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33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李元吉輸得起。

  同樣品質的馬,他帶了兩匹,府上的馬場內還養着三匹。

  所以他不心疼,就當解悶了。

  畢竟,沒有殷嶠提出的這場比試,他也不可能熬過這無聊的行軍路程。

  “給他牽過去。”

  李元吉下馬,吩咐謝叔方。

  謝叔方咬着牙下了馬,牽着李元吉的寶馬走向志得意滿的殷嶠。

  殷嶠瞧着寶馬離自己越來越近,笑容更燦爛了。

  謝叔方咬牙切齒的將馬交給殷嶠。

  殷嶠立馬騎了上去。

  馬兒對殷嶠很陌生,所以一個勁的在掙扎。

  殷嶠費了好大的勁,才勉強馴服了馬。

  然後騎着在函谷關外跑了一大圈,賤笑着從李元吉面前路過。

  入了關。

  殷嶠就急不可耐的卸下了盔甲,急匆匆的跑去再次試駕寶馬。

  騎着寶馬在函谷關內的校場上跑了一大圈,感受着寶馬疾馳的那種感覺,暢快的大喊大叫。

  沒過多久,喊叫聲突然一待,殷嶠臉色一紅,瞪圓了眼珠子。

  “噗……”

  吐出了一口黑血。

  一頭栽倒在地上。

  “這?!”

  李元吉還想着怎麼找回場子,看到這場面,一下驚呆了。

  屈突通大驚失色,撲上前,抱着殷嶠就往營帳內跑,一邊跑一邊大喊隨軍的大夫。

  李元吉急忙跟了進去。

  一下子營帳內塞滿了人。

  李元吉知道‘病房’里人太多,不適合隨軍大夫幫殷嶠灾危妥屍渌讼瘸鋈ァ�

  殷府的部曲頭領,說什麼也不肯離開,說什麼也要死守着殷嶠。

  李元吉讓謝叔方直接將其拿了。

  隨軍的大夫在幫殷嶠探脈以後,李元吉和屈突通幾乎同時出聲。

  “如何?”

  隨軍的大夫一臉苦澀,“應該是中風……”

  李元吉一愣,下意識的道:“卸甲風?”

  隨軍的大夫重重的點頭。

  屈突通催促道:“既然知道病症,那你快治啊。”

  隨軍的大夫苦着臉道:“下官只是粗通風疾,並沒有見過類似的情形,也不會灾巍!�

  屈突通被氣的鬚髮皆張,拽着隨軍大夫的衣領怒喝,“那你做什麼大夫?”

  隨軍大夫臉上的神情更苦,“下官是仵作出身,只精通縫合之術。”

  屈突通氣的直哆嗦,卻拿隨軍大夫沒脾氣。

  李元吉在屈突通和隨軍大夫說話的時候,模模糊糊回憶起了一段記憶。

  似乎,歷史上的殷嶠,就是死在了這一次征討劉黑闥的路上。

  歷史上只是記載了寥寥一筆,突發惡疾而死。

  具體是什麼惡疾,歷史上沒有記載,什麼時間段死的,也沒有記載。

  李元吉沒料到居然是在函谷關,居然是卸甲風。

  “殿下可帶了太醫?”

  隨軍大夫指望不上,屈突通立馬追問李元吉。

  李元吉出來的匆忙,還真沒帶。

  李淵有可能派了,但應該在路上。

  李元吉緩緩搖頭,道:“太醫我沒帶,不過軍中應該還有其他的大夫,我差人去問問。”

第三十四章 當歸四逆湯

  屈突通得知李元吉沒帶太醫,神情一黯,但並沒有說什麼,只是向李元吉一禮,“那就有勞殿下了……”

  李元吉看看屈突通,再看看躺在牀榻上生死不明的殷嶠,心裏也不是滋味。

  他也沒有料到路上會發生這種事情,所以沒有等太醫,就率先上路了。

  “謝叔方,你去召函谷關內所有的大夫過來。”

  李元吉衝着營帳外吩咐一聲。

  謝叔方應允了一聲,立馬去召集函谷關內所有大夫。

  沒過多久,謝叔方帶着七八位大夫進入營帳。

  大夫們要施禮,卻被李元吉擺擺手給否了,“速速給殷將軍灾巍!�

  大夫們趕忙答應一聲,上去給殷嶠悦}。

  第一個大夫悦}以後,揪着鬍鬚,皺着眉頭不說話。

  李元吉心頭一沉。

  坐在牀邊陪伴殷嶠的屈突通,神情更加黯然。

  第二個大夫趕忙上前,酝昝}以後,神情跟第一個大夫如出一轍。

  幾個大夫輪番爲殷嶠悦}過後,齊齊皺眉頭,沉默不語。

  屈突通有些急了,“開山的病情到底如何,你們倒是說句話啊。”

  幾個大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是沒有言語。

  屈突通瞪起眼,要發火。

  李元吉趕忙道:“殷將軍的病情到底如何,你們只管明言,你們要是治不了,我們也不會怪罪你們。”

  在古代,給權貴們治病也是個危險的活。

  治好了萬事大吉,治不好很有可能會被牽連。

  有人或許覺得這有些蠻不講理,但這就是做權貴的特權,這就是做權貴的好處。

  幾個大夫聽到李元吉這話,才緩緩開口。

  “殿下,屈突公,殷公是風邪入體,病發的太急、發的太快,卑職等人實在是無能爲力。”

  大夫說完話,一臉黯然。

  殷嶠的病情發的太快了,也太急了,以他們目前所學,實在是治不了。

  如若不然,他們也不會錯過這個攀上一位國公的機會。

  屈突通猛然起身,要質問大夫們。

  李元吉趕忙道:“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幾個大夫沉吟了一下,對視了一番。

  其中一個大夫,猶豫着道:“殷公已經昏迷不醒,臣等即便是開了方子,殷公也無法服用。”

  “硬灌呢?”

  李元吉追問。

  幾個大夫齊齊搖頭。

  在病人昏迷的情況下,給病人灌藥,可行性極低,有很大的幾率會被吸進肺裏。

  就殷嶠這種情況,一旦肺再出了問題,那麼立馬得涼。

  “有方子嗎?”

  李元吉再問。

  幾個大夫再次搖頭,“普通的方子應對不了急症,應對急症的方子,臣等沒有。”

  屈突通徹底怒了,“一個風邪入體你們都不會治,你們做什麼大夫?”

  李元吉並沒有阻止屈突通發火,因爲他也覺得有點不合理。

  七八個大夫,開不出一個應對風邪入體的方子,有點說不過去。

  他還知道三四個治療風邪入體的方子呢。

  李元吉猛然驚醒,對啊,我還知道三四個治療風邪入體的方子啊。

  李元吉一臉喜色,急忙對着大夫們喊道:“你們可知道當歸四逆湯?”

  大夫們正被屈突通罵的垂着頭不說話,聽到李元吉這話,也是一愣。

  其中一個大夫立馬道:“臣倒是聽說過,似乎是《傷寒論》中的方子。不過那《傷寒論》在前隋的藏書館,秦王殿下攻破洛陽,派人咚偷臅r候,似乎落水了,臣無緣一見。”

  “沒,沒落水,完好無損的保存在修文館。之前被王妃借閱,現在在我府上,我閒暇的時候翻閱過。

  我還記得當歸四逆湯的方子。

  你們覺得當歸四逆湯的方子是否對症?”

  李元吉臉色的喜色更濃。

  他只是一時興起看了看《傷寒論》,沒有任何的目的,沒料到關鍵時候居然能用上。

  但李元吉並沒有急着寫方子,而是先問問大夫們,是否對症。

  雖然大夫們連一個治療急症的方子也開不出來,可什麼藥配什麼藥能用,起什麼作用,能治療什麼病症,他們還是瞭解的。

  什麼調解五行、調節陰陽,李元吉不懂,但大夫們肯定懂。

  那是他們學醫的基礎知識。

  大夫們聽到李元吉這話,眼前也是一亮。

  其中一個大夫急忙道:“殿下能否將當歸四逆湯所用的藥複述一番,臣也好幫殿下判斷。”

  具體用多少的藥,大夫沒問。

  因爲在這個時代,學問、藥方等等,那都是非常珍貴的知識。

  許多學問、藥方,甚至是一家的不傳之祕。

  除非人家開館授徒,你登門去求教,不然,窺視人家不傳之祕,那就是死敵。

  “當歸、桂枝、去皮、芍藥……”

  李元吉沒有藏私的想法,也沒有將《傷寒論》當成他的不傳之祕,所以毫不猶豫的講出了當歸四逆湯所需的藥材。

  人家原作者張仲景在著出《傷寒論》的時候,也沒有將其束於高閣,當成自己一家的不傳之祕,李元吉也沒理由藏着。

  “當歸、桂枝……倒是治療風邪所用的藥物。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應對殷公的急症?”

  “依照藥理,應該對症,但殷公現在也沒辦法服藥啊。”

  “……”

  幾個大夫在聽完了李元吉複述的藥材以後,你一句,我一句的。

  李元吉看向了屈突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