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296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在清代以前,饅頭和包子是不分家的,把饅頭叫成包子也好,把包子叫成饅頭也罷,都沒有錯。

  在宋代以前,饅頭和包子不僅不分家,名字也是一樣的,統稱爲蠻頭。

  說是三國時期,諸葛亮在征討孟獲的時候,命人用麪包肉做成一個人頭的樣子,代替蠻人的頭顱祭祀,所以被稱之爲蠻頭。

  李元吉很想給李秀寧科普一下饅頭和包子的區別,甚至不介意提前幾百年創造出包子這個詞彙,但是李秀寧的心思明顯不在這上面。

  李秀寧在說完話以後,不等李元吉搭話,就抓起了一個包子,狠狠的咬了一口,沒滋沒味的嚼了幾口以後,突然來了一句,“聽說楊文乾造反,跟太子有關。”

  李元吉看着李秀寧如同牛嚼牡丹一樣的喫着包子,就知道李秀寧現在對美食不感興趣。

  李秀寧沒有像是往常一樣,將李建成當成一個家人去稱呼,而是直呼李建成爲太子。

  那就說明她對李建成的所作所爲,非常的失望。

  也是,李建成豢養私兵的目的,就跟禿子頭上的蝨子一樣,明顯的不明顯了。

  作爲一個家庭內部的和平主義者,李秀寧肯定對李建成非常失望。

  “楊文幹豢養私兵的事情,跟大哥有關,但楊文乾造反的事情,跟大哥無關。”

  李元吉不得不違心的幫李建成說一句公道話,因爲他怕李秀寧會忍不住去找李建成興師問罪。

  作爲他和李建成、李世民三人的嫡親姊妹,李秀寧有這個資格,也有這個膽量。

  但是,沒必要。

  因爲木已成舟,李秀寧即便是跑去興師問罪,也改變不了任何結果。

  要是跟李建成吵的太兇,鬧的太僵的話,還容易被李建成傷害到。

  李秀寧美目定定的盯向李元吉,“你怎麼如此肯定?”

  李元吉失笑道:“大哥之前被封鎖在宮裏,怎麼去吩咐楊文乾造反?”

  李秀寧皺起眉頭,沒有吭聲。

  李元吉又道:“再者說了,楊文乾造反,對大哥沒有半點好處,大哥沒理由自找麻煩。”

  李秀寧皺着眉頭沉默了良久,突然又道:“那大哥豢養私兵的目的是什麼?”

  李元吉苦笑了一聲,拿起了一個包子默默的喫了起來,沒有吭聲。

  這個問題根本不需要他多做解釋,李秀寧明顯知道答案。

  李秀寧不過是想聽一些自欺欺人的東西,想找個藉口去原諒李建成罷了,但他沒辦法幫助李秀寧自己欺騙自己。

  李秀寧的眉頭皺的更緊了,“能不能幫我去跟父親請命,讓我去征討楊文幹。我想去找楊文幹問個清楚。”

  李元吉若有所思的看着李秀寧。

  李秀寧這是真的打算從楊文幹口中問到一些所以然,還是想去給李建成擦屁股?

  李秀寧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不行嗎?”

  李元吉嘆了一口氣,“不是不行,而是根本不可能。因爲父親已經將征討楊文乾的事情交給我二哥了。

  父親下了決斷的事情,我沒辦法更改。”

  在李淵下決斷之前,幫李秀寧謩澇稣鞯臋C會,跟在李淵下了決斷以後,幫李秀寧謩澇稣鞯臋C會,完全是兩碼事。

  前者可操作的餘地很大,後者幾乎沒有任何操作的餘地。

  真以爲李淵這個開國皇帝是泥捏的,可以隨意擺佈?

  就李淵此前在兩儀殿內很隨意的點出王圭、杜淹、韋挺、尉遲恭等人的名字,就不難看出,李淵不是看不到下面的小動作,而是在有關兒子們的小動作上,一直在裝糊塗。

  李淵派遣李世民去征討楊文幹,明顯是充滿了深意。

  李元吉可不想在這個時候湊上去,自找麻煩。

  “那我去找二郎!”

  李秀寧猛然起身,丟下這話就往外走去。

  李元吉衝着李秀寧的背影高喊,“你去找我二哥也沒用。父親派我二哥去征討楊文幹,是有深意的。”

  李秀寧就像是沒聽見似的,快速的消失在了李元吉眼前。

  李元吉張了張嘴,不知道說啥好,最終只能長長的一嘆。

  他很清楚,李秀寧並不是被怒火衝昏了頭腦,而是有點關心則亂。

  在她沒有碰的鼻青臉腫之前,她的心是沉寂不下來的。

  所以明知道李秀寧會碰壁,他也只能幹看着。

  李秀寧走了沒多久,凌敬來了。

  在彙報了一番向慶州傳信的結果,以及徐師謨拜訪馮智戴的結果以後,又匆匆離開了。

  往慶州傳信的結果,不出李元吉所料,他的人選擇了留下,並且準備打入到秦王府的內部。

  徐師謨拜訪馮智戴的結果,有點出乎李元吉的預料。

  徐師謨不愧是野心勃勃之輩,終究是看不上齊王府,覺得齊王府沒有出天子的命,所以毫不猶豫的拒絕了齊王府的招攬。

  他大概是還惦記着李建成呢,覺得李建成遲早會壓過李世民,遲早會登上大位,遲早會將他召回長安,委以重任。

  李元吉對此雖然有些不痛快,但卻沒有刻意的去爲難徐師謨,只是叮囑馮智戴別給徐師謨太多照顧就行。

  既然不願意做齊王府的人,那就不該享受齊王府盟友的庇佑。

  眼下大唐上下,願意跟馮盎交好的,只有李元吉。

  李元吉即便是不刻意的跟馮盎結盟,兩個人也是天然的盟友。

  李秀寧次日晌午纔回到九龍潭山。

  回到九龍潭山以後,就將自己關在了自己的院落裏,誰也不見。

  看得出她跟李世民交涉的結果不太理想。

  李元吉沒有去打擾她,而是叫來的柴令武,讓他帶上了李承乾、李令、李絮、李承業去見李秀寧,希望這些孩子們能給她一點兒安慰。

  ……

  冬月二十七,大雪。

  李世民率領着百騎,出了長安城。

  只帶了段志感一員勇將,其他的諸如秦瓊、尉遲恭、程咬金等人,一個也沒帶。

  由此可見,李世民並沒有將楊文幹當成一個對手,也沒有將楊文幹放在眼裏。

  不是李世民狂妄。

  而是楊文幹極有可能是他的人,他犯不着對楊文幹興師動小�

  李元吉沒有去送,而是在精舍的正屋內,一邊賞雪,一邊招待李世民的妻妾們。

  也不是到長孫是怎麼想的,居然會在李世民出征的日子裏,帶着李世民的‘後宮團’集體來訪。

  長孫端莊賢德,正宮的氣息充斥着各處,氣場很穩,壓的一喧L鶯燕燕齊齊在她面前低頭。

  大小楊氏嬌豔無雙,陰氏冷豔,燕氏內媚,鄭氏眼含秋波,王氏身形好的令人瞧了又想瞧。

  不過最出械倪�是王世充的兒媳婦韋尼子,一顰一笑都勾魂奪魄。

  也難怪李世民不惜背上跟曹操一樣的惡名,也要將她收入府中。

  就是年齡有點小,才十九。

  “若是長嫂在就好了,我們妯娌好久沒有聚在一起,好好的說說話了。”

  長孫在跟楊妙言笑着聊家長裏短的時候,不知道怎麼就提起了鄭觀音。

  李元吉一下子就想到了鄭觀音的樣子,瞬間覺得屋子裏的鶯鶯燕燕們變得黯然失色。

第三百一十七章 儺戲

  雖然李世民‘後宮團’裏的鶯鶯燕燕各有千秋,皆不是凡俗女子,但皆不如鄭觀音。

  鄭觀音的容貌、氣質、身段、學識等等各個方面,皆可以豔壓羣芳。

  以李世民的好色程度,要是不惦記,那就怪了。

  嫂嫂又如何,他人之婦又如何,說不定李世民會覺得更刺激。

  “母親!”

  在李元吉瘋狂的在腦海裏編排李世民的時候,李承乾頂着一腦門子的熱氣,風風火火的闖進了屋內,興奮的衝着長孫高喊了一句。

  屋內的腥她R齊一靜。

  大小楊氏、燕氏、王氏、陰氏等等,看着李承乾的目光多了一些不可思議,然後又下意識的看向了長孫。

  長孫臉上的笑容明顯一僵,但很快就復原了,笑着對李承乾招了招手。

  長孫的神情變化,雖然只有那麼一瞬,但李承乾還是察覺到了。

  李承乾心頭一凸,快速的整理起了衣冠,擦拭乾淨了腦門上的汗,板起了小臉,規規矩矩的走到長孫面前,心裏顫顫巍巍的向長孫一禮,又分別向大小楊氏等人施禮。

  最後小臉擰巴的衝着李元吉一禮。

  李元吉想笑,但又忍住沒笑,因爲他看出了李承乾的心思。

  李承乾的心裏應該很忐忑,也很鬱悶。

  鬱悶他母妃到了,也沒人提前告訴他一聲。

  長孫在李承乾施完了禮過後,將李承乾招呼到身邊,一邊爲李承乾擦拭腦門上的汗,一邊笑着衝李元吉誇讚,“還是四弟會教育孩子,這孩子纔到四弟府上幾天啊,就壯實了不少。”

  壯實確實是壯實了。

  成天跟李令幾個人瘋玩,玩累了就胡喫海塞,能不壯實嘛。

  李元吉瞧着長孫口是心非的在誇讚自己,徹底忍不住笑了,“哈哈哈……嫂嫂說笑了,我那會教育什麼孩子啊。我就是米糧多,承乾愛喫,我就敞開了讓他喫,所以才長壯實了。”

  長孫笑着點頭道:“四弟府上的米糧,果然養人。”

  李元吉哈哈笑着,又陪着長孫說了幾句場面話,然後招呼李承乾繼續去玩。

  李承乾卻不敢動。

  長孫瞧着李承乾的腳尖在李元吉讓他出去玩的時候,明顯的往外挪了幾分。

  長孫努力的剋制着自己的情緒,用溫和的語氣對李承乾道:“出去玩吧……”

  李承乾瞬間喜笑顏開,心裏的情緒根本沒辦法掩飾。

  在看到長孫笑眯眯的盯着他的時候,又立馬收斂起的笑臉,坐起了乖孩子,一個勁的向長孫說,他不喜歡去玩,他喜歡讀書,他希望母妃教他讀書寫字。

  李承乾已經用盡渾身功力在僞裝自己了,但是在長孫面前,還是不夠看。

  長孫一眼就看出這個她曾經教導出的乖孩子,已經玩野了,偏偏她還沒辦法當着李元吉的面,去重新教導李承乾。

  李承乾是他們夫婦硬塞到九龍潭山,交給李元吉教育的。

  李元吉即便是教的不好,甚至不教,她也沒辦法當面對此事表達出任何的不滿。

  因爲李元吉很有可能會藉此發作,讓她將李承乾帶回去的。

  她的丈夫,執意要將李承乾送到此次,是帶着大目的的,她可不希望破壞了丈夫的謩潯�

  “你王叔叫你去玩,你就去玩吧。記得多照顧點弟弟和妹妹們。”

  長孫撫摸着李承乾的腦袋,笑容柔和,語氣綿軟的說。

  李承乾能感覺到母親不是在跟自己說假話,略微遲疑了一下道:“那兒臣就去陪着弟弟妹妹們玩一會兒,看着點他們,免得他們磕着碰着。”

  藉口雖然稚嫩了點,心思也全寫在臉上。

  但長孫還是欣慰的點了點頭,道:“你能記掛着弟弟妹妹們的安危,母親很欣慰。”

  說着,主動推了李承乾一把,讓他出去玩。

  李承乾臉上流露出了燦爛的笑意。

  他感覺的到母親是真的在誇獎他,所以很開心。

  在向屋內的人齊齊又施了一遍禮以後,快速的退出了屋內。

  長孫不着痕跡的對着守在門口,一直觀察着她臉色的女官使了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