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畢竟,十幾年以後,秦瓊的巔峯期就過去了,而謝叔方的巔峯期就來了。
刨去秦瓊被重病纏身的事情不看,秦瓊也打不過謝叔方。
不是說秦瓊的武藝不會隨着年齡增長,而是武將們年齡大了狀態都會下滑,即便是武藝、手段更高更老辣了,體力也不足以支撐他們跟正值壯年的武將比拼。
這就是將軍怕遲暮的原因。
不是將軍們怕老,而是怕老了,眼力、經驗、武藝、手段都到達化境了,體力卻沒辦法支撐他們再在戰場上稱雄了。
空有一身本領,卻使不出來,也沒辦法施展的那種煎熬、那種寂寥,纔是將軍們最怕的。
可惜,這一場比試是沒辦法延遲到十數年後的,所以謝叔方只能迎戰正處在巔峯期的秦瓊。
所以謝叔方註定會敗。
唯一能爭取的就是在敗之前,多給秦瓊造成了一點傷勢,多挽回一點顏面。
謝叔方和秦瓊都不是拖拖拉拉的人,在決定了比試以後,果斷就拿着兵刃走到了較技場中,直接開始比試。
謝叔方使槍,秦瓊則取了一杆矛。
簡單的試探過以後,就開始了搏命似的比試。
秦瓊似乎知道謝叔方會像是闞棱一樣拿命拼,所以在試探過後,也毫不猶豫的開始拼命。
秦瓊充分的展示了什麼叫做獅子搏兔也得全力以赴。
李世民之所以讓秦瓊跟謝叔方比試,大概也是看中了秦瓊面對任何對手都全力以赴的特點。
李世民是不希望秦瓊和謝叔方再打的像是尉遲恭和闞棱那麼慘,而是希望秦瓊能摧枯拉朽的蹂躪了對手。
事實證明,李世民的選擇是對的,秦瓊確實摧枯拉朽的戰勝了謝叔方,只是結局跟李世民想的應該不一樣。
謝叔方終究還是在秦瓊身上扎出了一個洞,一個不小的洞。
雖然他身上的洞更多。
李元吉再次心裏滴着血,派人簡單的爲謝叔方止血以後,快速的將謝叔方送回了九龍潭山去治傷。
隨後,李元吉就這麼心裏滴着血,一個一個的將手底下的人送回了九龍潭山。
在比試徹底結束的時候。
除了凌敬出其不意的贏了一場外,也就任瑰在面對屈突通的時候,取巧贏了一招。
剩下的幾乎全輸了。
輸的最慘的就是權旭,他先對上了李君羨,跟李君羨打了個平手。
然後又主動要求再戰一場,對上了張亮。
那個在歷史上收了五百個義子,被李世民以址醋锟沉说膹埩痢�
被張亮在身上捅出了六個窟窿眼。
有一個窟窿眼就在要害處旁邊,差點就當場喪命了。
……
傍晚。
李元吉在婉拒了李世民的飲宴邀請以後,匆匆趕回了九龍潭山,趕到長安杏廬的一行恿指呤謧兣R時落腳的草廬以後,就看到了一大堆木乃伊。
闞棱、謝叔方、薛萬述等等,幾乎全被紗布給包裹了,包裹的最嚴實的就是傷最重的權旭。
李元吉張了張嘴,很想責備幾句,但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到頭來不僅沒說責備的話,還一臉認真的勉勵道:“你們今日雖然輸多贏少,但卻打出的我府上的血性和銳氣。
等你們傷好了以後,我一定會設宴款待你們,並且重重有賞。
你們就在此處好好養傷吧。”
闞棱、謝叔方幾個人當中能開口的,還推辭了一二。
畢竟,李元吉雖然誇他們了,但他們沒贏就是沒贏,沒替李元吉爭到面子,就是沒替李元吉爭到面子。
李元吉的賞賜他們還真沒臉拿。
李元吉也不顧他們推辭,執意的定下了此事,然後拔腿就走,走到草廬門口的時候,突然說了一句,“往後闞棱你就到子瑋手下充任個副手吧。”
闞棱這人嘛,有點太直了。
想要堪大用,就必須重新調教一番。
只是李元吉沒有那麼多閒暇,所以只能將闞棱交到任瑰手底下,讓任瑰調教。
希望他能跟着任瑰學的圓滑一點,別再那麼耿直。
雖說謝叔方也耿直,可人家的耿直點對了地方,只在規矩和法理上耿直,不像是闞棱,渾身上下都點滿了耿直,完全沒有一絲變通的地方。
所以必須調教,深入的調教。
任瑰這種能培養出三個名流青史的名將的導師,無疑是最好的調教闞棱的人選。
李元吉出了長安杏廬的一行恿指呤謧兣R時落腳的草廬,踏着暮色,一邊往精舍院落的位置走,一邊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跟在邊上的任瑰聽到了李元吉嘆氣,忍不住道:“殿下不高興?”
李元吉沒好氣道:“我手底下就這麼幾個能用的人,如今全被打殘了,我能高興?”
任瑰撫摸着長鬚,突然笑了,“殿下難道不覺得,這是一樁好事嗎?”
李元吉一愣,錯愕的看向任瑰。
哪裏好了?!
任瑰笑着解釋道:“殿下難道沒看出來,今日這一出,是秦王殿下特地營造出來的嗎?”
李元吉點了一下頭,這個他當然看出來了,而且在李世民將天策府所有的武將全部招呼到南苑獵場的時候就看出來了。
李世民要找茬,要報此前在太極殿前被打之仇。
但這是好事嗎?
任瑰笑着繼續道:“殿下覺得,秦王殿下爲什麼要這麼做呢?難道僅僅是爲了在殿下面前耍威風,難道僅僅是爲了證明他手下的袑⒈鹊钕率窒碌男將強?”
李元吉一瞬間就明白了任瑰這話的意思。
李世民還是不放心他,哪怕已經對他放下了防備,還是要將他手底下的人全部打殘,讓他短時間內參與不到他和李建成的爭鬥當中。
李世民這麼做是爲了確保萬無一失。
也是爲了把所有的心思、力量全部集中起來,用來對付李建成。
“臣所料沒錯的話,秦王殿下應該很快就要對太子殿下出手,手段應該會前所未有的狠辣。殿下要是想做點什麼的話,應該儘快做一些準備。”
任瑰見李元吉沉默不語,知道了李元吉聽懂了他的話,所以又自顧自的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李元吉下意識的皺起眉頭,心裏暗驚。
任瑰的猜測有很大的幾率是真的。
不然沒辦法解釋李世民在之前的比試中,爲何一點餘地也沒有留。
按理來說,李世民的人在拔得了多籌的情況下,橫豎得讓兩三場,這樣大家的臉上都好看一些。
他和李世民現在還不是生死仇敵,李世民要是沒有別的心思的話,不可能一點兒餘地也不留。
但李世民確實一點兒餘地也沒留,這說明李世民有別的心思。
而李世民的心思很有可能就是任瑰所猜測的這些。
他一直過於依賴歷史,總是下意識的會把李世民和李建成之間的鬥爭跟歷史上發生過的一切聯繫起來。
以至於在發現了李世民來者不善以後,根本沒往這方面想。
如今經任瑰提醒,他才發現。
事情早已脫離了歷史上的規矩,許多歷史上該發生,會發生的,如今都沒發生,許多歷史上過幾年纔會發生的事情,現在已經在發生了,又或者發生過了。
所以他不能再依靠歷史上發生過的一切來衡量李世民和李建成之間的鬥爭了。
他必須重新認識、重新審視李世民和李建成之間的鬥爭。
李元吉想到此處,深沉的道:“聽你這麼一說,還真有可能,你覺得我二哥會怎麼做?”
任瑰一愣,苦笑着道:“這個臣就說不準了。畢竟,秦王殿下的謩潱刹粫嬖V臣。不過以秦王殿下今日的所作所爲,以及往日的行事風格看,秦王殿下有可能從兩方面入手。”
李元吉疑問道:“那兩方面?”
任瑰沉吟着道:“其一應該就是宮裏的女眷,太子殿下以宮裏的女眷算計秦王殿下,秦王殿下也會以宮裏的女眷算計太子殿下,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其二應該就是兵馬,這是太子殿下勢弱的地方,也是秦王殿下勢強的地方,秦王殿下不可能不懂得揚長避短,以長擊短的道理。
而秦王殿下今日在南苑獵場的所作所爲,也印證了這一點。”
說到此處,任瑰特地看向李元吉,道:“秦王殿下若是不從兵馬入手的話,根本沒必要將闞棱等人重傷,更沒必要一點兒餘地也不給殿下留。
秦王殿下這麼做,不就是因爲他要從兵馬入手,但害怕殿下突然領兵出去攪局嗎?”
李元吉聽完任瑰一席話,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由衷的感嘆了一句,“我大哥不重用你,絕對是他眼瞎。”
任瑰能輕輕鬆鬆的看到李世民的用意,又能借此輕而易舉的分析出李世民出手的方向。
有任瑰相助,對上了李世民,即便贏不了,那也不會輸的太慘。
這種人才李建成不用,反倒用一幫子能力並不拔尖的親戚,李建成會敗,不是沒有道理的。
任瑰躬下身,謙遜的道:“殿下言重了,太子殿下不重用臣,那肯定是覺得臣的能力不足。”
李元吉深深的看了任瑰一眼。
他覺得任瑰明面上是在謙遜,實際上是在暗諷李建成。
第四百零三章 利弊
李元吉帶着任瑰回到精舍正屋,早已得到了消息的楊妙言準備了一桌子豐盛的酒菜。
有酒有肉、有各式各樣的野菜、也有冬藏的乾菜。
滿滿當當的一大桌子,細細的數的話,能數出十個盤子八個碗,總之很豐富。
雖然二月是播種的季節,並沒有什麼時令的蔬菜,但是各種野花野草已經生出了金黃的嫩芽兒。
只要稍加辨認,就能從中摘取到不少人們可以食用的野菜。
在這個食物種類並不豐富,且冬天見不到什麼綠色蔬菜的時代。
但凡是持家有道的婦人,都知道在不同的季節裏,如何去尋找野菜,如何爲家中的餐桌上添一抹綠色。
楊妙言算得上是一個持家有道的婦人,雖然她的身份決定了她不能親自去找各種野菜,但她可以吩咐府上的僕婢們去找,找各式各樣各種種類的野菜。
並且吩咐廚娘烹調出各式各樣的美食。
大致也就是煎炸烹煮,至於說是炒,那絕對見不到。
即便是李元吉已經將炒菜的法子悄無聲息的教給了府上的廚娘,府上的廚娘也很難做出符合李元吉胃口的炒菜。
主要是缺少各種各樣的佐料,也缺少數百上千年磨礪出的炒菜的技藝。
李元吉倒是懂得一點炒菜的技藝,但沒有易牙之名,也不好一股腦的倒給廚娘,只能潛移默化的去影響,也只能悄無聲息的去尋找,如此才能悄無聲息的還原出一部分他腦海中的炒菜。
也許是喫慣了各種的山珍海味,也許是靈魂深處一直清晰的記得後世的各種美味。
所以李元吉對楊妙言做的一大桌子看着很豐盛的酒菜,並沒有多少食慾。
任瑰倒是食慾滿滿,在小心翼翼的夾了一筷子涼拌七七菜(薺菜)放進嘴裏以後,就眯起眼,貪婪的咀嚼了起來。
看他的樣子,就像是在喫什麼世間難得的美味似的。
李元吉也被他的樣子勾起了肚子裏的饞蟲,夾了一筷子涼拌七七菜塞進嘴裏,稍微咀嚼了一下,感覺到一絲絲苦味以後,微微皺了皺眉頭。
強行將嘴裏的七七菜咀嚼完了,吞嚥了下去以後,才疑惑的對任瑰道:“這七七菜也沒那麼好喫啊,你怎麼喫的那麼貪婪,像是喫什麼時間美味似的?”
任瑰慢吞吞的將嘴裏的七七菜咀嚼完了,又夾了一筷子細細的品味了一番後,才笑着道:“臣貪的可不是這七七菜的味道,臣貪的是今春的第一抹青綠。”
李元吉一臉恍然的點點頭。
原來任瑰之所以喫的如此貪婪,並不是因爲七七菜真的有多好喫,而是在貪新春的第一抹青綠這個情懷。
任瑰作爲一個文武兼備,並且文武造詣皆不俗的人,偶爾展露一下文人的情況,倒也在情理之中。
李元吉也不知道任瑰的情懷到底需要幾口才能滿足,所以就勸任瑰多喫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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