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375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有了兩次反震之力的加持,槍身上的力道更加足了,破口聲也凌厲了幾分。

  李世民看到此處,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道:“克明失了先手,已經無力迴天了。”

  屈突通等一幸苍谟^戰的人,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大家都是明眼人,自然看得出凌敬在槍術上的造詣不低,在武藝一道上遠勝杜如晦好幾籌。

  杜如晦在凌敬的大槍沒有起勢之前,並沒有選擇迎面而上,以上換傷,反而選擇了躲避,使得凌敬的大槍有了起勢的機會,變得越來越凌厲。

  這就算是失去了先手。

  如今凌敬的大槍已經起勢,變得一往無前,變得勢不可擋。

  杜如晦再也沒有了反擊的機會,只能艱難的招架。

  輸只是時間問題。

  這就叫無力迴天。

  “元吉,這一局算是凌敬贏了,你覺得如何?”

  李世民眼看着杜如晦越來越狼狽了,突然看向李元吉道。

  李元吉瞥了李世民一眼,失笑道:“二哥,什麼叫算是凌敬贏了,贏就是贏,輸就是輸,算是,算是個什麼意思?

  要是被有心人傳揚出去,別人還以爲凌敬之所以會贏,完全是杜如晦讓着他呢。”

  李世民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道:“那就是凌敬贏了,如何?”

  李元吉笑眯眯的問道:“二哥這是代替杜如晦認輸了?”

  李世民瞪了瞪眼,沒吭聲,算是默認了這話。

  李元吉笑着又道:“二哥要不要問一問杜如晦的意思,畢竟,這是杜如晦的比試。”

  李世民惡狠狠的瞪起眼,沒好氣的道:“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李元吉好笑的道:“我那裏得了便宜還賣乖了,凌敬這不是還沒贏嗎?我只是想提醒二哥一下,二哥確定要開這個頭?

  二哥要是開了這個頭,隨後的比試要是有什麼不對,我是不是也能代替我的人認輸了?”

  李世民聽到這話,猶豫了。

  他提出較技比試,本來目的就不純。

  要是因爲杜如晦,就定下可以主動認輸的調子。

  那他的目的可就達不成了。

  李元吉就是喫準了這一點,纔有此一問。

  他可不願意看着凌敬和杜如晦的比試就這麼輕而易舉的結束了。

  他還想看凌敬暴打杜如晦呢。

  他手底下難得的有個人爆肝,他要是不趁機佔盡便宜,隨後就沒機會了。

  “二哥,怎麼不說話了,要不要繼續替杜如晦認輸啊?”

  李元吉見李世民久久不開口,笑眯眯的催促。

  李世民惡狠狠的瞪了李元吉一眼,卻沒有再說幫杜如晦認輸的話。

  李元吉見此,臉上流露出發自肺腑的笑意,再次看起了比試。

  凌敬和杜如晦的比試也到了關鍵時候。

  凌敬藉着第五次的反震之力,再次的掃向了杜如晦。

  杜如晦踉踉蹌蹌的架劍格擋。

  噹啷一聲脆響後。

  杜如晦手裏的寶劍終於脫手了,人也踉蹌着跌坐在地上,臉色煞白。

  凌敬終於換招了。

  手裏的大槍藉着反震之力在空中劃了一個圓弧形,猛然一端,刺向了跌坐在地上的杜如晦。

  杜如晦來不及躲,只能咬着牙,猛然前撲,準備在‘臨死’之前給凌敬造成一點傷害。

  如此一來也不至於輸的那麼難看。

  然而,看到這一幕的李世民徒然瞪大眼,屈突通等一些人更是直接站了起來,黃君漢更是罵出了聲,“愚蠢!中平槍也敢應!”

  黃君漢口中的中平槍,是槍法招式裏面的一種,也就是最簡單的直刺。

  雖然簡單,但卻難練。

  因爲它極考驗一個人的‘功力’。

  同樣是中平槍,‘功力’湵〉娜舜坛鋈ィ蜁@得軟趴趴的,像是個被人打斷了七寸的蛇一般,沒有任何殺傷力。

  但‘功力’深厚的人刺出去,就會顯得威風凜凜、勢不可擋,像是青龍出洞,又像是猛虎下山,殺傷力十足。

  凌敬的槍術造詣不低,‘功力’即便是沒有達到深厚的地步,那也有幾分火候。

  他這一槍刺出去,殺傷力恐怕比此前掃槍的時候還要大。

  杜如晦連他的掃槍都接不住,如何接得住他的刺槍?

  “嗞喇!”

  一聲衣服撕裂的脆響。

  凌敬手裏的大槍擦着杜如晦的肩頭而過,不僅戳破了杜如晦的衣服,還帶走了他肩頭一塊肉。

  杜如晦肩胛的衣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鮮血侵溼。

  杜如晦就好像是沒感覺到肩膀上已經受傷了一樣,他已經撲到了凌敬身前,並且環手抱住了凌敬的腰,準備將凌敬摔倒。

  凌敬眉頭一皺,手裏的大槍一揚,槍尾向下,狠狠的砸在了杜如晦的背上。

  杜如晦悶哼一聲,身子一伏,順着凌敬的衣服滑落在地上。

  李世民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冷冷的吩咐了于志寧一句,“派兩個人,將杜如晦送回府上去。”

  李世民連杜如晦的字也不叫了,顯然是對杜如晦的表現非常的不滿。

  不過,李世民對杜如晦的不滿,跟輸贏無關,純粹是因爲杜如晦不僅輸了陣,還輸了人。

  凌敬在剛纔刺向杜如晦的時候,並沒有衝着杜如晦的心窩子去,而是衝着杜如晦的肩頭去了,明顯是留有餘地。

  杜如晦沒看出來也就罷了,還準備纏上去死纏爛打。

  這纔有了凌敬皺眉怒砸杜如晦的一幕。

  杜如晦不僅輸了,還準備耍死狗。

  這就叫輸不起,也叫輸人又輸陣。

  李世民可以容忍自己手底下的人輸陣,但絕對不能容忍自己手底下的人輸人。

  因爲輸人就意味着丟人。

  丟人那就是丟人現眼。

  李世民再怎麼說也是響噹噹的人物,豈能容忍自己手底下的人在大庭廣兄聛G人現眼。

  “臣馬上去辦。”

  于志寧聽到李世民的吩咐,躬身一禮後,派人趕往了較技場去抬杜如晦回府。

  在于志寧派去的人趕到較技場正中的時候,凌敬已經歸還了大槍,返回了高臺。

  他沒有大槍在手的時候,還是那番溫文爾雅的文人模樣。

  走路慢吞吞的,說話笑吟吟的,絲毫沒有一絲武夫的氣象。

  若不是高臺上的腥藙偫u親眼見證過他的武力,還真沒辦法將他跟一個槍術造詣頗高的人聯繫在一起。

  “沒想到凌長史居然會有這麼一手漂亮的槍術,不僅槍術漂亮,贏的也漂亮,當賞。”

  李世民在凌敬返回高臺,笑吟吟的向腥耸┻^禮後,毫不猶豫的開口。

  凌敬謙遜的拱手笑道:“臣練槍的日子不長,上不得大雅之堂,也比不上諸位將軍,更當不起殿下的讚賞。”

  李世民擺了擺手道:“凌長史不必謙遜,凌長史的槍術如何,在場的所有人有目共睹,所以當得起讚賞。”

  不等凌敬搭話,李世民又思量着道:“我父親早年做千牛備身的時候,曾經得到過前隋文帝賜下的一杆大槍,拓木爲杆,青銅爲頭,上書永安二字。

  我十三歲第一次隨父上陣的時候,我父親將其賜給了我。

  如今我將他賜給你,以作賞賜。”

  高臺上的腥寺牭嚼钍烂襁@話,齊齊愣了一下。

  不過很快就明白了李世民如此厚賜凌敬的原因。

  李世民這是想借此找回剛纔丟掉的面子。

  杜如晦是他的人,杜如晦丟人,他就得丟面子。

  他要是不盡快找不回來,別人還不知道會怎樣非議他呢。

  要知道,現如今李建成在詆譭他這件事上,可是不遺餘力的。

  凌敬受寵若驚的躬身道:“臣只不過是小勝了一場,怎麼得殿下如此厚賜呢?”

  一杆青銅槍,雖然不怎麼值錢,也沒有鐵槍、梃F槍、隕鐵槍好用,但是它先後侍奉過李淵、李世民,所蘊含的政治意義相當深厚,已經沒辦法用金錢去衡量它的價值了。

  凌敬只是在較技場上小勝了一場而已,還當不起如此厚賜。

  “我說賞賜給你了,就賞賜給你了,怎麼,你想讓我食言而肥嗎?”

  李世民板起臉,故作不悅的喝問。

第四百章 《十七帖》和《蘭亭集序》

  凌敬苦笑道:“可是臣一介文臣,要一杆大槍也沒什麼用啊?”

  說到此處,還特地看向李元吉。

  李元吉會意,笑呵呵的幫腔道:“二哥,凌敬只是個文臣,你將父親賜給你的青銅槍賜給凌敬,恐怕會蒙塵的,父親知道了恐怕會不高興的。

  所以你還是賜點別的吧。”

  說到此處,也不給李世民開口的機會,看向凌敬笑道:“我二哥既然如此大方,那我也不好吝嗇。你不是看上了我府上的那冊《算經》孤本了嗎?

  送你了。”

  凌敬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一臉欣喜的道:“真的給臣了?”

  李元吉緩緩點頭。

  凌敬欣喜若狂的拱手道:“多謝殿下,多謝殿下……”

  李元吉定了調子,李世民也不好在固執己見了,在猶猶豫豫了好一會兒後,突然肉痛的道:“我剛剛得到了一冊王右軍的書帖,就賞賜給你吧。”

  凌敬聽到這話愣了愣,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李元吉的臉色卻變了,心裏在大聲的高喊。

  是《蘭亭集序》嗎?

  是《蘭亭集序》嗎?

  是《蘭亭集序》嗎?

  依照後世的傳聞,《蘭亭集序》真跡的最後一任主人就是李世民。

  傳聞稱,李世民十分喜愛王羲之的書法,也十分珍愛《蘭亭集序》,以至於死了以後,也要將它帶到陵墓裏去。

  以至於後世的人想要一睹《蘭亭集序》真跡的風采,也只能想想。

  或許有一日,後世的科技進步了,挖掘技術也進步了,能進入李世民的筆架山,一探傳聞的真假,一窺《蘭亭集序》真跡的風采。

  只可惜,他是沒機會去參觀參觀李世民的筆架山了,也沒機會去一探傳聞的真假了。

  不過,他有機會比後世的人更早的一窺《蘭亭集序》真跡的風采,而且就是現在。

  如果能夠成爲他的私藏,那就更好了。

  等到百年以後,他也可以像是李世民一樣,拿它去墊棺材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