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419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當然了,在找不到對手的情況下,也有可能向人們最敬畏的天地發起挑戰。

  就比如《隋唐演義》中的李元霸,在天下無敵了以後,只能向上天發起挑戰。

  雖然下場很悽慘,但勇氣無人能及。

  趙成雍在這個正常的歷史世界中,顯然是達不到李元霸那種向天叫板的地步,但他明顯有一顆追求武道更高的決心。

  “應該是……”

  李元吉點頭認可了李孝恭的說法。

  李孝恭忍不住嚷嚷道:“那你準備如何應對?這種人一旦纏上了你,會是什麼樣子的,你應該清楚。”

  李元吉白了李孝恭一眼。

  李孝恭之所以會這麼說,是因爲他的前身也是個武瘋子,不然也不會不顧親王的威嚴和臉面,去跟尉遲恭一個臣子比拼槊技,贏了沒有任何好處,輸了還容易丟人。

  也正是因爲前身是武瘋子,所以他也知道被武瘋子纏上了是什麼樣子。

  那是隨時隨地會找你挑戰,並且不打敗你,絕不罷休。

  “能怎麼應對,左右不過是一棍子而已。”

  李元吉不鹹不淡的說。

  李孝恭嘴角抽抽了一下,瞬間不想再在這個話題上多說什麼了。

  因爲對別人而言,遇上了武瘋子,就等於是遇上了麻煩,需要費心費力的去應對。

  對李元吉而言,遇上了武瘋子,也就是一棍子的事情,一棍子不夠,那就兩棍子,總之不會超過兩棍子,所以沒必要費心費力的去應對。

  “你既然已經有了決定,那我派人去把他給你叫上來?”

  李孝恭突然哼哼起來問。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李元吉一棍的威力,還是想到了李元吉之前不經意間給了他一巴掌,打折了他一條胳膊。

  “不急,五華亭現在還缺一座假山,先讓他搬一些石頭上來。”

  李元吉淡然的笑着說。

  李孝恭瞪起眼道:“鬧了半天,你不白跟人切磋啊?”

  李元吉古怪的看着李孝恭道:“我大小也是個親王吧?是誰想跟我切磋就能切磋的?讓他搬一些石頭,已經算是便宜他了!

  要是別人,我會先讓他去東海,將曹孟德詩裏的那一塊碣石搬回來再說。”

  李孝恭嘴角抽搐着道:“如此說來,你對他已經很仁慈了?”

  李元吉點頭道:“那是當然。”

  李孝恭沒好氣的道:“我怎麼覺得你遲早會讓他去東海搬石頭呢?”

  李元吉用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着李孝恭道:“他又不是我的人,找我也不是爲了公事,我幹嘛對他客氣?

  我很閒嗎?”

  李孝恭遲疑着道:“你不會有一天把這一套也用在我們身上吧?”

  李元吉疑問道:“我是那種人嗎?”

  李孝恭反問道:“你不是嗎?”

  李元吉瞪了李孝恭一眼,轉移起了話題,“我說你一個殘廢,不辭辛勞的爬山來找我,總不可能就爲了告訴我這麼一件事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也太勞您大駕了。”

  李孝恭下意識的坐正了,微微仰起頭道:“當然不是了。我一個郡王,豈會幫一個沒有什麼名堂的人跑腿。”

  李元吉點頭道:“我就說嘛……”

  李孝恭看向李元吉道:“我此次來找你,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李元吉愣了一下,疑問道:“宮裏又死人了,不可能吧?”

  李孝恭目光幽怨的道:“宮裏可是住着你父親,你兄長,以及你的其他弟妹,你就那麼盼望宮裏死人的?”

  李元吉張張嘴,剛要搭話,就聽李孝恭沒好氣的又道:“讓你失望了,宮裏沒死人。內侍省的人和大理寺的人因爲此前的事情沒有查出頭緒,已經被你父親相繼罷落了四人了。

  如今莆田侯還在鬧,你父親已經下令內侍省和大理寺繼續追查了,還是七日期限,七日一到,還查不出頭緒,那就要拿內侍省監和大理寺卿問罪。”

  李元吉詫異的道:“內侍省監可是我父親從晉陽宮帶過來的老人,他真的捨得?”

  李孝恭不鹹不淡的道:“舍不捨得也得給莆田侯一個交代。莆田侯此次可是發了狠的,拼着爵位不要,也要爲女兒討一個公道。

  莆田侯也是聖人身邊的老人,而且還是爲聖人擋過刀箭的老人。

  聖人若是給不了莆田侯一個交代,就只能拿內侍省監和大理寺卿去平息此事。”

  李元吉若有所思的道:“這麼說來,莆田侯倒是疼閨女……”

  李孝恭不以爲意的道:“那就未必了,就算是金鑄的閨女,也不值一個侯。所以我斷定這裏面肯定有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這話雖然市儈了一些,但卻是一句大實話。

  在這個以宗族爲主,以男人爲尊的時代,有人或許會爲了給閨女討一個公道,鬧出各種動靜,但絕對沒有人會爲了給閨女討一個公道,去拿爵位換。

  要知道,爵位是可以世襲的,即便是推恩之下,一代一折,一個侯爵也足以摺好幾代。

  拿一個侯爵之位去換閨女的一個公道,就好比是拿好幾代人的富貴去給閨女要個說法。

  即便是莆田侯疼閨女入骨,要一意孤行,家裏的人、宗族裏的人、同僚們、好友們,也會阻止。

  在這重重阻礙下,莆田侯會拿爵位爲閨女討公道的可能性幾乎等於零。

  所以這裏面肯定有一些不爲人知的門道。

  具體是什麼門道,李元吉也猜到了一下,但沒必要告訴李孝恭。

  “如果僅僅是這些事的話,你似乎沒必要跑一趟吧?更沒必要屏退我的左右吧?”

  李元吉盯着李孝恭疑問。

  李孝恭愣了一下,用那隻還完好無損的手拍了一下腦門,喊道:“被你這麼一打岔,我給忘了。”

  說着,還瞪了李元吉一眼道:“我來是爲了告訴你,益州的事情馬上就要成了,你還要做什麼的話,得早做準備。”

  李元吉愣了愣,點着頭道:“這麼說,竇氏的嫡系子弟中,已經有人到了益州?”

  李孝恭點頭道:“對,竇文表,竇襲的嫡長子。”

  李元吉好奇的道:“據我所知,竇襲對他的這個嫡長子相當重視,我二哥是怎麼把他弄到益州去的?”

  李孝恭嘿嘿一笑道:“要是別人問,我肯定說不知道。你問嘛,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

  說到此處,李孝恭儋赓獾牡溃骸笆悄愣⒎虺龅拿妫瑢⑺揭嬷萑サ摹!�

  李元吉愣愣的坐在原地,良久也沒有說出一句話。

  李孝恭擠眉弄眼的道:“意外吧?我剛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也很意外,誰能想到一向看起來傻乎乎,並且唯你父親馬首是瞻的竇誕,居然會暗中投靠你二哥。”

  李元吉回過神,長出了一口氣道:“確實意外……”

  他是怎麼也沒想到,一向深受李淵信任的竇誕,居然會暗中倒向李世民。

  他之前還請竇誕幫忙止賮碜拧�

  還好中間倒了一遍手,只讓竇誕幫別人的人止伲瑏K沒有讓竇誕幫他的人止伲蝗凰麧摬卦诶罱ǔ蓪m裏的暗子,就暴露給李世民了。

  李孝恭幸災樂禍的感慨道:“竇氏的人恐怕做夢也想不到,一向被他們當成傻子的竇軌,居然會是竇氏的內佟!�

  李元吉不解的道:“我看我二姊夫挺聰明的啊,你爲什麼會一口一個傻子,一口一個傻子的叫着,竇氏的人爲什麼又會拿他當傻子?”

  李孝恭先是一愣,反問道:“你不知道?”

  李元吉緩緩搖頭,確實不知道。

  李孝恭噗呲一下笑了,然後越笑越大聲,越笑越放肆,笑到最後捶胸頓足的,似乎聽到了什麼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一樣。

  一直到在捶胸頓足的時候,不小心牽動了受傷的胳膊,感覺到了疼痛,才停了下來,然後一邊噗呲噗呲的笑着,一邊道:“還不是因爲你,還不是因爲他之前被你父親派去幷州輔佐你,結果你們一起把幷州給丟了。

  那可是當時我大唐一半的疆域。

  若不是你二哥後來力挽狂瀾,你們這一丟,很有可能就徹底的葬送了我大唐的江山。

  也正是因爲如此,你們兩個私底下被人戲稱爲我大唐最不堪重用的兩個人。

  有好事者稱你們爲大傻子和二傻子。”

  李元吉臉一下子就黑了。

  李孝恭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道:“以前你夠兇,也夠狠,沒人敢將這件事情告訴你,生怕你惱羞成怒之下打殺了他們。

  現在,你雖然依舊夠兇,但卻沒有以前那麼狠了。

  所以我纔敢將這件事情告訴你。”

第四百五十三章 好奇心害死貓

  李元吉怒道:“我當時只有十六歲!雖然名義上是幷州總管,執掌着幷州的軍政大權,可當時在幷州做主的不是我,是竇誕,是宇文歆。

  如果說有人要爲丟失幷州承擔罵名的話,那也該是竇誕,該是宇文歆,而不是我!”

  李孝恭就像是感受不到李元吉的憤怒一樣,依舊笑的沒心沒肺,還十分欠揍的道:“你要是覺得委屈,你沖天下人嚷去,沖天下人解釋去,你衝我嚷什麼,衝我解釋什麼?

  我又不能還你一個清白。”

  李元吉憤怒的瞪了李孝恭一眼。

  李孝恭樂呵呵的道:“看來你也清楚,這種事情去跟天下人嚷,去跟天下人解釋,是行不通的。天下人可不在乎你當時有多少歲,也不會在乎你當時到底有沒有實權。

  天下人只知道你當時是幷州總管,是幷州權柄最高的人,是幷州身份最高的人。

  所以幷州丟失,你即便是沒有任何過錯,依然要承擔最大的罵名。”

  這就是身份高、地位高的人,在做某一件事,又或者借出個名頭去做某一件事的時候,所必須承受的代價。

  這也是‘欲戴王冠,必承其重’這句話的由來之一。

  不是說你年紀小,就能成爲你身居高位,且胡作非爲的資本。

  也不是說你年紀小,就可以在犯了錯,又或者說是手底下的人犯了錯以後,以此爲藉口去推脫責任。

  畢竟,百姓們是不會在乎這些的。

  尤其是在敵人的鐵蹄下苦苦求生的百姓,他們根本不會在乎保護他們的是不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也不會在乎這個保護他們的少年手裏到底有沒有實權。

  他們只會在受苦受難的時候,問候少年,問候少年全家,問候少年祖宗十八代。

  也正是因爲如此,李元吉沒有再去反駁李孝恭的話,因爲他知道李孝恭說的是大實話,也知道前身帶給他的這種污名,這輩子恐怕也洗不白。

  所以只能咬牙切齒的衝李孝恭喊道:“我要是大傻子,你就是更大的傻子,你們全都是更大的傻子。”

  李孝恭聽到這話,樂不可支的道:“你現在這種反應,用你自己的話怎麼說來着?無能狂怒?對不對?”

  李元吉一瞬間瞪起了眼,噌的一下站起身,衝着李孝恭咆哮道:“你竟敢偷看我的密札?!”

  李孝恭見李元吉真的動怒了,而且還是怒不可遏的那種,趕忙端正了一下坐姿,收起了笑臉,態度認真的道:“我可沒有偷看,是你的兩個閨女主動送到我案頭上的。”

  “怎麼可能?!”

  李元吉根本不信。

  李孝恭趕忙解釋道:“我說的是真的,真的是你兩個閨女送到我案頭上的。她們不僅送給了我一冊,還送給了凌敬和任瑰各一冊。”

  李元吉的臉是一陣紅、一陣青、一陣白的。

  雖然那些密札裏沒有記錄任何祕密,全是他不爽的時候寫的垃圾話。

  但就是這些垃圾話,傳揚出去,也足夠他在長安城內所有權貴面前社死一次的。

  從李孝恭的反應看,李孝恭應該沒看過壓在箱子底的那幾冊,不然肯定會損死他。

  凌敬和任瑰應該也沒看到過,不然早就一臉古怪的趕到九道宮來了。

  即使如此,那就必須儘快在李令和李絮翻到箱子底之前,銷燬所有密札。

  一念至此,李元吉衝着廊亭外喊了一句,“來人吶!”

  伺候在廊亭外的侍衛聽到招呼,匆匆跑進廊亭。

  李元吉不等侍衛施禮,就果斷吩咐道:“你速速趕去精舍,到精舍正屋內的書案底下,去取一個箱子。

  拿到以後,速速返回九道宮,不得延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