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殷嶠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
殷嶠向屈突通抱拳道:“因我之過,委屈屈突兄了……”
屈突通長嘆着道:“談不上什麼委屈,左右不過是一樁誤會而已,解開了就好。”
殷嶠苦着臉道:“就怕解不開……”
屈突通愣了一下,愕然問道:“你是不是後悔了?”
殷嶠也愣了一下,“屈突兄這話是什麼意思?”
屈突通盯着殷嶠道:“你是不是後悔向齊王殿下行大禮了?”
殷嶠臉色微微一變,“屈突兄是在看輕我?我殷嶠雖然不堪,但還沒有到拿恩情換錢財的地步。
今日向齊王殿下行大禮,我不後悔。
往後齊王殿下和殿下發生了什麼衝突,我殷嶠會捨命報答齊王殿下的救命之恩。”
屈突通點了點頭,道:“那就好。”
屈突通雖然是一個奚人,但也知道什麼叫恩重如山、什麼叫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殷嶠要是因爲在乎自己的地位,忘恩負義。
那殷嶠此人就不值得交了。
“殿下那裏你不必憂心,我會盡力向殿下解釋。以殿下的心胸,只要明白了這其中有誤會,一定會釋懷的。”
“就怕殿下不相信我們的解釋。”
殷嶠臉色陰晴不定的說。
屈突通果斷的搖頭,“你要相信殿下。當年尉遲恭初降,殿下麾下一腥私哉f尉遲恭不可信,唯有殿下認爲尉遲恭可信。
尉遲恭也沒有愧對殿下的信任,多次救殿下於危難。
你隨殿下出生入死多年,殿下對你的信任,遠勝尉遲恭。
今日發生的一切,只是一場誤會,只要解釋清楚了,殿下一定會相信我們。”
殷嶠將信將疑的躺在牀榻上沒有再說話。
屈突通對李世民還算了解,他覺得以李世民的心胸,只要瞭解清楚其中的始末,一定會釋懷。
李世民要是知道了其中的始末,還對他們抱有懷疑。
又或者說李世民對殷嶠向李元吉行大禮心存芥蒂。
那麼李世民也不值得他們去效忠。
“好好休息,我吩咐人去拿筆墨。”
屈突通叮囑了殷嶠一句,走到營帳門口,讓人去拿筆墨。
李元吉回到了自己的營帳以後,也吩咐人去拿筆墨。
李元吉提筆,也給李世民寫了一份文書,講明瞭今日一切的始末,並且吩咐謝叔方派人快馬送出去。
至於李世民拿到了文書以後,會不會信,李元吉心裏也沒底。
就在李元吉思量李世民會不會信的時候。
熟悉的馬蹄聲再次響起。
馬蹄聲由遠及近,一會兒就到了營帳扎堆的地方。
李元吉愣了一下,道:“這是意識到有可能是誤會?所以去而復返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以李世民的腦子,要是反應不過來這點,貌似有點說不過去。
畢竟,殷嶠跟着李世民的時間不短了,信任還是有的。
屈突通派人向李世民傳話,說殷嶠生命垂危、昏迷不醒,可李世民趕來看到殷嶠的時候,殷嶠已經醒了。
這裏面肯定有事,李世民只要冷靜下來,仔細想想,就能反應過來。
“所以我擔心這個,擔心那個,還跑去跟人解釋,是不是有點蠢了?”
李元吉捫心自問。
李元吉並沒有去見李世民,因爲他清楚,李世民這個時候一定會先去殷嶠的營房。
然後解釋清楚誤會,上演一出主僕情深的大戲。
殷嶠營帳。
熟悉的馬蹄聲響起的時候,屈突通立馬放下筆,側耳傾聽,躺在牀上輾轉難眠的殷嶠,立馬一動不動。
沒過多久,馬蹄聲在營帳外停下。
屈突通和殷嶠同時屏住呼吸。
“唰……”
營帳簾子被掀開,一個熟悉的,高大英武的人,重新出現在了營帳內。
“殿……殿下?”
殷嶠難以置信的呼喚。
屈突通也一臉不敢相信,沒料到李世民會去而復返。
“哈哈哈……我剛剛到了此處纔想起,我帶的太醫忘在路上了,所以回去迎了一程。”
李世民一點兒也不尷尬的大笑着說。
殷嶠很激動。
屈突通也有點激動。
李世民就像是忘了自己剛纔離開的時候說過的話,殷嶠、屈突通也是如此。
“在寫什麼?”
李世民毫不客氣的湊到屈突通面前,拿起屈突通寫了一半的文書,粗略的掃了一眼,又放回了原處,就像是沒看到過一樣,走到殷嶠牀邊,驅寒問暖的道:“聽說你吐血昏迷,我立馬放下了手頭上所有的政務,帶着太醫就往這裏趕。
看你已經甦醒了,精神頭還不錯,我就放心了。”
殷嶠立馬解釋道:“多謝殿下掛懷,若非齊王殿下妙手,臣恐怕早已命喪黃泉了。”
李世民故作驚訝的道:“四郎居然還有如此能耐,我居然不知道。”
屈突通在一側道:“聽齊王殿下說,他灾伍_山用的藥方,是從殿下從洛陽帶回來的《傷寒論》中發現的。”
李世民驚訝道:“竟然有此事?”
屈突通和殷嶠一起點頭。
李世民感慨,“居然是洛陽的藏書救了開山一命,我當初將書送回長安,太值了。”
一句話就抹了李元吉一半的救命之恩。
李元吉要是聽到這話,估計得罵娘。
殷嶠爲李吉抱屈道:“還是得多謝齊王殿下妙手。”
李世民點着頭道:“不錯,是該多謝四郎。我從洛陽將書呋亻L安也有數月了,別人就沒發現《傷寒論》,更沒學會里面的藥方,唯獨四郎發現了,學會了。
足可見四郎在這上面下了苦功。”
說到此處,李世民一臉埋怨的道:“你剛纔是在叩謝四郎?只是叩謝?”
殷嶠趕忙道:“臣以後一定會報答齊王殿下的救命之恩。”
李世民瞪起眼,“這種事情怎麼能等到以後呢?”
李世民看看殷嶠,看看屈突通,問道:“近兩日你們跟在四郎身邊,就沒發現四郎有什麼需求?”
殷嶠和屈突通一愣。
仔細思量了一會兒。
殷嶠突然開口道:“此前臣和齊王殿下賭馬,齊王殿下要臣讓出一些在此次大戰中斬獲的首級。”
第三十八章 李世民打感情牌?!
李世民狐疑,“四郎要那麼多首級做什麼?”
以他們兄弟的官職和爵位,敵人的首級對他們沒有任何用。
拿了不會有人賞他們官爵,也不會有人賞他們錢財。
屈突通剛要作答,李世民立馬反應了過來,面色古怪的道:“四郎要爲他麾下的將士們周姽Γ俊�
屈突通和殷嶠一起點頭。
李元吉要那麼多敵人的首級,除了給麾下的將士們周姽ν猓瑳]其他用處。
屈突通和殷嶠覺得這挺正常的。
李世民卻覺得不正常。
他那個四弟,以往可不屑於用這種方式給自己麾下的將士們周姽Α�
他那個四弟更喜歡帶着麾下的將士們自己去拿敵人的首級。
雖然每次帶着將士們出去,斬獲不了多少首級,還會丟掉不少將士的性命。
但他那個四弟一直樂此不疲。
用百姓們的話說,就是沒多少本事,鼻孔還長在天上。
“我記得齊王府、幷州、襄州道,尚有許多官職空缺,四郎要是有心提拔自己麾下的將士們,大可以爲他們謧�官身。
完全沒必要去貪幾個首級啊。”
李世民覺得李元吉可能腦子不太正常。
以李元吉的身份地位,真要看重那個人,完全可以爲其火速提幹,沒必要整這些有的沒的。
李淵給他們的權力很大,大到他們麾下的五品以下的官員,根本不需要經過朝廷,他們就能自行任命。
李世民已經將這份權力哂玫搅藰O致,不僅自行任命着自己麾下五品以下的官員,還不斷的越過東宮,在地方上任命五品以下的官員。
李元吉要是願意,也可以這麼幹。
代替李淵處理地方政務的東宮太子李建成知道了,也只是在背地裏罵罵人,不會將此事鬧到李淵面前去。
這種小事要是鬧到李淵面前,那就等於是當着李淵的面大喊‘爸爸,我無能,連這點小事也處理不好’。
李淵發現這種情況,一定會毫不猶豫的說‘既然你處理不好,那就交給你弟弟處理吧’。
李建成可不敢將自己手裏的權柄讓給自己弟弟們,因爲讓出去他就收不回去了。
所以他只會捏着鼻子同意弟弟們的任命文書。
“齊王殿下,可能只是覺得以往有些苛待手底下的將士們,所以想借用軍功,爲手底下的將士們秩∫恍┵p賜和田產。”
屈突通沉吟着說。
他覺得李世民把問題想複雜了。
李元吉可能只是單純的想爲手底下的人忠徊ǜ@絡一下人心,避免有人在戰場上,在他背後放冷箭,其他的可能沒多想。
李世民自己心思太複雜,所以容易把別人簡單的心思往復雜裏猜。
“嘿……照你這麼說,我這個弟弟是要收買人心啊。”
李世民突然笑了起來。
屈突通和殷嶠一愣,心頭微微跳了一下。
李世民的弟弟開始收買人心了,這對李世民而言,可不是一樁好事。
“你們說,我這個弟弟收買人心,有什麼圖郑俊�
李世民盯着屈突通和殷嶠笑着問。
屈突通和殷嶠對視了一眼,沒敢說話。
這個話題不是他們隨意能議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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