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294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狗伲》砰_我!”

  李神通被李元吉一個手鉗着,呲牙咧嘴的衝着李元吉咆哮。

  李元吉無奈的道:“王叔,您這又是何必呢。明知道不是我的對手,爲什麼還要逞強。”

  李神通瞪着眼睛怒喝,“我不管!我今天非打死你這個狗伲 �

  李元吉手上微微用力,捏了李神通嗷嗷叫。

  “那我就更不能放開你了。”

  李神通一邊呲着牙,一邊大喊,“我可是你叔父,是你長輩,你對我動粗,就是忤逆!”

  李元吉又加重了幾分力道。

  “嘶!嗷!疼疼疼!”

  李神通疼的大叫。

  李元吉沒好氣的問道:“還想打死我不?”

  李神通果斷道:“不想了!不想了!”

  李元吉這才放開李神通。

  李神通揉搓着手臂,惡狠狠的瞪着李元吉。

  李元吉伸了伸手,李神通警惕的往後退了一步,不敢再兇狠的看着李元吉了,只是咬牙切齒的道:“你這麼欠揍,我兄長知道嗎?”

  李元吉白了李神通一眼,“你還想不想知道答案了?”

  李神通當即收起了咬牙切齒的神情,瞪着李元吉。

  李元吉端起桌上的酒盞,不鹹不淡的道:“只是一個小小的楊文幹而已,還不值得我父親興師動小!�

  先不說李淵已經定下了由戰無不勝的李世民領兵去討伐楊文幹,就是楊文幹身邊的安興貴,也能輕而易舉的解決楊文幹。

  楊文幹在李淵眼中,根本構不成威脅。

  李神通贊同的點着頭道:“就楊文幹鬧出的那點動靜,確實不適合你父親興師動小?杉幢闳绱耍膊荒懿还懿粏枂幔俊�

  李元吉沉默了一下,盯着李神通好奇的道:“你是自己心裏不踏實,想求一個答案,所以過來找我的,還是代替別人過來問的?”

  這兩者有很大的區別。

  如果是前者,那李元吉可以告訴李神通任何想知道的答案。

  如果是後者,那就要好好的討價還價一番。

  自己人求答案,可以免費。

  別人求答案,那就的付出一定的代價。

  都是在權力場上廝混的,都很清楚,天底下沒有白喫的午餐。

  李神通抿着嘴沒出聲。

  李元吉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也沒有再開口。

  良久以後,李神通才緩緩的道:“我想知道大難,族裏的一些人也想知道答案。”

  李元吉笑了,請李神通坐下,道:“應該是我大哥處置了一位宗室,有人做傩奶摚曰帕税桑俊�

  李神通也沒有藏着掖着,‘嗯’了一聲道:“他們希望能夠領兵去征討楊文幹,藉此將功贖罪。”

  李元吉笑着感慨道:“那他們的願望恐怕要落空了。我父親已經欽定了我二哥去征討楊文幹。”

  李神通一愣,愕然道:“至於嗎?”

  一個小小的楊文幹而已,還不夠長安城內叫得上名字的武將塞牙縫呢。

  動用大唐第一統帥,是不是有點興師動辛耍�

  李元吉瞥了李神通一眼,笑眯眯的道:“這裏面還牽扯着點其他的事情,你想知道嗎?”

  李神通又是一愣,然後果斷搖頭。

  李元吉一臉的不懷好意的樣子,明顯是有坑。

  李元吉口中的‘其他的事情’,九成九跟他們父子四人有關,很有可能跟皇權交替有關,也很有可能跟父子、兄弟之間的矛盾有關。

  他可不想了解的太深,也不會踩李元吉設下的如此明顯的坑。

  他雖然是個皇弟,但只是個庶系,中間始終隔着一層。

  瞭解的太深的話,容易陷進去。

  最後很有可能會淪爲嫡系父子、兄弟之間鬥爭的炮灰。

  李神通敢肯定,一旦李淵、李建成、李世民父子之間出現了什麼不可緩和的矛盾的話,他要是參與在其中,九成九會成爲緩和矛盾的工具。

  不是居於中間,幫忙遊說的那種。

  而是被大卸八塊,當成禮物送給對方的那種。

  李元吉見李神通慫了,笑着又道:“現在明白我父親爲何不急着發兵了吧?”

  李神通鄭重的點了一下頭,“你父子在等慶州那邊正式的傳來公文,也在等這件事徹底的傳開。”

  李元吉深以爲然的點點頭。

  王師遠征,歷來都講究一個名正言順。

  如今慶州傳回來的只有小道消息,並沒有正式的公文。

  沒有八百里加急宣着楊文幹殺官造反的消息入京,也沒有紅旗新使高舉着太平牌,宣告楊文幹址矗瑠Z了某地某地的消息。

  所以,王師不能輕舉妄動。

  王師是大唐的根基,也是大唐的顏面,不可能因爲一點兒風吹草動,就快速的動起來。

  那樣的話,就顯得王師沒什麼牌面,也沒什麼威嚴。

  沒牌面,沒威嚴,如何震懾住一邢 �

  再者說來,王師因爲一些小道消息動起來了,結果還沒有奔赴戰場,敵人就被當地的府兵,甚至是衙役給剿滅了。

  那王師多尷尬?

  天下人又如何看待王師,又如何看待李淵的胸襟和膽量?

  合着一羣小毛倬桶涯銍樀膭佑玫蹏J了?那你胸襟也太窄了,膽子也太小了吧?

  李神通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沒有多留的意思。

  猛然站起身,在李元吉狐疑的神情中默不作聲的退出了涼亭,走了足足五丈遠以後,突然舉着手臂向李元吉大喊起來。

  “狗伲∧汊枘娌恍ⅲ∧憔垢覍ξ覄哟郑∥乙フ埬愀赣H主持公道!”

  李元吉愕然的看着李神通,人一下子就不好了。

  認識了李神通這麼久,也沒發現李神通是個逗逼。

  李元吉忍不住伸長脖子,衝李神通喊,“你馬上也到知天命的年紀了,還要不要臉?”

  李神通毫不客氣的回了一句,“我丟再大的臉,別人罵的也是你們嫡系。”

  李元吉緩緩站起身。

  李神通二話不說就往精舍院落外跑去。

  李元吉看着李神通倉皇逃竄的背影,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李元吉覺得,這應該纔是李神通真正的性子。

  也只有在信得過,亦或者是認可的人面前,李神通才會是這副沒皮沒臉的樣子,換別人身上,估計還得端着。

  只是,李神通身爲一個長輩,在侄子面前如此沒皮沒臉,真的好嗎?

  李元吉眼看着李神通的背影消失以後,緩緩坐下,認真的思考起了這個問題。

  不思考還好,一思考就思考出了一些別樣的東西。

  李神通突然在他面前表現的沒皮沒臉的,是顯示出了信任和認可,但同時也顯示出了畏懼。

  因爲李神通在李淵面前,也是一副沒皮沒臉的樣子。

  “我最近也沒做過什麼令人畏懼的事情吧?”

  李元吉百思不得其解。

  李神通畏懼李淵,可以理解。

  因爲李淵無論是在家裏、在族中,乃至天下,身份地位皆遠高於李神通,並且掌控着李神通的生死。

  但李神通畏懼他,他有點不太理解。

  “阿郎,喫飯了。”

  楊妙言在李元吉思考的正入神的時候,帶着侍婢,端着一些飯菜進了涼亭。

  李元吉回過神,隨口問道:“那幾個小傢伙怎麼樣?”

  楊妙言吩咐人放下飯菜,往火盆裏又添了一些銀霜炭以後,才哭笑不得的道:“已經快玩瘋了……”

  李元吉點點頭,沒有再多言。

  楊妙言坐到石桌前,重新爲李元吉溫上酒以後,苦笑道:“二嫂要是知道你將她精心調教出的乖孩子,慣成了一個野孩子,恐怕會找你拼命的。”

  李元吉不以爲然的道:“她要是不喜歡我慣着李承乾,儘管將李承乾帶回去好了。我又沒求着她將李承乾送過來,是她死乞白賴的非要將李承乾硬塞給我的。”

  楊妙言好笑的道:“即便是如此,你也的多請幾個先生教教他,他終究是父親的嫡長孫。”

  李元吉瞥了楊妙言一眼,淡然道:“那又如何,他父親又不是嫡長子。”

  楊妙言一瞬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乾脆就不說了,一門心思的開始爲李元吉佈菜。

  時值冬日,沒什麼好東西可以喫的,除了溫湯監供應的極少量的青菜以外,大多都是肉和主食搭配做出來的食物。

  不是肉糜,就是肉塊和五穀塊。

  偶爾喫喫還行,喫多了就沒什麼滋味了。

  楊妙言看出了李元吉沒有食慾,笑着道:“再忍兩天,兩天後咱們在山腰上種的青菜就可以喫了。到時候也不用再貪溫湯監的那點小菜。”

  李元吉點點頭,沒吭聲。

  山腰的別苑裏有溫泉。

  楊妙言在府上女官的建議下,在一處不適合做湯池的溫泉邊上蓋了個溫室,用來種植蔬菜。

  有溫湯監提供的技術支持,第一季就種植成功了。

  再過幾日就到收穫了季節了。

  隨後會源源不斷。

  不過,僅能供給極少一部分的人食用。

  李元吉雖然不怎麼貪口腹之慾,但是也沒理由放着福不享,天天啃主食和大肉塊。

第三百一十五章 皇位和皇權

  李元吉默默的往嘴裏扒飯,酒足飯飽以後,突然看向楊妙言道:“我最近做過什麼令人畏懼的事情嗎?”

  楊妙言愣了一下,疑惑道:“爲什麼這麼說?”

  李元吉沉吟道:“我發現有個跟我們身份差不多的人,開始畏懼我了。”

  楊妙言脫口而出,“神通王叔?”

  李元吉坦盏狞c頭。

  楊妙言思量着道:“應該跟最近長安城內發生的一切有關吧。”

  李元吉若有所思的道:“你是說宗親被髮配的事情?”

  楊妙言緩緩點頭道:“我雖然不瞭解事情的始末,但我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說是此事跟阿郎有關。”

  李元吉一下子就明白了。

  明白李神通爲什麼會畏懼他了。

  自李唐立國至今,李淵除了給李孝恭使過一次臉色外,對其他的宗親都和顏悅色的(不包括李淵的兒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