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363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這一項政令,李淵已經放出風聲好久了,該試探的人也試探的差不多了,除了小範圍內有人對這一項政令不滿外,大範圍內,並沒有掀起什麼波瀾。

  以李淵的性子,在試探了朝野上下所有人的態度,發現並沒有什麼有力的人物反抗以後,必然會毫不猶豫的推行這項政令。

  而推行這項政令最好的時間,就是春耕的時候。

  春耕的時候,幾乎所有的府兵都會在田間地頭種田,可沒時間跟着那些對這項政令不滿的低級武官去反抗李淵。

  所以一些對這項政令不滿的低級武官,到時候即便是會鬧,也鬧不出太大的動靜。

  李孝恭明顯的愣了一下,錯愕的道:“聖人已經下決斷了?”

  李元吉毫不猶豫的點頭。

  這種事情,李淵可沒什麼好猶豫的。

  在統一戰爭期間,大唐需要很多兵馬來幫忙開疆拓土,也能容忍一些地方上的驃騎府兵馬超額,甚至能容忍一些地方上的驃騎府沿用前隋的舊制,擁有相當大的自主權。

  但統一戰爭結束了,這些擁有着超額兵馬的驃騎府、沿用着前隋舊制的驃騎府、擁有着相當大自主權的驃騎府,就必須整頓、梳理、修改。

  並且在這一切的基礎上,進一步的精兵簡政。

  畢竟,大唐的人口就那麼點,被世家大戶奴役一部分以後,能爲大唐納糧的人口沒多少。

  在刨去了皇室的開支、文武百官的俸祿、以及朝廷各項政令的開支以後,不僅沒什麼盈餘,反倒倒欠內庫不少錢,根本養不起太多的兵馬,也沒必要養一些朝廷用不到,且沒有多少戰鬥力的兵油子。

  以前內部還有敵人,還能通過繳獲敵人大量的錢糧來補貼這些人。

  現在內部已經沒敵人了,沒辦法再通過繳獲敵人大量的錢糧來補貼這些人了。

  那就必須精簡了他們,減少朝廷的開支。

  雖說如此一來,朝廷依然處在入不敷出的狀態,但總比敷出是收入的幾倍、十幾倍要強。

  治理國家是個長久的過程,而不是考慮一朝一夕的事情。

  所以即便內庫裏的錢財已經多的往出溢,也不能因此懈怠,更不能因此放棄考慮長久的發展問題。

  李淵在兒子們面前,看着像是個糊塗皇帝。

  要多糊塗有多糊塗。

  可是在國政方面,那就是一個相當精明的皇帝。

  而且是要多精明有多精明的那種。

  小方向上他不怎麼在意,甚至全權丟給了李建成和李世民兩個兒子去處理,但是大方向上,他抓的卻很穩。

  至今爲止,還沒有聽說過那個大臣因爲李淵處理國政有問題的事情,向李淵進過諫言。

  至今爲止,造大唐反的,也沒有一個在檄文上說過李淵在某個國政上處理的讓他們不滿意,所以他們才造大唐反的。

  所以別看李淵整日裏沉迷於酒色財氣,就真以爲李淵沒什麼能耐。

  大方向上,李淵走的很穩的。

  幾乎是一步一個腳印,很少出錯。

  “眼下天下才剛剛靖平,你父親這麼幹真不怕天下再次亂起來?”

  李孝恭不知道李淵在國政方面走的有多穩,見李元吉點頭,只覺得李淵是在捅馬蜂窩。

  李元吉聽到李孝恭的話,明顯的愣了一下,“這個問題我們之前不是討論過嗎?朝野上下能說得上話的人都不反對。那麼其他人再反對,也掀不起什麼大浪。”

  朝野上下能說得上話的人的態度,不僅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着朝廷各個階層的意志,也代表着一部分的民意。

  些許宵小在朝野上下能說得上話的人都默許了李淵這項政令的情況下,再鬧出什麼事端,根本掀不起一點兒波瀾。

  真當大唐的刀不利否?

  劉武周、王世充、竇建德一杏惺兰掖髴糁С值膩y世梟雄,尚且沒能抗住大唐的刀鋒,一邢∝M能抗住。

  “話雖如此,可我總覺得聖人要是真這麼幹了,一定會掀起很多波瀾。”

  李孝恭還是有些擔心。

  李元吉瞥着李孝恭,沒好氣的道:“這是你應該擔心的?還是你能夠擔心的?”

  李淵一個皇帝都不擔心,你一個被髮配去左監門府大將軍職位上養老的宗室有什麼好擔心的?

  你能做的了李淵的主?

  李孝恭被懟的有些臉紅,氣哼哼的翻了個白眼以後,沒有再說話。

  李元吉見此,繼續跟李孝恭說起了正事,“此前我二哥派人給我傳話,說有意將洛陽到餘杭的吆咏唤o我。

  我在江北還能調配一些人手,可到了江南,那就是睜眼瞎。

  你此前蕩平江南各地,應該招攬了不少人手。

  讓他們都出來幫幫忙,幫我把洛陽到餘杭的漕呓o搭建起來。

  若是可以的話,餘杭到揚州入海口的漕撸惨粊愦罱ㄆ饋怼!�

  李孝恭聽到這話,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一樣,下意識的站起身,緊張的喊道:“你可別瞎說,我在江南招攬什麼人手了?我什麼人手也沒有招攬。

  我將荊州大總管的職位,以及一切跟江南有關的職位全交出去的時候,將一切聽我命令行事的人也交了出去。

  我在江南也沒人可用。

  一個也沒有!”

  李孝恭說到最後,還一臉嚴肅的特地強調。

  李元吉白了李孝恭一眼,沒好氣的道:“行了,別在我這裏裝腔作勢了。你是什麼人我還不瞭解嗎?”

  不等李孝恭搭話,李元吉又補充道:“我李氏的人是什麼性子,我還不瞭解嗎?”

  李孝恭張了張嘴,卻沒說話。

  李元吉又沒好氣的道:“這裏又沒有外人,你裝給誰看呢?”

  李孝恭撇着嘴,低聲道:“鬼知道你會不會去告我的狀。”

  李孝恭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李元吉無語的道:“現在知道謹慎了,早幹嘛去了?再說了,我就算拿這種事情去告狀,我父親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根本不會跟你計較。”

  李淵在創業初期,充分的發揮了任人唯親的性子。

  所以大唐各處遍佈李家人的身影。

  李家人在政戰期間,自主權也極大,幾乎都能任命剛剛打下來的城池的五品以下的各級官員。

  在這種情況下,一些剛剛被招降,心情正處在坎坷當中的降臣,那個不俯身就拜?

  這種情況下,李家的人想不招攬人都不成。

  你不招攬,人家降臣都不答應。

  沒有你在背後做靠山,沒有你給他撐腰,他的地方官做着心裏不踏實。

  李世民手底下很大一部分人就是這麼來的。

  他們可不僅僅是被李世民的能耐所折服,也不僅僅是被李世民的人格魅力所折服,還有被李世民二皇子的身份所折服。

  有一個身份地位權柄相當高的二皇子做靠山,降臣和降將心裏纔會踏實,纔會不用擔心李淵會隨時隨地要了他們腦袋。

第三百八十七章 膽戰心驚的李孝恭

  不然你真以爲李世民虎軀一震,人家就會納頭就拜?

  人家也是權衡過利弊的。

  這世上是有那種被英雄人物的個人魅力所征服,願意無怨無悔的爲英雄人物出生入死的。

  但絕大多數都是一些軍中的莽漢,以及一些江湖豪客。

  絕對不會是一谐錾盱陡唛T大戶的國公、國侯們。

  演義裏幾乎將大唐很多的國公、國侯描繪成了草莽出身,沒什麼家底,沒什麼文化。

  但翻開史書仔細看一看,你會發現,沒幾個是草莽出身,也沒幾個沒有家底,更沒幾個沒有文化。

  就像是被演義裏描繪成了鐵憨憨的尉遲恭,人家祖上是北魏冠軍將軍、父親是前隋儀同大將軍,亡妻是一等一的大家閨秀。

  所以人家根本不是什麼鐵憨憨。

  也正是因爲如此,李家的人在招攬人手的時候,一直都是一個雙向的選擇。

  你選擇別人的時候,別人也在選擇你。

  你不選擇別人的時候,別人也有可能選擇你。

  而李孝恭在江南征戰的時候,江南最大、最能說得上話的皇族就是他,怎麼可能沒有人主動投效到他麾下。

  他雖說已經捨棄了所有跟江南有關的職位,但是江南聽他話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這還只是地方官。

  算上了軍中的話,得拿萬說話。

  而這種事情李家的每一個人幾乎都經歷過,李元吉現在也在經歷。

  李淵要是因爲這種事情就大動干戈的話,那李氏上下就沒活人了。

  所以李元吉纔敢很肯定的說,李淵即便是知道了這種事情,也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話雖如此,可你父親萬一那一天要計較,那我豈不是坐蠟了?”

  李孝恭現在謹慎的厲害。

  李元吉翻了個白眼道:“我父親萬一那天真要計較此事,你完全可以推到我頭上。反正你把人都給我用了,也不算讓我幫你背黑鍋。

  我父親就算要收拾你的話,也得先收拾了我再說。”

  說到此處,李元吉頓了一下,又沒好氣的道:“再說了,我之所以跟你要人,也是爲了帶着你賺錢。

  不然你以爲我離了你,真的搭建不起洛陽到餘杭的漕撸俊�

  毫不誇張的說,李元吉只要把搭建洛陽到餘杭漕叩南⒎懦鋈ィ诮嫌嘘P係,能幫他搭建洛陽到餘杭漕叩娜耍呀洉桶偷臏惿蟻韺で蠛献鳌�

  漕哔嵅毁嶅X,有多賺錢,走過漕撸嗷蛘卟t解過漕叩娜硕记宄�

  只不過這東西目前在朝廷手裏握着,朝廷不下放權力,也不急着開發漕撸渌艘仓荒苎垧捵拧�

  李元吉有從李淵手裏拿到的一部分的漕哐瞄T的權力,又有通天的背景和關係。

  他牽頭帶人開發漕撸l不願意湊上來分一杯羹?

  也就是李元吉不希望漕邷S爲商賈以及世家大戶牟利的工具,所以沒有讓外人加入到開發漕叩氖虑橹衼怼�

  不然,李元吉根本不用這麼勞心勞力。

  只需要放出消息去,別人就會包攬了開發漕咚璧囊磺腥肆ξ锪突ㄤN,根本不需要他多做什麼。

  這纔是一個頂尖權貴做生意的方式。

  李孝恭在江南待過,甚至還操練過水軍,並且抓獲過一些藉着水軍戰船咚拓浳锬怖呢澒傥劾簦冷钸有多賺錢。

  所以聽到李元吉這番話以後,老臉一紅,尷尬的道:“是我誤會你了,不過你也得理解我,我實在是被你二哥的算計給嚇怕了。

  你不知道我之前在跟王叔去見你父親的時候,你父親有多嚇人。”

  “有多嚇人?”

  “他雖然沒有衝我們發脾氣,但他看着我們的目光裏含着刀子。也幸虧你二哥吉人自有天相,不然我和王叔肯定會爲你二哥陪葬。”

  “……”

  李元吉抿着嘴沒有再多說什麼。

  這種事情他沒辦法多說。

  李淵護犢子的性子他知道,他也是受益者之一,他又怎麼可能去非議此事。

  “你具體需要多少人手,什麼品級,你準備讓他們做到什麼地步?”

  李孝恭見李元吉不說話了,也沒有再深談他和李神通面見李淵時候所感受到的一切。

  瞭解清楚李元吉是好心好意想帶他發財以後,當即放下了戒備,開始詢問起了他該做些什麼,出什麼樣的人手。

  李元吉看向李孝恭道:“具體的我會派武士逸去跟你的人商量,也不需要你去做什麼,一切就交給下面的人去做就是了。”

  李孝恭沉吟着點點頭,問道:“那我現在就回去做一些準備?”

  洛陽到餘杭的京杭大吆邮锹L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