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364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跟沿途的各地方衙門溝通需要耗費不少時間。

  確實得早做準備。

  李元吉清楚李孝恭有很多人需要交代,需要提前溝通,所以毫不猶豫的點了一下頭。

  李孝恭當即也沒有再多說什麼,起身匆匆往外走。

  走到涼亭外的時候,才意識到不對,趕忙又返回了涼亭,急聲道:“你是不是忘了跟我說點什麼了?”

  李元吉一下子樂了,失笑道:“我還以爲你不想知道呢。”

  李孝恭罵罵咧咧的道:“這種事情我怎麼可能不想知道呢,關係到性命呢。”

  李元吉點着頭,提醒道:“我能說的就是你近期少去宮裏,最好能不去就不去。也少跟那些外戚接觸,最好能不接觸就不接觸。

  不然沒什麼好事。”

  李孝恭臉色微微一變道:“隨後會發生的事情跟外戚有關?跟宮裏有關?”

  不等李元吉開口,李孝恭眼珠子又是一瞪,“不會是你大哥要效仿漢時的衛太子吧?”

  李元吉哭笑不得的瞪了李孝恭一眼。

  李建成和劉據差着檔次呢好不好。

  李淵和劉徹也不是一類人。

  再說了,隨後宮裏發生的事情,也不是政變。

  而是李建成和李世民之間的又一次交鋒。

  只不過進攻方從李建成換成了李世民。

  防守方從李世民換成了李建成。

  李世民在李建成的進攻下,不僅穩穩的防住了,還能來一個反攻。

  雖然沒起到李世民想要的效果,但足以說明李世民的厲害之處。

  李建成在李世民的進攻下,恐怕就沒那麼容易防住了,更別提反攻了。

  事情雖然不算太大,但足夠噁心人,誰牽連進去了,誰都不會好受。

  所以還是能不牽扯進去,就不牽扯進去爲妙。

  “你只管照我說的做就行了。我也不知道到底會發生什麼,我只是從你帶來的消息裏面嗅到了一絲不對味而已。”

  李元吉叮囑。

  李孝恭還想說點什麼。

  李元吉又淡然笑道:“當然了,你也不一定要聽我的,我說的也不一定準。”

  李孝恭聽到這話,瞬間就將自己想說的話忘了個乾淨,果斷的道:“那怎麼行,你的嗅覺一項敏銳,上次就是嗅到了不對味,提醒了我。

  只是我沒放在心上,才被你二哥算計了。

  這一次我說什麼也會聽你的,我再也不想被人算計了。

  那種感覺是真的不好受。”

  李孝恭再怎麼說也是曾經馳騁沙場,掌控着千軍萬馬的大總管、大元帥。

  如今被圈在長安城裏,還要被人算計,實在是又憋屈,又膽戰心驚。

  李元吉樂呵呵的笑道:“既然知道其中的厲害,那就照做就是了。不該問的別問。”

  李孝恭遲疑了一下,最終點點頭道:“那我不問了,我回府去收拾東西,明天就搬過來跟你住。”

  李元吉失笑道:“也不至於如此。”

  李孝恭毫不猶豫的道:“至於,怎麼不至於?現在這個時候,待在你身邊才安全。”

  李元吉哭笑不得的道:“也不盡然,我的身份比你還要危險。”

  李孝恭充耳不聞,匆匆的就離開了涼亭,離開了九龍潭山。

  李元吉瞧着李孝恭那說什麼也要搬來九龍潭山住的架勢,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不過,他也沒有太多閒暇在這種事情上分心。

  洛陽到餘杭的漕叩木唧w推行人已經找到了,馬周、武氏兄弟有關於洛陽到餘杭、餘杭到揚州入海口漕叩木唧w計劃,恐怕也謩澋牟畈欢嗔恕�

  萬事俱備,那他就該去見一見李世民,從李世民手裏將京杭大吆拥恼瓶貦嗄眠^來了。

  必要的話,最好能從李世民手裏再拿幾艘大船。

  這樣的話,也能降低一點開發京杭大吆拥某杀尽�

  不過,他有點不想回宮裏,因爲宮裏現在是個是非窩,一旦回去了,很有可能就會被纏住,亦或者被拖下水。

  所以他思考了良久,決定請李世民到宮外一見。

  地點就選在南苑。

  一邊打獵一邊聊事情,也附和他們兩個馬上將軍的做事風格。

  李元吉有了決定,當即派人去給李世民送請帖。

  請帖送到以後,李世民很爽快的就答應了。

  不過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那就是各自叫上麾下的文武,趁機舉行一場狩獵比賽。

  技高者可以得到一些雙方共同拿出來的賞賜。

  這種比賽,幾乎歷朝歷代好武的皇室成員都經常舉辦。

  所以面對李世民這個要求,李元吉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

  時間也定下了。

  二月初一。

  龍抬頭的前一天。

第三百八十八章 二月初一

  二月初一。

  李元吉起了個大早,沒有看到什麼二月春風似剪刀,只看到了冷風凜冽。

  吩咐人拿了一件裘皮,又準備了幾件元衣以後,就穿上了狩獵的馬裝,帶上了長弓和獵刀,趕往了南苑的皇家園林,也可以說是皇家獵場。

  同行的還有侍衛們,以及李承業,還有剛剛被送回九龍潭山的李承乾。

  李承乾說自己已經是大孩子了,說什麼也不願意跟李元吉共乘一匹馬,李元吉只能給李承乾找了個閹割過的小馬,讓李承乾騎着。

  爲了避免李承乾從馬背上栽下來摔斷腿,李元吉還特地吩咐了侍衛們緊緊的守在李承乾的左右。

  以至於李承乾想策馬狂奔都做不到,只能幽怨的看着李元吉抱着李承業在大道上狂奔。

  “四叔,您能不能別讓那麼多人守着侄兒?侄兒都不自在了。”

  快要到南苑獵場的時候,李元吉放緩了馬速,李承乾不顧侍衛們的阻攔,強行突破了侍衛們的防禦圈,策馬追到了李元吉身邊,撇着小嘴,一臉幽怨的說着。

  李元吉曬笑了一下,意味深長的道:“我這也是爲你好,免得你摔斷腿。”

  李承乾根本不知道李元吉這意味深長裏蘊含着多少東西,他只知道自己好不容易出來玩一趟,如果玩不盡興的話,會不高興好幾天。

  所以他就撇着嘴繼續道:“侄兒沒看出來您那裏爲我好了。”

  說到此處,李承乾還故意嘟起嘴,一副自己受了委屈的樣子。

  李元吉只是哈哈一笑,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道理那裏爲李承乾好了,他心裏清楚就夠了,不需要爲李承乾一個小屁孩解釋清楚。

  “駕!”

  在無視了李承乾想要策馬狂奔的心思以後,李元吉再次催動胯下的寶馬良駒,如同一陣風一般的衝向了南苑獵場。

  徒留下了李承乾一個人被侍衛們包裹的嚴嚴實實的生者悶氣。

  李元吉一路策馬馳騁,沒過一會兒就一頭扎進了南苑獵場。

  李承業鑽在李元吉懷裏,享受着策馬馳騁的刺激,張着嘴,像是個二傻子似的迎着冷風啊啊啊的亂叫,聲音被風吹的斷斷續續的,他顯得越來越興奮了。

  也不知道他興奮個什麼勁。

  一直到李元吉進入了南苑獵場,停下了馬,他還一臉意猶未盡,且激動的樣子。

  李元吉抱着李承業下了馬,環顧南苑獵場內的各處,就發現已經有人到了,管理南苑獵場的官員,早在好幾天之前就搭建好了暖棚,並且還搭建好了堆放獵物,以及武將們教技的競技場。

  先一步到的人,此刻不是在暖棚裏一邊烤着火,一邊炫耀着自己的寶馬良弓,就是兩兩成雙的在競技場上互相比拼着各種技藝。

  李元吉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熟人真不少。

  不過都是李世民手底下的文武,李元吉有點不好融入進去,只能將馬交給了管理南苑獵場的官員,抱着李承業向相熟的殷嶠等人走去。

  殷嶠正在跟程咬金炫耀他從屈突通手裏贏得的一張寶弓,說話的時候眉飛色舞的,看起來要多得瑟有多得瑟。

  程咬金則是一個勁的盯着殷嶠手裏的寶弓,垂涎欲滴的想要看看,但是殷嶠死活也不給看。

  李元吉抱着李承業一進殷嶠所在的暖棚,暖棚內先是一靜。

  然後所有人紛紛起身向李元吉施禮。

  “臣等參見齊王殿下。”

  然後就完了。

  以前還要參見李承業的。

  只不過李承業的老子有點愛瞎折騰,以至於李承業的爵位被奪了,目前已經成爲了一個白身。

  殷嶠等人不需要向李承業主動施禮了。

  雖說李承業即便是沒了爵位,那也是皇子龍孫。

  但是呢,爵位一定程度上代表了一個人的尊卑,大唐的國公們沒有那麼不值錢,也沒有那麼下賤,還不至於爲了攀附皇家,去向一個已經沒有了爵位的皇子龍孫施禮。

  “說什麼呢,說的這麼開心,也跟我說說如何?”

  李元吉就像是不知道暖棚裏的人全是李世民的人一樣,自來熟一般的將李承業塞給了某個不正經的武勳帶來的侍婢,讓其領着李承業去玩,然後自己跟殷嶠等人聊上了。

  殷嶠倒是沒太大反應,在施禮過後又主動湊上前再次施禮,“臣多謝殿下爲臣仗義直言,殿下的恩情,臣必當銘記於心。”

  殷嶠之所以會道謝,是因爲在數日之前,他夫人大着肚子的樣子被某個御史給瞧見了,然後被告到了李淵面前。

  裴矩、李綱等一杏醒怨偕矸莸睦铣迹瑢Υ祟H有微詞,屢屢向李淵諫言,讓李淵重處他。

  李淵一想到他夫人是在李承宗的喪期內懷上的,氣就不打一出來,毫不猶豫的就採納了裴矩、李綱等人的諫言,準備罷了他的爵位。

  李世民和麾下一形奈涠啻紊蠒鵂懰笄槎紱]用。

  關鍵時候還是李元吉出面幫了他一把。

  直言人家都快絕戶了,你們還如此欺負人家,你們難道就沒點人性嗎?

  人家在承宗喪期期間行房是不對,但你們難道沒在承宗喪期期間幹過什麼犯忌諱的事情?

  差不多就得了,幹嘛非盯着這種事情不放。

  真把人家搞絕戶了,你們就高興了?

  那人家回頭把你們也搞絕戶了,大家是不是也可以一起高興高興?

  在李元吉如此爲殷嶠的辯護下,諸如裴矩、李綱等一幸幌蛳矚g要清名的老臣沒有再喊打喊殺。

  李淵雖然心裏不痛快,卻也沒有真的奪了殷嶠的爵位,只是罰了殷嶠百斤銅,以及削了殷嶠三十戶的封戶。

  這對殷嶠而言算是個小懲,殷嶠算是躲過了一劫。

  自然要向李元吉道謝。

  殷嶠原本是準備親自登門道謝的,不過被李元吉給拒絕了。

  如今趕上了,殷嶠自然不敢懈怠。

  “一樁小事而已,不必放在心上。再說了我之前答應過你,關鍵時候一定會幫你的,我就不會食言而肥。”

  李元吉擺擺手,對此事並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