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310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在以前其他以李淵爲住的祭祀中,李建成並沒有充任過陪祭。

  因爲李淵一直顧及着李世民的感受。

  現在趁着李世民不在,突然讓李建成充任陪祭,還是這種向上蒼九幽、八方鬼神祭祀的大祭。

  李世民知道了,能受得了?

  要知道,李淵在這種大祭中讓李建成充任陪祭,就相當於是要將李建成介紹給上蒼九幽、八方鬼神,就相當於告訴上蒼九幽和八方鬼神,李建成纔是他的繼承人,李建成接替他的位置纔是正統。

  這讓爲正統兩個字努力了許多年,出生入死了許多年的李世民怎麼接受?

  好傢伙,我還在爲了得到你的認可,在外面跟人拼死拼活呢,你反手就將我努力了多年,付出了多年也得不到的東西,穩穩的扣在了我大哥頭上?

  那你說,我要不要跟我大哥拼命呢?

  “你有這份心就好。”

  李元吉心裏印證着自己的猜測,嘴上讚揚了尹阿鼠一句。

  在尹阿鼠期盼的眼神中,李元吉又吩咐人拿了一些金餅子,賜給了尹阿鼠做賞賜。

  同時還取了一些珍貴的貢品,也一併賞賜給了尹阿鼠。

  尹阿鼠人雖然不怎麼樣,但是帶來的消息卻充滿了乾貨,所以必須賞賜。

  “多謝殿下厚賞。”

  尹阿鼠欣喜的收下了所有的賞賜,然後道謝了好幾聲以後,迫不及待的就離開了武德殿。

  李元吉在尹阿鼠走了很久以後,突然摘下了腰間的唐刀,丟到了一邊的兵器架子上。

  既然知道了今晚會發生什麼,也知道了今晚發生的一切不會影響到自己身上,那麼帶兵刃就沒什麼意義了。

  畢竟,兵刃帶着殺伐之氣,他又那麼猛,萬一將八方鬼神嚇跑了,那就不好了。

  “殿下,該穿吉服了。”

  李元吉在正殿內待到傍晚,幾個侍婢抬着一身撐在架子上的花裏胡哨的一副進入了殿內。

  說是吉服,其實是祭服,而且還是爲儺戲大祭專門準備的服飾。

  李元吉伸長了胳膊,任由侍婢們將所謂的吉服套在身上,然後出了正殿。

  正殿外,楊妙言帶着有資格參加祭祀的人,早已等候多時。

  “走!”

  沒有過多的寒暄,李元吉擺了擺手,帶着楊妙言等人就趕往了太極殿前的廣場。

第三百三十二章 李世民回來了!

  李元吉帶着一喧L鶯燕燕趕到太極殿前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昏暗。

  太極殿內外燈火通明。

  身着着山文重甲,脖頸上纏着紅綢,臉上帶着青銅面具的左右備身府的千牛備身們,如同石俑一般,聳立在殿前廣場各處。

  在廣場正中,還聳立着一百零八根石柱。

  每根石柱頂端,放置着一個火盆,火盆裏正燃燒着熊熊烈火,映照的殿前廣場一片橘紅。

  在每一根石柱下面,還有幾位服飾怪異,面具統一的宮人。

  一個個皆彎着腰,似乎在隨時等候上蒼九幽,以及八方鬼神的差遣。

  在石柱正中,拱衛着一個類似於祭臺一樣的高臺。

  高臺上設有香案,亦有祭神用的三牲。

  “阿郎,你跟令兒他們在此處觀禮,我帶着姊妹們去參加大祭。”

  楊妙言在望見了石柱正中的高臺以後,丟下了這話,帶着一喧L鶯燕燕匆匆的趕往了廣場一側的偏殿。

  獨留下了李元吉、李承乾、李令幾個人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李元吉也是在這一刻才知道,楊妙言不僅操持了此次儺戲大祭,還要帶着府上的鶯鶯燕燕們參與進去。

  對此,李元吉多多少少能夠理解。

  畢竟,儺戲大祭是一個規模達到了上千人的祭祀,需要用很多人,也在情理之中。

  主祭的是李淵,陪祭的是李建成,其他人自然不能隨意的用僕婢代替。

  不然就折辱了李淵,也折辱了李建成,還順帶着糊弄了鬼神。

  要是來年大唐風調雨順的話,那倒是沒什麼。

  要是來年大唐有點什麼災難的話,那這種事情就會被拿出來大做文章。

  所以,在其他祭祀人員上,自然不能馬虎。

  主祭是李淵,陪祭是李建成,那麼其他祭祀的人員,就該是皇室宗親,文武百官。

  楊妙言身爲皇室重要成員之一,自然得參與其中。

  這也是楊妙言唯一一個能以女兒身參加的祭祀活動。

  因爲這一場祭祀是表演性質的,所以不僅有諸多男角色,也有諸多女角色。

  若是換成了其他祭祀,楊妙言別說參加了,連出面的資格都沒有。

  “父親,我想跟着母妃去玩。”

  李絮眼睜睜的看着楊妙言帶着一喧L鶯燕燕風風火火的離開了,忍不住伸長脖子,一邊瞧着楊妙言離去的方向,一邊大聲的向父親請示。

  李元吉輕輕的颳了一下李絮的鼻子,笑着道:“今夜的儺戲大祭,乃是一年一度的盛祭,可不是你想去玩,就能去玩的。

  若是被你祖父待到了,少不了要打你一頓板子。”

  聽到會被打板子,李絮滿臉不樂意的撅起嘴,沒有再吭聲。

  她年齡雖小,但卻知道,父親在這件事上並沒有誆騙她。

  李淵是一個標準的封建大家長,重男輕女的思想已經深入了骨髓。

  對於嫡親的女兒,尚且另眼相看。

  對於庶出的孫女,就更不在意了。

  李絮從記事起,就沒有看到過李淵給她露過什麼笑臉。

  真要在這種大祭中搗亂,被李淵發現了,鐵定會被打板子。

  不過,有李元吉護着,板子也不可能落到李絮身上。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讓李絮熄了去找楊妙言玩的心思。

  李承乾、李令、李承業,其實也想去。

  但看到李絮的遭遇以後,他們就強壓下了心頭的好奇,以及性子裏的不安分。

  “臣參見齊王殿下……”

  “臣見過齊王殿下……”

  “……”

  一個兩個前來觀禮的小官,在發現了李元吉的身影以後,立馬湊上前施禮。

  李元吉只是略微點了點頭,以做回應。

  在一星皝碛^禮的官員中,沒有一個五品以上的。

  幾乎都是五品以下的官員,還不用李元吉給太多的禮遇。

  至於五品以上的官員,應該早就趕到了太極殿一側的偏殿內,去認領祭服和麪具了。

  他們會陪着李淵一起祭祀,充任李淵身邊的一袊D囉。

  李淵會按照他們在其心中的地位,給他們安排不同的身份,不同的站位。

  具體一點講,就是身份越高,距離李淵越近,在李淵心中就更受寵,更受信任。

  反之,就是不受寵,不受信任。

  李元吉無需藉此去爭點什麼,也無需以此去彰顯自己的身份,所以他沒有參加儺戲大祭的興趣。

  如非楊妙言盛情相邀,李元吉甚至都不想來觀禮。

  畢竟,在太極殿前傻乎乎的站數個時辰,看一羣人傻乎乎的在哪兒跳大神,實在是讓人提不起一點兒興趣。

  “你!你!去給我找幾張坐牀。”

  李元吉在應付完了一行」俚陌菀娨葬幔瑢ι砼运藕蜃诺幕鹿俜愿馈�

  宦官們一個個大眼瞪小眼,愣是沒一個人敢動的。

  眼見李元吉微微皺起了眉頭,其中一個有點身份的宦官趕忙道:“殿下,此次大祭主要祭祀的是八方鬼神。

  若是坐着觀禮的話,就是對八方鬼神不敬。

  聖人若是知道了,肯定會動怒的。”

  李元吉瞥了說話的宦官一眼,不鹹不淡的道:“這天寒地凍的,我站着吹幾個時辰的冷風也沒什麼。

  可我侄兒,我孩兒,年齡還小。

  站着吹幾個時辰冷風,要是吹出什麼病來,你擔當得起嗎?”

  宦官遲疑了一下,苦着臉道:“那臣去爲幾位小殿下準備幾個蒲團,再準備幾件裘皮?”

  李元吉又道:“幫我也準備一個蒲團,一件裘皮,要大一點的。”

  宦官的臉色更苦了,但沒敢拒絕。

  畢竟,眼前這位可是大唐唯一一個在太極殿前毆打了半朝武勳,還能活的好好的人物。

  得罪不起。

  宦官告罪一聲,匆匆帶着其他宦官退了下去,沒過多久以後,就帶着幾個蒲團和裘皮重新出現在了李元吉面前。

  李元吉將蒲團和裘皮分發給了李承乾四個小傢伙。

  讓他們各自將自己裹嚴實了,然後帶着他們在太極殿前的宮門洞子的一側,找了個角落躲了起來。

  四個小傢伙也是第一次在太極宮內,第一次當着許多人的面破壞規矩。

  一個個不僅沒怕,反而興奮的瞪大了眼睛,躲在寬大的裘皮累,四處猛瞧。

  李元吉目光盯着四個小傢伙,身子貼在了宮牆的拐角一趟,舒舒服服的歇了下來。

  偶爾會看看那些湊在一起抱團取暖的小官,也會看看太極殿方向的動靜。

  約莫過去了半個時辰。

  李元吉快睡着了的時候,儺戲大祭才正式開始。

  隨着一聲高亢的聲音傳遍太極殿內外,沉悶厚重的鼓樂聲,一起響起。

  李淵穿着一身明黃的服袍,戴着一張不僅掩蓋了他的臉,還凸出去半截子的青銅面具,唱着一種古怪的歌,跳着一種古怪的步子,一蹦一蹦的出現在了廣場上。

  在他身後,皇室宗親,文武官員,各自戴着代表着某種神詆的面具,穿着各式各樣充滿着各種神詆色彩的古怪服飾,同樣唱着古怪的調子,跳着古怪的步伐,一蹦一跳的出現在廣場上。

  那感覺,像極了大型跳大神大會。

  明明很滑稽,也很可笑。

  偏偏觀禮的人一臉的莊重。

  李淵引領着一谢适易谟H,文武官員,先上了高臺,向上蒼焚燒了祭表。

  然後命李建成宣告各神詆歸位。

  四個充任着方相氏的皇室宗親,率先領着十二黃門,以及一百二十隨從,分別趕往了四方。

  隨後依照神階的高低,開始一個個宣告,一個個歸位。

  等到所有神詆歸位以後。

  李淵又嘀咕了一大段人聽不懂的話。

  然後儺戲大祭,正式開演。

  李元吉躲在宮門洞子的角落,距離太極殿前很遠,距離李淵坐鎮的高臺也很遠,再加上天色昏暗,僅有火盆照耀,所以什麼也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