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295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其他的宗親也懂分寸,對李淵也恭恭敬敬的。

  因此,李淵並沒有重重的處罰過任何一個宗室中人。

  李建成此次發配了宗室中人,算是開了先例。

  爲了避免被宗室中人誤以爲他涼薄,爲了避免宗室中人害怕他登基以後痛下殺手,從而放棄中立,跑去支持李世民。

  李建成將此事栽贓到了他的頭上,讓他背鍋。

  李淵此次封鎖太極宮,嚴控長安城,事後又讓李建成大肆的抓人、發配人,着實給長安城內所有的宗親和勳貴敲響了警鐘。

  讓宗親和勳貴們認識到,在大唐,除了李家的嫡系外,其他人根本沒辦法掌控自己的生死。

  勳貴們還好,生死本來就在李家的嫡系手裏握着,頂多就是加深一下印象罷了。

  宗親們就不一樣了。

  他們成爲皇族的時間還很短,其中一些人難免有點飄,總覺得自己已經掌控自己的生死了。

  結果李淵用實際行動告訴了他們,無論到了什麼時候,無論他們是什麼身份,他們的生死依然是嫡系說了算。

  然後他們中間一些人就重新拾起了對嫡系的敬畏。

  尤其是對敢破天荒的對庶系下手的人更加敬畏。

  “大哥還真是待我不薄啊。”

  李元吉幽幽的感慨,都不知道該怎麼吐槽李建成了。

  才幫你解了圍,你就開始作了,沒長教訓啊?!

  楊妙言心思機敏,一下就猜到了李元吉話裏的深意,“你是說,這是大哥誣陷你的?”

  李元吉攤了攤手,“不然呢?”

  楊妙言不解的道:“大哥爲什麼要這麼對你?”

  李元吉調侃道:“怕擔上惡名唄,怕得罪其他的宗親,使得其他的宗親跑去支持二哥唄。”

  楊妙言沉默了一下,道:“那他爲什麼不直接誣陷二哥呢?”

  李元吉張了張嘴,卻沒說話。

  還能爲什麼?

  當然是因爲李世民馬上要去征討楊文幹了唄。

  他做傩奶摚谶@個時候不敢跟李世民鬥,生怕李世民在徵平了楊文幹以後,‘發現’一些了不得的東西。

  比如他豢養私兵的目的是爲了血濺太極宮,向李淵奪權。

  李淵即便是再大度,也容忍不了兒子做這種事。

  對於一個封建大家長,對於一個封建帝王而言,我給你的纔是你的,我不給你,你不能搶。

  歷史上李世民發動了政變以後,也是先做的太子,其次纔是皇帝,而不是一步到位。

  李元吉不認爲李世民看不到留着李淵的風險。

  也不認爲李世民看不到這一小段過度一旦失敗以後,所要承擔的代價。

  李淵在李建成和前身死了以後,並不是沒有其他選擇。

  對李淵而言,嫡子,不一定非得是竇皇后所出的兒子。

  只要有足夠的理由,李淵能廢了竇皇后,罷黜竇皇后所出的兒子的嫡子身份,另立一位皇后,另扶一支嫡系。

  李淵的孫子就是這麼幹的。

  千古女帝武媚也是這麼上去的。

  李淵之所以沒有做其他選擇,是因爲李世民的實力夠硬,支持李世民的人夠多,李世民能坐穩帝位,李淵又不希望看到自己辛辛苦苦創立的家業被自己毀掉,所以選擇了退讓,而不是跟李世民剛一波。

  但這種事情,是沒辦法去賭的。

  會出現什麼變化,全在李淵一念之間。

  所以,李世民發動政變前後,看似順風順水,實際上是承擔着巨大風險的。

  楊妙言見李元吉不願意多說,也就沒有再多問。

  收拾乾淨了李元吉喫剩下的殘羹剩飯以後,爲李元吉倒了一些燙好的甜酒。

  “兄長等等我……”

  “噗通……”

  “……”

  李承乾、李令、李絮、李承業四個小傢伙,在李元吉正準備喝甜酒的時候,瘋跑了過來。

  李承業手上還抱着自己的愛寵虎虎。

  那細小的胳膊深深的箍在虎虎的脖頸上,勒的虎虎直吐舌頭。

  一個沒注意,被地上的土疙瘩絆了跤,虎虎的腦袋也被悶在了地上。

  李元吉嘴角抽搐了一下,總覺得虎虎在李承業手上活不了多久。

  爲了讓虎虎脫離李承業的魔爪,有必要找宇文寶多抓幾隻小熊貓了。

  之前害怕派人去抓小熊貓,會讓別人誤以爲他喜歡小熊貓,然後集體去禍禍小熊貓。

  如今看來,小熊貓被抓到了齊王府,湊成一園子的萌寵,也不是一件壞事。

  要是能掀起一場風波,讓小熊貓代替猞猁等物,成爲長安城所有富貴人家的新寵,也有可能會促進小熊貓的繁殖。

  千年以後很有機會做到人手一隻。

  “承業,你快點!”

  李承乾一邊跑,一邊衝着李承業喊。

  也不知道他們在着急忙慌的跑什麼,要做什麼。

  反正就很急的樣子。

  李承業跌倒了,也不哭,不等侍婢們去攙扶,就自己爬起來,去追李承乾了。

  看着李承乾宛若脫繮的野馬一樣在瘋跑,身上全無此前那個規規矩矩的木頭人的氣息,李元吉會心一笑。

  這就很好嘛。

  反正你規矩學的再好,學問學的再高,當皇帝的機會也不大,何必苦苦折磨自己呢?

  趁着年輕,好好的玩痛快了,也挺好的。

  大家一起做閒王,把該操心的事情丟給該操心的人去做。

  然後喫他們的,喝他們的,沒事再拎着小皮鞭去鞭策一下他們,不是很有意思嘛。

  “爲什麼我覺得你看承乾的目光不懷好意?”

  楊妙言瞧着李元吉臉上那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的笑容,神情古怪的說。

  李元吉瞥了楊妙言一眼,“別瞎說,讓二嫂知道了,還不知道怎麼埋怨我呢。”

  楊妙言好笑的道:“那你就多找一些先生,好好的教教承乾,別讓二嫂埋怨你啊。”

  李元吉笑眯眯的道:“不急不急……”

  楊妙言也不知道李元吉葫蘆裏賣的什麼藥,乾脆就不理李元吉了,出去追李承乾、李令、李絮、李承業四人了。

  看得出來,楊妙言還是很有將李承乾、李令等人培育成才的想法的。

  所以李承乾、李令等人今天的十篇大字是免不了了。

  李元吉心情不錯的自斟自飲了起來,對於被李建成坑了的事情,他並不在意。

  李建成現在越坑他,他以後坑起李建成來,就越沒有負罪感。

  李建成坑他的只是一樁小事,他要坑李建成的,可是李建成的全部。

  “你在歷史上沒達成的心願,我幫你達成,左右不過是個皇位而已,我奉你上去,反正你是嫡長子,名正言順。

  不過,權你就別掌了,交給我和李世民吧。”

  李元吉端起酒盞,細細的品了一口,又幽幽的補充了一句,“這就是你坑我的代價。”

  這也是李元吉的謩潯�

  準確的說是李元吉謩澲械囊徊糠帧�

  皇位固然珍貴,但皇位的珍貴是皇權賦予的。

  皇權便是最高的權力的體現。

  只要將實質上的最高權力和皇位分開,那麼皇位就沒有那麼珍貴了。

  現在,李建成並沒有處在最劣勢的時候,身上大義的名分也相當穩固。

  奉他上位的話,他根本不可能讓出最高權力,也沒辦法將最高的權力和皇位切割開。

  所以,李元吉一直在靜靜的佈局,靜靜的等着。

  等着李世民將李建成一步步的逼入到最劣勢,等着李世民將李建成身上的大義名分砸的稀碎。

  然後再出手。

  等李建成走到了絕路的盡頭,等李建成身上大義的名分稀碎的時候,再保住李建成的命,奉李建成上位,李建成就沒辦法再去爭最高權力,也不敢死守着最高權力不放了。

  到時候就看李世民是想做個吉祥物一樣的皇帝,還是要分一半的最高權力了。

  反正等到李建成上位的時候,他會全盤接收李建成的所有‘遺產’。

  有李建成的‘遺產’,再加上他手裏的力量。

  李世民即便是不服,他也能跟李世民搬一搬手腕。

  再加上一旦李建成走到了絕路盡頭,李淵看到了最壞的結果以後,也不可能再和稀泥了,所以只能毫無保留的站在他這一邊。

  一個開國皇帝,一個賢德太子,再加一個再世霸王,三個人鉗制一個人。

  即便對方是千古一帝,也得被鉗制的死死的。

第三百一十六章 李世民出征,長孫到訪

  不過,謩澖K究只是謩潱谑┬械倪^程中會出現什麼變化,誰也說不準。

  李元吉不是一個死板的人,所以他的謩潟S着變化的出現,一次一次的修正,也許到最後的結果,跟他想要的結果大相徑庭也說不定。

  反正李元吉是不會認準一條道走到黑的,那樣的話,只會將自己鎖死,牢牢的禁錮住。

  一旦他的謩澇霈F了什麼變數,這種禁錮只會讓他走上死路。

  “李承乾!李承業!李令!李絮!你們給我站住!”

  耳聽着楊妙言追上了李承乾四個小傢伙以後,厲聲懼色的喝斥,李元吉品着甜酒,搖頭一笑。

  楊妙言不止是李承業、李令、李絮三個小傢伙的剋星,如今也成了李承乾的剋星。

  若是這種依山傍水而眠,每日看看山水,看看文書,胡思亂想一會兒,再看看妻子教子的生活,能一直維持下去,其實也挺好的。

  可惜,兄長們和父親之間沒有一個省油的燈,在他們的矛盾沒有被化解之前,這種生活就沒辦法維持下去。

  就比如剛剛發生過的慶州豢養私兵和獻春門刺殺事件,他的本意是做一個鵪鶉,待在九龍潭山下坐看雲起雲湧,什麼也不管。

  但最終還是被人請出了山,成了化解李淵、李建成、李世民三人之間矛盾的工具人。

  李元吉很清楚,自己要是不出面的話,李淵、李建成、李世民三人此次產生的矛盾,根本不可能這麼輕而易舉的化解,只會愈演愈烈,間隙叢生,最後鬧得難以收場。

  “楊文幹反了!”

  “報信的信使剛剛抵達了長安城!”

  傍晚的時候,李元吉剛灌着湯汁喫了兩個地軟大肉餡的包子,李秀寧就出現在了眼前,分享起了她剛剛得到的消息。

  神情有些複雜。

  “還沒喫吧?快過來喫兩個包子再說,地軟大肉餡的,皮包餡多,一口下去全是餡兒。”

  李元吉熱情的招呼。

  李秀寧神情更加複雜,“這明明是蠻頭,怎麼成包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