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39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李世民乾笑着說。

  李元吉心裏‘呵呵’。

  歷史上李建成也是這麼想的,所以他差點弄死你;歷史上前身也是這麼想的,所以他變着法的想弄死你;歷史上你也是這麼想的,所以你一出手就送李建成和前身見了閻王爺。

  見李元吉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不說話,李世民呵呵笑着道:“那你爲手底下的人周姽ψ鍪颤N?”

  李元吉像是看傻子一樣看着李世民,道:“我不爲他們贮c好處,他們能捨命保護我?你手底下那些人,你沒給足他們好處,他們能賣命的幫你效力?”

  李世民聽到李元吉這話,愣了足足好一會兒。

  貌似,是他把問題想複雜了。

  有點尷尬。

  李世民乾笑着道:“哈哈哈……說的也是。”

  說到此處,李世民起身,又拍了拍李元吉的肩頭,笑着道:“好好對待你麾下的將士,他們在戰場上確實能捨命保你。

  你麾下有兩千鐵甲,只要他們肯捨命爲你衝殺,數萬人的軍陣中,也能保你周全。”

  李世民說的是真心話。

  但李元吉聽着不是滋味。

  不是所有的鐵甲都叫玄甲軍。

  不是所有的鐵甲,領兵的都是段志玄。

  鐵甲和鐵甲之間還是有差距的。

  他麾下的鐵甲跟李世民的玄甲軍,差了一條鴻溝。

  “二哥說的在理。”

  李元吉撇撇嘴。

  李世民哈哈笑道:“你果然不同了。不錯不錯,作爲你的兄長,我很欣慰。”

  說完這話,也不需要李元吉相送,李世民就龍行虎步的離開了營房。

  李世民一走,李元吉坐在坐榻上直撇嘴。

  李世民給他上演了一出兄弟情深,成功的將他的太醫借去賣了人情,還敲打了他一下,套了他一堆話。

  他也就順勢跟李世民說了一些實話。

  李世民要是信了,就不會把他當成威脅,他安全係數就直線攀升。

  李世民要是不信,似乎也不那麼重要。

  通過跟李世民剛纔的交談看,李世民明顯沒把他當成一個威脅看。

  或許是因爲他的實力太弱了,在李世民面前還不夠看。

  也或許是,李世民又又又被李淵給忽悠瘸了,對他這個還在成長的潛在威脅,已經不在乎了。

  從之前太極殿內的發生的一系列事情看,李淵明顯是又將太子之位許給李世民了。

  不然李世民不可能在多次拒絕統領大軍以後,又興高采烈的答應統領大軍,更不可能提出有陝東道大行臺自籌糧草。

  李世民就是想借此告訴李淵,李建成能辦成的事情,我也能辦成,李建成辦不成的事情,我也能辦成。

  你再糊弄我,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李世民就是覺得,他這一次大勝而歸,一定能做太子。

  只要他坐上了太子之位,以他麾下的文武,以及東宮的那些文武,即便是對上了李淵,也能穩穩的拿捏,更別提是他李元吉了。

  所以,李世民現在根本不在乎他能不能成爲威脅。

  但是,李元吉心裏清楚,李淵明顯是又在糊弄李世民,估計在李世民出征的時候,李淵就已經想好怎麼裝糊塗,怎麼將此事糊弄過去。

  所以李世民這一次註定又要失望了。

  李淵要是個一諾千金的皇帝,那歷史上李世民也不可能通過兵變坐上皇位。

  “李淵玩兒子倒是玩的挺開心……”

  李元吉感慨。

  李淵以爲他是在拿捏李世民,卻不知道他是在拱火。

  等李世民徹底對他失去希望,等火勢燒到了難以制約的地步,李世民的兵鋒就會對準皇宮。

  李世民的兵鋒要是直指皇宮。

  那李淵能做的……

  “似乎就只有拿我去做炮灰,跟李世民互相傷害,最好鬥一個兩敗俱傷。”

  李元吉頭疼。

  他和李世民說了一些實話,也發現了李世民沒有把他當成一個威脅,所以安全係數升高了。

  但危機卻並沒有解除。

  李淵拿捏李世民拿捏的越狠,李世民反擊起來就越有力。

  李淵被逼的沒辦法了,一定會推他出去跟李世民打擂。

  裴寂給李淵出的建議,李淵之所以還在沒有徹底採納,是因爲李世民現在還沒有反擊,還對李淵有所期盼。

  李淵從李世民身上感受到的壓力,也是從李建成身上傳過去的。

  李淵應該覺得,李世民還在他的‘可控範圍’。

  但李世民一旦開始反擊,李淵立馬就會認識到,李世民早就超過了他的‘可控範圍’。

  李淵能找到的盟友、能信得過的盟友,只有他和李建成。

  李淵一定會死保李建成,他肯定得成爲李淵的炮灰。

  他可不願意做炮灰,炮灰都沒有好下場。

  他能選的只有兩條路。

  要麼站隊李世民,去跟李淵和李建成作對。

  要麼自強自保,讓李淵不敢拿他當炮灰。

  “站隊李世民的話,李世民鐵定會讓我去幫他‘衝鋒陷陣’。我可是對付李淵、李建成的好棋子,他要是不用,那纔怪呢。

  那個時候,我就成了李世民的炮灰了。

  李淵和李建成要是失手弄死我,李世民估計也只會掉幾滴鱷魚的眼淚。”

  “自強自保的話,倒是不會成爲他們雙方的炮灰,李淵要是逼我出去跟李世民打擂臺,我也有足夠的力量去拒絕、去威脅。

  李建成和李世民即便是害怕我做黃雀,要對付我,也會有所忌憚。”

  李元吉若有所思的嘀咕,良久之後,心裏漸漸有了主意。

  還是自強自保的好。

  當炮灰的話,做李淵的炮灰,死亡幾率幾乎達到了十成,不是在跟李世民打擂臺的時候被李世民弄死,就是在李世民上位以後,被李世民弄死。

  做李世民的炮灰,死亡幾率有五成,他幫李世民衝鋒陷陣,李淵和李建成一定會先集火打掉他。

  李淵或許會放他一條生路,但是李建成爲了杜絕後患,一定會弄死他。

  自強自保的話,死亡幾率不到一成,他不參與皇位的爭奪,李世民和李建成即便是忌憚他,聯手對付他,也得顧及他會不會帶着一大幫人手倒向另一方,更得顧及他會不會盯着一方死咬,便宜另一方,最終的結果就是,兩個人默契的逼他去就藩。

  也有可能互相拉攏他,給他無數好處,許他無數好處,他該怎麼做,完全可以視情況而定。

  到時候就不是李建成和李世民拿他當炮灰了,而是誰許諾的好處大,誰能確保他能過上想要的日子,他就能幫誰。

第四十章 當幸福來敲門

  李元吉心裏有了決定,就思考起如何自強。

  一思考就思考到了三更天。

  三更天的時候,函谷關內已經有人醒了,已經開始爲新的一天忙碌了,李吉才意識到自己還沒睡。

  合衣躺在牀榻上,一閉眼,大半天就過去了。

  日頭開始西斜的時候,李元吉被人晃醒。

  睜開眼就看到謝叔方站在牀前。

  “做什麼?我才睡了一會兒。”

  李元吉覺得自己只是小睡了一會兒,就那麼一會兒。

  謝叔方苦着臉,躬身道:“殿下,已經過了晌午了。您已經睡了大半天了。”

  李元吉眯瞪着眼,有點恍惚。

  謝叔方繼續道:“主帥臨走的時候說,咱們已經在函谷關耽誤了好些日子了,應該儘快趕路。”

  李元吉眨眨眼,“我趕不趕路,有那麼重要?”

  督呒Z草的大權,他已經全部交給韓良了,那就等於他身上已經沒什麼差事了。

  鎮守洛陽那是屈突通的職責,又不是他的職責,他不能越俎代庖。

  “河北急報,劉黑闥在這幾日,有相繼攻克了邢州、魏州、莘州,殺了魏州總管潘道毅,劉黑闥已經全部恢復了竇建德舊地,並且兵鋒直指洺、相、衛三州。

  左軍新任總管黃君漢,恐怕還得幾日才能抵達函谷關,我們必須先率領着左軍的兵馬抵達洛陽,以備不時之需。”

  謝叔方苦着臉說。

  殷嶠一病,耽誤了幾日,也引起了一連串的連鎖反應。

  接替殷嶠的人還沒到,李元吉身爲此地最高的統領,自然得肩負起一部分的責任。

  “我總覺得……”

  李元吉下意識的開口,話說了一半,便停下了。

  他覺得,李世民應該是怕他待在此地,跟殷嶠牽扯的太深,所以催他速速趕路的。

  比起他,屈突通明顯更適合統領兵馬。

  “既然是帥帳的軍令,那我們就收拾收拾,準備出發吧。”

  李元吉撇撇嘴說。

  謝叔方嘴角抽搐了一下,小聲道:“大軍早已整裝待發,只等殿下了。”

  李元吉一臉尷尬。

  弄了半天,他已經拖後腿了啊。

  李元吉匆匆起身,簡單的洗漱了一下,吩咐門口的侍衛幫他穿戴好盔甲,挎着橫刀,提着馬槊,出了營房。

  侍衛們背起李元吉留在營房裏的一些瑣碎,以及李元吉的硬弓、箭壺,緊隨其後。

  李元吉趕到校場,近一萬人的兵馬早已站好了隊列,在等着他。

  齊王府的兩千鐵甲居首,陝州的三千兵馬和虢州的三千兵馬居後。

  屈突通帶着他的部曲和殷嶠的一部分部曲,站在一側。

  齊王府的鐵甲,跟陝州、虢州的兵馬有明顯的不同。

  齊王府的鐵甲,清一色的鐵甲,清一水的騎兵。

  陝州、虢州的兵馬中,僅有兩百多騎,大多穿戴的也是皮甲,只有一些將校身上穿戴着鐵甲。

  齊王府鐵甲的兵刃比較統一,陝州、虢州兵馬的兵刃,就五花八門,拿什麼的都有。

  李元吉一露面,屈突通帶着陝州、虢州的兩位州總管迎上前。

  “參見齊王殿下。”

  三人在馬背上抱拳施禮。

  李元吉只是略微點了一下頭,淡淡的道:“此次行軍,以屈突將軍爲首,爾等皆聽從屈突將軍號令。”

  上萬兵馬行軍,並不是一樁簡單的差事。

  什麼時候該走,什麼時候該停,如何適當的進行急行軍,如何防止有人畏戰逃跑,如何分配手裏的糧草,裏面有不少學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