷出來了,並且覺得不可思議。

  一個勁的在‘嗞嗞嗞’的嘬着牙花子。

  趙成雍穿戴着全甲,拎着長矛,腰間挎着長刀,宛如一個螃蟹一般,一步一挪的到了廊亭外。

  在廊亭外的侍衛注視下,交出了長矛,卸下了長刀,才被允許進入廊亭。

  到了廊亭內以後,趙成雍躬身一禮,恭恭敬敬的道:“臣趙成雍,參見齊王殿下,參見河間王殿下。”

  李元吉點了一下頭,一邊打量着趙成雍的裝束,一邊疑問道:“誰讓你進來的?”

  趙成雍一臉古怪的道:“是淮安王殿下巡視九龍潭山的時候,碰到了臣,聽說臣是來找殿下切磋的,就痛快的吩咐左武衛的兄弟們給臣放行了,並且還派了人將臣送到了山下。”

  頓了一下,趙成雍神情更加古怪的道:“在臣臨行前,淮安王殿下還遺憾的說,他有要事在身,不能親眼目睹臣和殿下切磋。

  還希望臣代他問問,看看殿下能否將切磋的事情延後一段時間。

  比如……放在晚上。”

  李元吉嘴角抽搐了一下。

  李孝恭則毫無形象的哈哈大笑道:“咱們這位王叔啊,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李元吉白了李孝恭一眼,沒好氣的道:“你不也一樣?”

  李孝恭搖着頭道:“不,不,我不一樣,我沒有任何看熱鬧的心思。”

  李元吉毫不留情的戳穿了李孝恭的謊言,“那你說完了正事,爲何不走?還不是想留在這裏看熱鬧。”

  李孝恭仰起頭,嚷嚷着道:“我是喜歡看熱鬧的那種人?什麼樣的熱鬧我沒見過?你別忘了,我曾經也是獨領十數萬大軍,縱橫過荊州、益州、揚州、交州各地的。”

  李元吉‘呵’了一下,問道:“那現在呢?”

  李孝恭被懟的有些心塞,哼哼了兩聲以後,沒有再多話。

  李元吉再次看向趙成雍道:“我讓你去長安城內好好的打聽打聽我,你打聽過了?”

  趙成雍鄭重的點了一下頭。

  李元吉好奇道:“既然打聽過了,爲什麼還要選擇跟我切磋?”

  趙成雍張嘴,剛要搭話,就聽李元吉又道:“你應該已經知道了,跟我切磋會有怎樣的下場。你如今在東宮聽用,東宮如今又是用人的時候,你要是有了什麼損傷,無法幫東宮出力,東宮恐怕饒不了你。”

  趙成雍一臉認真的道:“只要能跟殿下過過手,知道臣跟殿下之間的差距,縱然是被責罰,臣也心甘情願。”

  李元吉好笑道:“怕就怕到時候不僅僅是會被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