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這種事情,他一個人的話,根本不會給李元吉開口的機會。
但他現在是代表着諸多宗親,以及諸多官員,在跟李元吉談判。
不然,知道李元吉有心做鵪鶉的他,根本不會過來幫劉俊說話,更不可能鼓動李元吉入宮。
李元吉顯然是認識到了這一點,所以在獅子大開口。
“你準備帶多少人?”
李神通目光深沉的問。
李元吉思量着道:“五個?”
李神通深深的看着李元吉,“我答應,其他人也不會答應。”
劉俊目光在李元吉和李神通身上快速的流轉,大概猜測到了李元吉和李神通正在談判。
所以他果斷的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就當沒聽見。
他現在只希望李元吉能儘快入宮,平息李淵的怒火,讓李淵能夠踏踏實實的睡一個好覺,讓他再跟着李淵多混幾年。
他也希望李淵能夠儘快的停止殺戮,放過那些平日裏見了他,叫義父、叫祖祖的人。
其他的,跟他可沒關係,也輪不到他參與。
“那就三個。”
李元吉權衡了一番後,給出了心裏的底線。
李神通忍不住提醒道:“你應該清楚,在聖人眼皮子底下做這種事情,要承受很大的代價的。”
李元吉不以爲然的道:“我只是想帶他們進去暫時的保住我的小命,又不是一直讓他們待在宮裏。
要承受什麼代價?”
不等李神通搭話,李元吉又道:“就算要承受什麼代價,那也是你們承受代價,又不是我。”
諸多宗親、以及文武百官,頂不住李淵這種無聲的殺戮給予的壓力,求到了他頭上,讓他去闖宮,去平息李淵的怒火,去爲他們探聽一些能令他們放心的消息的。
所以,一切的代價都應該是諸多宗親,以及文武百官的。
他可沒必要幫他們去承受代價。
“你這麼強行將人帶進宮去,未必能得償所願。”
李神通提醒。
李元吉不以爲然的道:“只要進去了不出來,去什麼地方,對我而言並不重要。”
李神通一臉的疑惑。
去什麼地方都不重要,那你還帶人入宮幹嘛?
不過,去什麼地方都不重要的話,倒也好安排,能答應。
“你要帶誰進宮?”
“蘇定方、謝叔方、闞棱。”
“……”
李神通愣了一下,“你捨得?”
闞棱還好,蘇定方和謝叔方可是李元吉一手扶持起來的扛鼎人物,李元吉捨得讓他們待在宮裏當守門官,坐冷板凳?
李元吉不鹹不淡的道:“只要能保住我的命,沒有什麼捨得捨不得的。”
通過這種萬胁毮康姆绞竭M入十二衛四府的人也坐不穩。
所以只是打打前站,疏通疏通門路。
爲後面悄無聲息的進去的人,做一點準備而已。
“看來你主意已定,那我也不多說了。我會派人去傳話的。你儘快準備準備隨劉少監進宮吧。”
李神通點着頭說道。
劉俊見李神通說服了李元吉,急忙就要湊到李元吉身邊,幫李元吉收拾東西。
李元吉打發劉俊去精舍的偏堂內找楊妙言,自己湊到了李神通近前,低聲道:“你怎麼一會兒一個樣啊?”
之前李神通見他的時候,可不是現在這種一副說客的樣子。
李神通嘆了一口氣,無奈的道:“有些人扛不住了,所以求到我頭上了唄?”
李元吉沉吟着道:“長安城內的情況,真有你說的這麼嚴峻?”
李神通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道:“有傻子已經開始高喊清君側了,你說呢?”
李元吉一臉愕然。
那確實挺嚴峻的。
也確實夠傻的。
李淵也沒被奸臣挾持,大唐也沒被權奸當道。
李淵也沒被人忽悠着砍了兩個嫡子的腦袋,清毛側啊,清君側。
怎麼想的?!
不過,能傳出清君側的這種風聲,那說明形式確實很嚴峻了。
想來李淵封鎖了太極宮,在宮裏殺兒子,亦或者是李建成和李世民發動了政變,在宮裏正在殺兄弟,逼迫老子的謠言,已經傳遍長安城了。
畢竟,太極宮一下子封的死死的,一點兒風聲也不往外漏。
人們能想到的只有這種父子相殘的政變大劇。
也難怪諸多宗親和百官們都繃不住了,非要請他出山去闖宮。
“你說,我父親會不會是在引蛇出洞?想一舉將長安城內外的牛鬼蛇神全引出來,然後一網打盡?”
李元吉沉吟着問。
他總覺得此事有點不對勁。
李淵再怎麼說也是一位開國皇帝,智慧、致浴⒛懽R等等,肯定都遠超常人。
李淵也是一位被兒子帶着血刀請上太上皇之位以後,還沒有崩潰致死的開國皇帝。
他的肚量、胸襟,恐怕非常人所能及。
所以李淵封死了太極宮,又吩咐李秀寧守好長安城四門。
長安城內會發生什麼,他不可能猜不到。
即便是猜不到,也可以派人去查探。
畢竟,太極宮是他封的,他的任何行爲是不受約束的。
他可以清楚的掌控長安城內的所有動向。
但他什麼也沒管,任由長安城內的各種謠言發酵,眼睜睜的看着長安城內人心惶惶。
像極了引蛇出洞的樣子。
還有,劉俊說的李淵氣的睡不着覺,動不動就殺一宮人泄憤的事情,怎麼聽怎麼不靠譜。
李淵是愛殺人,也愛拿宮人出氣。
但他不是一個沒有肚量的人。
也不是一個無能狂怒,喜歡經常拿弱者泄憤的人。
他又是氣的睡不着,又是一殿一殿殺人的。
總讓人覺得不對勁。
李神通心念急轉,愣愣的道:“還真有可能……”
李元吉疑問道:“那我還要不要進宮?”
李神通看向李元吉,道:“進,爲什麼不進?即便是聖人在引蛇出洞,聖人遇到了刺殺,你作爲兒子,也得去關心一下。
而且你不是有心將你手底下的三個人安插進宮裏嗎?
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沒有劉俊在場,李神通就不端着了,有什麼說什麼。
李元吉盯着李神通道:“我安插人進宮裏,真的是爲了保命,並沒有其他想法。”
李神通愕然的瞪起眼,低喝道:“你跟我說這個做什麼?你懷疑我跟你不是一條心?”
李元吉毫不猶豫的否認,“膽小,怕死,在做什麼事情之前,爲了避免被人誤會,都會找個證人。習慣了,你別介意。”
李神通吹鬍子瞪眼的看着李元吉。
小兔崽子,我信你個鬼!
第三百章 齊王殿下的威懾力
傍晚的時候,李元吉跨着馬,極不情願的出現在長安城外。
劉俊宛若狗腿一般,呼喝着隨行的宦官,“快點!再快點!沒喫飯嗎?”
宦官們一個個揹着李元吉所需的日常用具,頂着一腦袋的細汗,不斷的加快着腳步。
鎮守在明德門上的向善志,看到了李元吉的身影以後,大喜過望。
“快!快!打開城門!”
一個個守在他兩側的將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並沒有動。
向善志等了半天,也沒聽到動靜,臉瞬間黑了,回過頭瞪着一袑⑿#浜鹊溃骸霸觞N?我的話不管用嗎?”
其中一個郎將神情凝重的道:“向將軍,不是卑職等人不願意聽命行事,而是公主殿下有令,沒有她的命令,不許開啓明德門。”
向善志臉更黑了,毫不猶豫的下令,“給我拿下!”
守在四側的向府部曲,一擁而上,將郎將扣押在地。
其他的將校一陣慌亂。
有校尉吞了口唾沫,高喊道:“向將軍,卑職等人也只是奉命行事,並沒有刁難將軍的意思,還請將軍別爲難卑職等人。”
向善志冷冷的瞥了一眼說話的校尉,腰間的橫刀抽出的半截子。
對於這些左武侯衛的兵油子,他懶得廢話。
十二衛四府中,就屬這些兵油子的戰鬥力最低,偏偏廢話還多,做事還陽奉陰違的。
軍伍中的能耐沒學到多少,官場上的油滑,以及推三阻四,他們倒是樣樣精通。
一袑⑿?吹较蛏浦景蔚读耍查g閉上了嘴巴。
對於向善志,他們瞭解的不多。
只知道是李秀寧麾下的心腹,平日裏像是個麪糰一樣,任由他們刁難。
可是今日見識到了向善志的果決以後,他們才意識到,這位李秀寧的心腹,並沒有他們想象的那麼好欺負。
“你!你!你!帶人去開城門!”
向善志抽出了橫刀,用刀尖點了三個自己人去開城門,然後面色冷峻的看着左武侯衛的人,冷冷的道:“平日裏吩咐你們做事,你們怎麼推三阻四,陽奉陰違,我都不在意。可今日,誰在敢跟我推三阻四、陽奉陰違一次,就別怪我軍法從事。”
說到此處,向善志揮舞着橫刀,指了指城牆後的長安城,又道:“你們在長安城內待的時間可不短,應該能看出現在長安城內的形勢有多嚴峻。
好不容易來了一個能做主的,能鎮得住的。
要是因爲你們被擋在城外,你們誰能擔當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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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故意推拖着不開城門,也是怕擔責任。
畢竟,李秀寧嚴令封死明德門,在沒見到李秀寧手令的情況下,私自開啓城門,李秀寧要是追責的話,他們難逃責罰。
至於向善志是李秀寧的人,他的話一定程度上能代表李秀寧。他們遵從向善志的命令,開啓城門的話,李秀寧不一定追責,他們完全沒有考慮過。
他們在長安城內待久了,已經學會了什麼叫做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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