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374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李世民如今正處在最關鍵的時候,看誰都像個‘刁民’,他好不容易纔削弱了李世民對他的防備。

  萬一他跟李世民手底下的舊人敘敘舊,人家非要跟着他走。

  那李世民就得重新防備他了。

  所以,這種時候,他不能去刺激李世民。

  李世民見李元吉搖頭,便笑着繼續道:“既然你不願意跟人敘舊,那我們就直接開始較技演練如何?”

  李元吉不着痕跡的撇了撇嘴。

  打羣架就直接說打羣架,說什麼較技演練。

  不覺得虛僞嗎?

  李元吉心裏嘀咕着,嘴上還是答應道:“那就開始吧。”

  李世民哈哈笑着招呼道:“去告訴敬德和知節,讓他們別鬧了,直接開始正式較量吧。再問問所有人,誰願意第一個上場。”

  李世民的話音剛落,傳話的人還沒有離開,房玄齡就毫不猶豫的起身道:“就讓臣第一個上場吧。”

  李世民眼中異彩連連,毫不吝嗇的誇讚道:“好好好,玄齡你雖是文臣,卻不失銳氣,很好,就由你第一個上場。”

  房玄齡躬身一禮,從身後奉劍的隨從手中接過了寶劍,毅然決然的趕往了較技場正中。

  李元吉見此,瞥了還在跟曹旦有一句沒一句的尬聊的凌敬一眼,心裏爲凌敬默哀了起來。

  他原以爲,這是一場武將與武將之間的較量,所以問都沒問就把凌敬帶來了。

  沒料到,文臣也下場了。

  而且還是李世民手底下分量集中的文臣。

  這樣一來的話,凌敬也免不了到較技場上走一遭了。

  畢竟,連瘦瘦弱弱的房玄齡都下場了,還是打頭陣,比房玄齡壯一圈的凌敬,就沒有推辭的餘地了。

  房玄齡走到較技場正中以後,持劍而立,朗聲道:“哪一位同僚願意跟我搭搭手?”

  “我來!”

  一個李元吉沒什麼印象的文臣,挎着一柄唐刀,大步流星的走到場中。

  “是戴胄啊,他倒是有些武藝,玄齡恐怕要喫虧啊。”

  李世民感慨着就道明瞭文臣的身份。

  李元吉聽到‘戴胄’兩個字,嘴角直抽抽。

  狗日的李世民手底下的人才是真多。

  隨便走出來一個其貌不揚的人,就是歷史上名聲赫赫的名臣。

  李元吉很酸,酸的牙都快掉了。

  “玄齡賢弟請!”

  “玄胤兄請!”

  戴胄比房玄齡大了近六歲,所以房玄齡稱其一聲兄。

  雖說戴胄在李世民手底下的身份地位沒有房玄齡高,但同場較技,可不講究身份,房玄齡也不可能拿身份去壓人。

  一是他不是這種人。

  二是這種場合不合適。

  “唰!”

  房玄齡大概是知道自己跟戴胄之間有所差距,所以寶劍一展,搶了個先手。

  戴胄也沒客氣,舉刀相迎。

  在擋住了房玄齡一次進攻以後,唐刀出鞘,對着房玄齡就是一統猛攻。

  電光火石之間,兩個人已經分出了勝負。

  李世民口中武藝比房玄齡高的戴胄居然輸了?!

  李元吉看向李世民,很想問李世民一句‘戴胄是不是放水了’。

  但是看到李世民一臉興高采烈的樣子給房玄齡宣賞,就意識到這種結局有可能不是戴胄放水了,而是早就安排好的。

  不然,李世民絕對不會這麼興高采烈。

  以李世民的眼光,不可能看不出房玄齡勝的蹊蹺。

  以李世民的爲人,也不可能讓手底下的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胡弄他。

  所以這明顯是早就安排好的,李世民是知情的。

  李元吉要是沒猜錯的話,這一場應該是友誼賽,下一場就會動真格的了,而且下一場李世民的人肯定會主動邀請他的人下場。

  “下一場誰來?”

  李世民賞賜了房玄齡一方用來刻印章的寶玉以後,興致勃勃的招呼。

  杜如晦緩緩站起身,一臉豔羨的瞥了房玄齡一眼,對李世民拱手道:“玄齡兄率先下場,得了一方寶印,臣相當眼饞。

  下一場就由臣來吧。”

  李世民滿意的點了一下頭,看向屈突通等人調侃道:“你們是怎麼了,怎麼讓玄齡等人搶佔了先手?難道你們爭不過玄齡他們嗎?

  還是說你們自認武藝不如玄齡等人?”

  屈突通等人一臉汗顏。

  秦瓊咳嗽着道:“那這一場就交給臣吧。”

  李世民深深的看了秦瓊一眼,關切道:“你近些日子身子骨不便,今日就不用下場了。這一場還是讓克明來吧。

  畢竟克明已經主動請纓了。”

  說到這裏,又看向屈突通等人道:“下一場就由你們來吧。”

  屈突通等人齊齊躬身應允。

  杜如晦在屈突通等人應允完了以後,笑着向李世民拱手道:“臣不想像是玄齡兄一樣等人上場,臣希望殿下能允許臣主動挑選對手。”

  李世民愣了一下,笑罵道:“你這是想挑一個不如你的人啊,你用心不良啊。”

  杜如晦笑着沒說話。

  李世民故作不滿的瞪了杜如晦一眼,纔沒好氣的道:“看來你是真的眼饞玄齡手裏的那方寶印,那就讓你如願一次吧。”

  說到此處,李世民大氣了揮了揮衣袖,豪邁的道:“你可以自行挑選對手,不過不許恃強凌弱。”

  杜如晦笑着點了一下頭,看向了正在跟曹旦尬聊的凌敬。

  李元吉原以爲凌敬會失態,正想辦法準備幫凌敬解圍呢。

  但沒料到凌敬在感受到杜如晦的目光以後,居然毫無懼色的站起身,笑眯眯的看向杜如晦,道:“看來杜中郎是看中了我。那我就陪杜中郎走一遭吧。”

  杜如晦此前在李世民府上充任參贊軍事,不久之前被升任爲了從事中郎。

  所以凌敬稱呼了杜如晦一聲杜中郎。

  杜如晦聽到凌敬的話,明顯的愣了一下,李世民等人眼中也閃過一道錯愕。

  不過杜如晦很快就回過了神,笑眯眯的道:“看來凌長史有所依仗啊。既然凌長史主動站出來了,那我就不挑選別人了。

  就請凌長史隨我走一遭吧。”

  凌敬也沒客氣,走出了案幾,向李世民和李元吉一禮後,跟着杜如晦趕往了較技場。

  在走到場邊的時候,從兵器架子上取了一杆大槍。

  杜如晦也在兵器架子上取了一把寶劍。

  並且一前一後入場。

  凌敬在走到較技場正中以後,先是活動了一下筋骨,又撫摸了撫摸鬍鬚,然後手裏的大槍突然一甩,抖出了一個槍花。

  杜如晦眼珠子一瞬間就瞪起來了,渾身打了一個激靈。

  李世民等人也猛然坐起身,難以置信的看向凌敬。

  有道是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凌敬雖然只是隨手抖了一個槍花,但就是這個槍花足以讓在場絕大多數人看出凌敬‘功力’的深湣�

  凌敬抖出來的槍花,並不繁瑣,也沒有絲毫炫技的成分,任何一個對大槍熟悉的人,都能抖出同樣的槍花,但是要抖的像是凌敬一樣穩,沒有七八年的苦練根本做不到。

  在場的絕大多數人都是行家,深知練槍的要訣。

  練槍的要訣就兩個字,穩、準。

  穩是端槍要穩,拿槍要穩。

  準是出槍要準,刺槍要準。

  凌敬拿槍極穩,抖槍花的時候能輕而易舉的掌控槍身上的震動。

  足可見凌敬的槍術造詣極高。

  至於準不準,那就只能繼續往下看了。

  不過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楚,杜如晦是踢到鐵板了。

  在場的所有人也都清楚,杜如晦一開始是想把凌敬當軟柿子捏的,只是沒料到,最後似乎是凌敬反過來把杜如晦給捏了。

  李世民在難以置信的盯着凌敬看了好一會兒以後,才收回目光,看向李元吉,意味深長的道:“元吉,沒想到你手底下的人藏的挺深的啊。”

  李元吉張着嘴,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他也是剛知道凌敬居然還有這麼一手。

  凌敬這已經不是藏的挺深的了,這是已經藏到了神話中的海眼裏了。

  如果不是杜如晦把凌敬當成了軟柿子,非要當薪o凌敬難看,凌敬估計還會繼續藏下去,說不定會藏一輩子。

  狗日的果然不愧是做质康模瑝蚝趬蜿庪U。

  這一手絕對是爲陰人準備的。

  “唰……”

  就在李元吉胡思亂想的時候,騎虎難下的杜如晦挽了個劍花,率先發起了進攻。

  凌敬微微眯起眼,大槍一甩,帶着破風聲就抽了出去。

  杜如晦腦海裏一瞬間閃過兩個念頭。

  躲……還是迎上去以傷換傷?

第三百九十九章 輸人又輸陣

  杜如晦僅僅思量了一瞬,決定躲開凌敬手裏的大槍。

  他往後一仰,手裏的寶劍由刺轉架,攔在了大槍掃來的地方。

  “叮!”

  一聲脆響。

  寶劍的劍刃和大槍的槍身撞在一起。

  寶劍一震,劇烈的顫抖起來,似乎隨時會脫手而去。

  杜如晦往後退了四步,才抵消了劍身上的震動。

  大槍也一震,槍身肉眼可見的彎成了一個圓弧形,不過凌敬卻抓的極穩,並沒有像是杜如晦一樣險些撒手,也沒有像是杜如晦一樣後退,反倒是藉着槍身上的反震之力,回手再掃。

  在反震之力的加持下,槍身上的力道更足。

  劃出的破空聲都充滿了力量感。

  杜如晦臉色一變,知道不能力敵,立馬架着手裏的寶劍再退。

  凌敬手裏的大槍再次撞在了杜如晦手裏的寶劍上面。

  杜如晦一個踉蹌,寶劍險些脫手,等他穩住身形的時候,人已經退到了六步之外,比之前足足多退了兩步。

  凌敬一招就壓的杜如晦頻頻後退,便沒有再換招的意思,手裏的大槍再次藉着反震之力掃向杜如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