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38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屈突通其實很想替李元吉辯解兩句的,李元吉近兩日的所作所爲,讓他對李元吉有所改觀。

  但李世民提出的問題實在是太危險,說不好,或者說錯話,就容易出問題。

  李世民見屈突通和殷嶠不說話,就知道他們不可能跟自己討論這個問題,當即笑道:“無論他所圖的是什麼,現在都晚了。”

  屈突通和殷嶠一臉錯愕,不明白李世民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世民並沒有爲屈突通和殷嶠解惑。

  李淵承諾他,答應他的事情,他自己心裏清楚就行,大肆往外宣揚,不太合適,還容易被針對。

  “既然四郎喜歡敵人首級,那回頭我在戰場上斬獲的首級,分他一些。”

  李世民大方的說。

  他已經不需要用敵人的首級去秩≤姽α耍庀潞芏嗳艘惨呀洸恍枰獢橙说氖准壢ブ取軍功了。

  他和他麾下的許多人,現在更在乎的是一場戰爭的勝負。

  以及戰爭取勝以後,他能不能取代李建成。

  大家目標不同,所需要的東西自然不同。

  “多謝殿下。”

  殷嶠鄭重的向李世民一禮。

  李世民這等於是在幫他還人情。

  雖然有那麼一丁點無恥,但李世民並沒有蠻橫的抹掉李元吉對他的救命之恩,也沒說讓他以後少跟李元吉接觸,他也能接受。

  “你好好在此養病,待你病好了,左軍總管還是你的位置。”

  李世民拍拍殷嶠的肩頭,笑着叮囑。

  殷嶠重重的點頭。

  李世民又道:“我帶了太醫,還有一些珍貴的藥材,一會兒會有人送到你營帳內。有太醫幫你灾危嘈拍愫芸炀湍芎谩!�

  李世民對殷嶠很瞭解,知道殷嶠是一個喜歡打仗的人。

  所以他許諾殷嶠,等殷嶠好了,一定讓殷嶠上戰場,絕不會讓殷嶠白跑一趟。

  殷嶠自然是一臉欣喜的向李世民道謝,“多謝殿下厚愛。”

  李世民故作不悅的道:“你我一起上陣廝殺多年,早就以兄弟相稱了。怎麼現在還客套起來了?”

  殷嶠尷尬的撓了一下頭。

  李世民又叮囑了殷嶠幾句,讓殷嶠好好養病,有什麼需要的,及時派人給他傳信,然後才離開營帳。

  李世民一走,殷嶠如釋重負的長出了一口氣。

  屈突通倒是撫摸着鬍鬚,直咧嘴。

  “屈突兄,我們和殿下的誤會解開了,你怎麼看起來並不高興?”

  殷嶠看到了屈突通的異樣,忍不住詢問。

  屈突通瞪了殷嶠一眼,叮囑道:“你要記住,你欠齊王殿下一條命,你得還。”

  殷嶠一愣。

  屈突通哼哼道:“齊王殿下真要是有所圖郑隙〞钕伦鲗Α5綍r候你殷嶠夾在中間,有得你受的。”

  殷嶠臉色一下子就變得難看了起來。

  屈突通瞧着殷嶠喫癟的樣,立馬喜笑顏開。

  屈突通其實有點不喜歡李世民那種幫殷嶠還人情的方式。

  人情之所以珍貴,就是因爲它無法用金錢,或者其他東西去衡量。

  李世民拿敵人首級還人情,有點將人情物質化了,反倒是落了下稱。

  所以他心裏有點不痛快。

  但僅僅是不痛快而已。

  畢竟,李世民沒有阻止殷嶠繼續向李元吉還人情。

  李世民出了殷嶠的營帳,一頭扎進了李元吉的營房。

  李元吉瞪着眼睛看着李世民蠻橫的闖進營房,走到長几前,大大咧咧的坐在自己身側,還用他那雄壯的身軀擠的自己讓出一半的軟榻,呲牙咧嘴的。

  李元吉很想大聲質問‘混蛋,你敲門了嗎’。

  “呲牙咧嘴的做什麼,不樂意看到我?”

  李世民坐在李元吉身側,大大咧咧的質問。

  李吉咬咬牙,擠出一個笑臉,“見過二哥……”

  “嗞……”

  李世民鄙夷的看着李元吉,“你小子真的有些長進啊。以前你對我可沒有這麼客氣。”

  呵呵,我又不是前身那個傻缺,明知道你手裏握着絕對的實力,還跟你死磕。

  李元吉心裏嘲諷,嘴上卻說道:“二哥說笑了……”

  李世民收起了臉色的鄙夷,盯着李元吉認真的看了好久,把李元吉看的有些頭皮發麻,不知道李世民幾個意思。

  “那天被雷擊以後,有沒有留下什麼後患?”

  李世民突然開口問。

  夭壽了喂!千古一帝李世民跟人打感情牌了!

  李元吉心裏大喊,緩緩搖了搖頭。

  “那個時候我正忙着處理從洛陽咚突貋淼牟貢瑳]及時去你府上看你,你別怪我。”

  李世民盯着李元吉又道。

  李元吉不知道李世民爲何會打起感情牌,也猜不透李世民的心思,只能順着李世民的話附和道:“我被雷擊,也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李世民張了張嘴,一肚子的話突然就說不下去了。

  他、李淵、李建成,對陳善意的態度是一樣的。

  陳善意雖然對李元吉有養育之恩,但不能以李元吉養母的身份自居。

  李家可以給陳善意榮華富貴,唯獨不能給陳善意任何身份。

  陳善意的存在,對李元吉而言,是恩是情,對他、李淵、李建成而言,就是一個證明竇皇后不仁的佐證。

  皇后位尊,母儀天下,乃是天下所有女子的表率。

  李淵不能有一個不仁的皇后。

  他和李建成無論誰上位,也不能有一個不仁的母后。

  所以陳善意就註定不能以李元吉養母的身份自居,他們也不能給陳善意任何身份。

  在陳善意這件事上,他們父子三人即便是做錯了,即便是有點知恩不報了,天底下的人也不會說什麼。

  因爲天下的文人講究‘爲尊者諱、爲親者諱、爲賢者諱’。

  他們不說,也不承認竇皇后的過失,天下的文人只會覺得他們做的對。

  但李元吉明顯不是這麼想的。

  所以李世民肚子裏的一些話就說不出口了。

  “咳咳,我其實讓你嫂嫂去看過你,只是當時武德殿被父親封了,你嫂嫂去了以後,就被攔回來了。”

  李世民咳嗽了兩聲,乾笑着說。

  李元吉假裝信了,恭敬的抱拳道:“多謝二哥掛懷。”

第三十九章 李淵不是在玩火,就是在玩火的路上

  秦王妃在宮內行走,何人敢攔?

  也就李淵、李建成、幾位貴妃和太子妃,面前能攔一下。

  但這幾個人,那個會跑到武德殿去給他守門?!

  而且,李淵封了武德殿,也只是不讓他出去,沒說不讓別人進來。

  謝叔方還不是瘋狂的在武德殿內外奔走,也沒見誰攔下不讓走。

  李世民的話就是一個說辭、一個藉口。

  李元吉看破不說破,陪着李世民演戲。

  “你我一母同胞,我惦記你也是應該的。”

  李世民一臉認真的說。

  李元吉笑着說:“二哥說得對。”

  李世民滿意的點點頭,道:“父親派給你的太醫,我有急用,就先借走了。父親派給我的太醫,還在潼關,回頭我就差他到你身邊聽用。”

  李元吉聽到這話,心裏直翻白眼。

  他現在明白爲何李世民開始給他打感情牌了。

  李淵派遣太醫,不可能一個一個往出派,必然是一起派出來的。

  他之前差謝叔方派人去請跟隨他的太醫,那太醫必然是星夜兼程的往函谷關趕。

  李世民順路把人截了,拿到殷嶠面前去賣人情了。

  爲了避免他鬧,所以纔有了這麼一出。

  “二哥是此次征討河北的主帥,不容有失。二哥急需借用太醫,我自然得大開方便之門。”

  李元吉淡然笑着說。

  懂事!

  李世民心裏讚歎了一句,笑着道:“你果然長大了。”

  李元吉謙遜的道:“二哥說笑了,比起二哥,我還稚嫩的很。”

  李世民哈哈一笑,突然伸手拍着李元吉的肩頭說道:“以後少想那些有的沒的……”

  李世民這話說的有點突兀。

  但李元吉聽懂了其中的意思,笑着道:“二哥說的有的沒的,是什麼?”

  李世民笑眯眯的問,“你肅清武德殿,又招攬凌敬,又爲手底下的將士們周姽Γ鶢懞问拢俊�

  李世民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李元吉也沒必要藏着掖着了,當即大大方方的道:“武德殿被你們塞成了篩子,我跟王妃行房的細節,你們恐怕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這種情況下,我還不肅清武德殿?

  難道要我趴在你們耳邊行人倫之道?”

  “咳咳咳……”

  李元吉這話衝擊力太強,李世民被懟的直咳嗽。

  李元吉就當沒聽見李世民尷尬的咳嗽,繼續道:“招攬凌敬,也是裴寂害的。裴寂一句話,差點讓我陷在你和大哥的夾縫之中。

  我這點小身板,可經不起你和大哥的摧殘。

  只能找點人,保全我的安危。

  大哥一出手,我足足在案牘上操勞了大半個月。

  你雖然沒出手,但我也被你當槍使了一回。”

  “所以你跟父親上書一封,害的我和大哥被父親責問?”

  李世民不懷好意的問。

  李元吉白了李世民一眼,“我也有脾氣的好不好,我要是什麼都不做,還不得被你們兩個捏扁搓圓?”

  李世民尷尬的一笑。

  “你我是親兄弟,我怎麼可能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