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李淵這話,在他看來,說了等於沒說,因爲毫無作用。
李淵已經將李世民的野心激起來了,李世民的羽翼也豐滿的不能再豐滿了。
李淵三言兩語,根本不可能打消李世民爭奪太子之位的念頭,只會逼迫着李世民用更加激烈的手段去爭奪太子之位。
而且,李淵即便是費盡脣舌,用盡手段,迫使李世民打消爭奪太子之位的念頭,李世民麾下的那一杏鹨恚膊粫饝�
什麼黃袍加身的戲碼,這個時期雖然沒有先例,但李世民麾下的那一杏鹨恚瑧摬唤橐馐讋撘环�
“怎麼,我說的話你聽不進去?是不是覺得我對你的懲罰太輕了?”
李淵遲遲得不到李世民的回應,惱怒的喊了起來。
李世民咬着牙,艱難的道:“兒臣聽進去了。”
李淵惡狠狠的瞪着李世民道:“我不僅要你聽進去,還要你記在心裏,還要你做到。”
李世民抱着拳的手,由於過於用力,已經開始發白了,他語氣生硬的道:“兒臣……懂了……”
李淵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眼看着李世民一副不甘,又極其屈辱的樣子,他心裏也不好受,但他還是硬着心腸,沒有說一句寬慰的話。
李建成就好似喫到了絕世的美味,又好似聽到了九天上降下的仙音一樣,整個人看上去前所未有的放鬆。
李元吉則是深深的看了李世民一眼。
無論是李世民口中的‘聽進去了’也好,還是‘懂了’也罷,跟‘我明白,我一定會遵守父親的教誨’可是有着天壤之別。
李淵又不是棒槌,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
但他沒有繼續再逼迫李世民。
大概也是不想將李世民逼的太甚。
“哎……”
李元吉心裏嘆了一口氣,感覺李淵在面對兒子們的時候,無論做什麼決定,都跟鬧着玩似的。
這種逼李世民服軟的事情,逼到了一半,就收手了,跟沒逼有什麼區別。
你繼續往下逼又能怎樣,他李世民還敢動手不成?
當我這個齊王殿下是紙糊的嗎?
“楊文幹欲反,有可能已經反了,依你之見,該如何處置?”
李淵在教育好了兒子以後,緩和了一番心情,看着李世民問。
李世民深吸着氣,平復着心情道:“楊文幹不過是個跳樑小醜罷了,他若是敢反,父親儘管派兵討伐就是了。”
李淵意味深長的道:“此事要是有你說的這麼簡單,那就好了。此事跟建成有關,若是鬧大了,必成建成畢生之恥,我也會跟着臉上無光。
所以我希望你親自領兵去討伐楊文幹,儘可能的將楊文乾等一干人等就地誅爵,將消息封鎖在慶州以內。
若是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將所有的知情人徹底清理乾淨,就當這樁事從來沒發生過。”
李世民沒吭聲。
憑什麼李建成做錯的事情,讓他幫忙去擦屁股,他纔不幹。
再者說了,楊文乾等一干人等裏,有不少他的人。
他要是去了,對方必降。
到時候他是殺呢?還是不殺?
殺了,以後就沒多少人願意幫他去做髒事了。
不殺,一旦被人發現,捅了出來,又是一樁麻煩。
他可不想羊肉沒喫到,惹了一身騷。
“怎麼,你不願意?”
李淵見李世民不答話,目光有些不善。
李元吉若有所思的看了李淵一眼,總覺得李淵讓李世民去幫李建成擦屁股,有所深意。
至於是什麼深意,李元吉暫時猜不到。
有可能是李淵查到了楊文乾等一干人等裏,有李世民的人。
也有可能是李淵在考驗李世民,是不是會記住他的教誨,謹遵他的教誨。
“兒臣以爲,元吉比兒臣更適合去征討楊文幹。”
李世民感受到了李淵目光裏的不善,果斷將火丟到了李元吉身上。
李元吉一下就惱了,纔跟你說過,你和李建成之間的事情,不要往我身上扯,你就忘記了?
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熊貓啊。
李元吉瞪了李世民一眼,果斷開口道:“兒臣有腦疾,還在靜養,不宜長途跋涉的去慶州廝殺。
不過,父親非要兒臣去的話,兒臣即便是會倒在半路上,也願意去慶州一行。
只是茲事體大,爲了避免耽誤了國事,兒臣希望父親能遣劉弘基、黃君漢、殷嶠、李世勣充任兒臣的四路行軍總管。”
李淵的嘴角明顯的抽搐了一下。
就李元吉點的這四將,對付一個擁有着十數萬大軍的強敵都夠了,對付一個剛剛成氣候的楊文幹,就有種拿強弩轟蚊子的感覺。
李世民嘴角也抽搐了一下,因爲他感覺他有點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就李元吉點的這四人,他和李淵敢給,李元吉就敢撬。
第三百零八章 武氏一門
“你有這份心,爲父就已經很知足了。你有腦疾在身,又在調養當中,確實不適合勞師遠征。”
李淵緩緩的點着頭說着,他又沒瘋,不可能答應李元吉這麼離譜的要求,讓李元吉拿強弩去轟蚊子。
李淵又看向了李世民,哼哼着道:“你舉薦元吉去,是因爲你不願意去嗎?”
李世民剛要搭話,就聽李淵又道:“你不願意去的話,可以明說,用不着拐彎抹角的推元吉出來。”
“兒臣……”
李世民開口要爲自己辯解。
李淵不等李世民把話說完,就毫不猶豫的道:“那就讓尉遲恭去吧,給他三百精兵。”
李世民瞳孔一縮。
李元吉毫不掩飾的笑了起來,笑容裏充滿了幸災樂禍的味道,就差高呼一聲‘父親英明’了。
讓你坑我,這下被拿捏住了吧。
楊文幹麾下的兵馬,可是有一萬之數。
尉遲恭即便是再能打,也不可能憑藉着三百精兵,就平定楊文幹吧。
再說了,慶州是楊文乾的主場,楊文幹佔着絕對的地利優勢。
慶州這會兒又是大雪飄飄的時節,楊文幹麾下的慶州兵,必然知道該如何在這種時節裏作戰。
尉遲恭率領的三百精兵,到了慶州以後,還得先適應適應環境和氣候。
楊文幹又佔着天時的優勢。
天時地利人和三樣中,楊文幹佔了兩樣,兵力也佔優勢。
楊文幹怎麼輸?
尉遲恭又怎麼贏?
李淵看似是派遣尉遲恭去討伐楊文乾的,實際上就是派遣尉遲恭去送死的。
李世民倒是可以通過內應,讓尉遲恭兵不血刃的拿下楊文幹。
問題是,拿下了楊文幹以後,該怎麼跟李淵解釋?
說楊文幹是我的人?
說楊文幹手底下的一大部分將校也是我的人?
那楊文幹在慶州所作的一切,是不是也跟你有關係?
那楊文幹欲反,又或者已經反了,是不是你授意的?
李建成要是在這種時候站出來說,自己是受了奸人矇蔽和蠱惑,只想着在慶州招募一些青壯,增強一下太子六率的戰鬥力,慶州發生的其他的跟自己一點兒關係也沒有。
那慶州所發生的一切,是不是有一大半,就成了李世民的責任了?
李建成會不會趁機反擊,會不會痛打落水狗?
李世民真要是答應了讓尉遲恭出征,那麼他就只剩下了兩個選擇。
要麼犧牲尉遲恭,保全自己。
要麼保下尉遲恭,自己被李淵和李建成一起刁難。
“敬德雖然能征善戰,但慶州之事錯綜複雜,父親又要清理乾淨慶州所有的知情者,敬德恐怕做不來。
還是由兒臣去吧。”
李元吉能分析到了,李世民也能分析到。
李淵已經將他逼的沒路走了,他只能答應領兵出征。
李淵嘲弄地一笑,“早答應不就完了嘛,害我廢了這麼多脣舌。”
李世民也不知道是不甘,還是屈辱的咬着牙。
李淵又道:“既然你這麼喜歡尉遲恭,那就帶着尉遲恭一起去吧。我再派武衛將軍錢九隴和靈州都督楊師道領兵輔佐你。”
李世民躬身道:“多謝父親。”
李淵點了點頭,下意識的看了李建成一眼,心裏長長的一嘆。
這件事情,其實又李建成領兵去最合適。
因爲禍是李建成闖出來的,就該李建成去解決。
可李建成從頭到尾也沒有說一句要領兵去征討楊文乾的話。
敢闖禍,卻不願意去平事,這讓李淵怎麼放心的將大唐的江山交給他。
“你這個逆子,在我和你兩個兄長鬥氣的時候,不僅沒火上澆油,還入宮來幫我們緩和關係,還算有點身爲人子、身爲人弟的樣子。”
李淵又看向李元吉,難得的誇讚起了李元吉,就是張口閉口的還是逆子,“說說吧,要什麼賞賜,只要不是太過分,爲父都可以答應你。”
李元吉一聽有好處,那自然是立馬機靈了起來,“長者賜,不敢辭,兒臣就不客氣了。”
李元吉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
李淵難得的露出了開懷的笑容,“你這個逆子什麼時候跟我客氣過?上次在太極殿胡鬧,當写驙懜傅哪槪矝]見你客氣。”
李元吉咧嘴笑道:“那是父親您肚量大,不跟我這個做兒子的計較。”
李淵笑着瞪了李元吉一眼,“別在這裏給我賣乖!快說,要什麼賞賜,說的晚了,我可就反悔了。”
李元吉毫不客氣的開口道:“兒臣有心藉着漕哔嶞c喝酒喫肉的錢,只是兒臣從河北道各地所獲的貨物,只能叩致尻枺荒苓到長安。
兒臣希望父親能給兒臣一道手令,讓兒臣的貨物能叩珠L安。”
至於河北道各地的貨物,爲何只能叩致尻枺荒苓到長安,李元吉不需要多說,李淵也會清楚。
因爲這一段漕撸瑲w陝東道大行臺管,需要李世民開口。
李淵繞有深意的看向李世民,嘲諷的道:“二郎啊,你可以啊,你弟弟要賺點喝酒喫肉的錢,你也要阻止。”
李世民鬱悶至極,有點想將李元吉吊起來打一頓的衝動。
李元吉府上的船,從洛陽到長安通行,他什麼時候阻止過?
他手底下管漕叩墓賳T,又什麼時候使過絆子?
他還不至於爲了漕呱系哪屈c事,跟李元吉起衝突好不好?
他手底下管漕叩墓賳T,也沒膽子爲難李元吉府上的船好不好?
“父親言重了,兒臣可從未阻止過四弟府上的船從洛陽趕往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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