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至於變通什麼的,根本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
“阿郎,已經吩咐下去了。您要不要下去迎一迎?”
向府的部曲,在傳達完了向善志的命令以後,返回城頭向向善志回話。
向善志冷冷的掃了一眼一凶笪浜钚l的將校,帶着部曲下了城頭。
趕到城門口的時候,就看到李元吉跨着馬,一臉無語的傳過成門洞子。
“快去傳話,就說齊王殿下進城了!”
一械玫嚼钌裢▊鬟f的消息,守在城門洞子口,等待着李元吉入城的各府管事,在看到李元吉的第一眼,立馬對身邊的人吩咐。
李元吉跟笑容燦爛的向善志打過招呼,跨馬走到開明坊的時候,有關他入城的消息,就已經傳遍了長安城。
長安城內的各路牛鬼蛇神,以及各種流言蜚語,在一瞬間消失的乾乾淨淨。
一些私底下傳揚着要清君側的人,立馬被長安、萬年兩縣的衙役們,給捉拿歸案。
這就是皇家嫡系男丁的震懾力。
在李淵、李建成、李世民三個能做主的人不出的情況下,李元吉的出現,足以震懾一切。
只要皇家的嫡系男丁中,還存在着成年的,能做主的男丁。
大唐的江山就亂不了。
“殿下……”
“殿下……”
“殿下……”
李元吉跨馬走到光福坊的時候,蘇定方、謝叔方、闞棱分別策馬從兩側的坊道中出現,跟隨在了李元吉的身後。
李元吉點了點頭,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靜靜的觀察着長安城的街道、坊道。
比起以往,現在的長安城街道、坊道,蕭條了不少。
街道上幾乎是看不到什麼人,只看到巡街的武侯,組成一個個隊列,時不時的走過。
沿街的鋪子雖然開着門,一些食肆甚至還冒着炊煙,但是看不到人影。
各坊的中門,幾乎是關着的,只留下了一道側門,供人通行,但是沒什麼人往來。
“這麼下去可不行,也不知道我那個便宜老子存的什麼心。”
李元吉心裏嘀咕着,側頭看向了蘇定方三人,“你們三人的任命文書,都拿到了?”
蘇定方三人一起點頭。
蘇定方開口道:“臣被充入了右武衛,領左庫門值守。”
謝叔方沉聲道:“臣被充入了右監門府,領武德門監門。”
闞棱甕聲甕氣的道:“臣被充入了右屯衛,暫領安禮門監門。”
皇城各門的監門官,一般由武勳充任,稱值守。
宮城各門的監門官,只能是李淵欽點的心腹,亦或者是左右監門府的將校充任,稱監門官。
蘇定方三人值守、監守的三道門戶,幾乎在一條南北線上。
“還真是一點兒空子也不給鑽……”
李元吉撇着嘴鄙視。
雖說只是一場交易,但是請李神通出面的那些宗親、百官,還真是一點找庖矝]有。
他們給蘇定方三人安排的位置,除了能讓他在跑路的時候,跑快一點,其他的,一點兒作用也沒有。
若不是他有心入宮一探究竟,他真相撂挑子走人。
“來人止步!”
李元吉一路趕到皇城門前的金橋上的時候,被左屯衛的一位郎將攔下。
劉俊趕忙上前,晃了晃李淵賜給他的腰牌,左屯衛的郎將才放行。
雖然李元吉的身份地位夠高,還是李淵的親兒子,但左屯衛的人不怎麼給他面子,他們只聽從李淵的御令。
李淵要是那天發了瘋,下令左屯衛的人去殺自己的兒子的話,左屯衛的人也不會含糊。
這就是李淵信賴他們的原因,也是李淵將一幫成年的兒子留在宮裏,還不怕兒子們惦記他腦袋的底氣所在。
過了金橋,穿過門洞,走廣唛T、興仁門,過右延明門,便抵達了太極殿所在的位置。
一路走過來,李元吉都是皺着眉頭的。
興仁門後面是中書省、內侍省、舍人院所在。
往日裏會有一大堆的內官、外官,外加一大堆的小吏盤桓。
現在卻一個人也沒有,靜悄悄的就像是鬼蜮。
偶爾有小獸竄過,亦或者是什麼東西跌落,能驚的人心臟驟停。
雖然探幽是古人最喜好的十大雅事之一,但也得看地方。
像是皇城這種地方,就不適合探幽。
因爲冤魂太多、血腥味太濃,容易嚇死人。
右延明門後,倒是有人,但是跟沒人沒什麼區別。
因爲一個個站在那兒,動也不動一下,就像是石頭、木頭一樣。
“殿下,聖人在兩儀殿內,臣帶您過去。”
劉俊進了皇城以後,就變得謹小慎微了許多,跟隨在他身後的宦官們,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李元吉對蘇定方三人使了個眼色,讓他們各自帶着各自的任命文書先去上任,然後跟着劉俊趕往了兩儀殿。
穿過了太極殿前的巨型廣場,跨過的朱明門,抵達兩儀門前,就屬於進入了宮城的範疇。
夾在朱明門和兩儀門之間的,是李淵後宮裏的一袐邋〉牡胤健�
李元吉一直不明白,李淵爲什麼會將自己的一袐邋仓迷谶@種人來人往的地方。
雖說朱明門和兩儀門,作爲皇城通往宮城的中門,一般不開啓。
但只要一開啓,那就是成千成千的人路過。
這裏面要是有人偷偷溜進兩側嬪妃們住的地方,很難被發覺。
不過,李元吉現在沒時間細究這個問題,因爲鎮守在兩儀門前的,是李淵心腹中的心腹,李淵的部曲出身,在一胁壳校匚贿�不低。
看人用一種審視,且冰冷的目光。
李元吉不喜歡他,因爲他要搜身。
在劉俊一個勁的安慰下,李元吉才強忍着動粗的衝動,被人從頭到尾的摸索了一把。
李元吉沒有心心念唸的找這種小人物報仇的習慣,所以在被摸索完了以後,揣了其一腳。
然後在劉俊的哀嚎聲中,進入了兩儀殿所在的巨型廣場。
一踏進廣場,李元吉眉頭就皺成了一團,因爲廣場上瀰漫着一股化不開的血腥味,各處還殘留着沒有清晰乾淨的血跡。
李淵應該在這裏處置了不少人。
劉俊一開始找上門的時候說,李淵在宮裏大開殺戒。
李神通幫劉俊說話的時候,也說過宮裏的血腥味濃的化不開。
李元吉之前還不信,現在信了。
所以就生出了一個新的問題。
李淵又不是無能狂怒之輩,爲何要如此大肆的牽連宮人呢?
第三百零一章 四弟!救命!
當李元吉踏入兩儀殿的時候,就得到了答案。
人不是李淵殺的,而是李建成和李世民殺的。
兩儀殿內。
李淵高坐在屬於他一個人的寶座上,雙目含煞,眼球中的紅血絲清晰可見,頭上的白髮多了近一倍。
眼前的案几依然穩固,可案几上的東西,已經變得七零八落。
唯有象徵着皇權的寶璽,四平八穩的穩居案几正中。
寶璽上的盒子已經碎成了數瓣,寶璽清晰的晾在人前,上面的紋紐清晰可見。
李建成站在李淵下首,雙眼充血,神情萎靡,頭頂上的武冠歪到了一側,身上的紅色服袍沾着許多血污,手持的寶劍上在不斷的滴血。
李世民站在李建成的另一側,雙眼佈滿血絲,神情雖然也很萎靡,但比李建成好了一些,身上刺繡着章紋的白色服袍,被鮮血淋的滿滿的,猶如一朵朵血梅,手持的橫刀上有三四個口子,上面也在滴血。
“嘿嘿嘿……三胡,你也來……”
李淵看到了李元吉,陰惻惻的冷笑了起來。
李元吉不等李淵把話說完,就怒喝,“姓李的,呸,李建成,李世民,你們手持着刀兵做什麼,要傷害父親嗎?”
說到這裏,李元吉一臉怒火中燒的樣子,揣了劉俊一眼,怒斥,“還愣着做什麼?還不招呼千牛備身護駕?!”
劉俊跌坐在地上,苦着臉沒有搭話,李元吉大馬金刀的竄到了李淵面前,擋着李建成和李世民,厲聲喝斥道:“還不把刀兵放下!”
李建成和李世民就像是解脫了一般,痛痛快快的放下了手裏的兵刃。
這幾日,他們在李淵的逼迫下,已經殺了不少人了,已經殺的心神憔悴了。
即便是如此,李淵依然不放過他們,依然在逼迫他們去殺人。
殺那些親近他們的人,殺那些跟他們有關係的人。
李淵就像是一個熬鷹的鷹博士,在用這種方式煎熬他們,摧殘他們。
李元吉的出現,算是給他們解了圍。
至於李元吉厲聲懼色的呼喝,他們一點兒也不在意,更不介意。
甚至還有點慶幸,慶幸李元吉能在他們快要熬不住的時候,幫他們解圍。
李淵眼看着擋在自己身軀,衝着大兒子和二兒子厲聲懼色的喝斥的四兒子,喉嚨裏像是塞了塊石頭,幾次張嘴,也說不出一句話。
他剛纔是要說‘三胡,你也是來搶着玉璽’的嘛。
可是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四兒子給堵回去了。
四兒子又擋在大兒子和二兒子面前,一副要誓死保護他的樣子,他實在是沒辦法像是對待大兒子和二兒子一樣的,對待四兒子。
“元吉,不必緊張,這兩個逆子還不敢傷我。”
李淵努力的平復了一下心情,也努力的說出了一句,近幾日以來,最柔和的一句話。
李元吉瞪着眼,凶神惡煞的看着李建成和李世民,“那也不行,他們就算不敢傷害父親,也不能拿着刀兵站在父親面前。”
李淵瞬間覺得,冰冷了數日的心,多了一絲溫暖,看向李元吉的目光也變得柔和了不少。
目光落在李建成和李世民身上的時候,又冷冽了起來。
“看看元吉,再看看你們!”
李淵冷聲厲喝,“元吉之前罵你們罵的沒有錯,你們眼裏已經沒有親情了。只惦記着我坐下的這個位置。”
“嘭!”
李淵把玉璽往前一砸,也不在乎會不會砸壞,又喝道:“現在!我給你們!你們上來拿!誰先拿到,我就把位置傳給誰,決不食言!
你們放心,等你們拿到玉璽以後,我會立馬退位讓賢,將所有的權柄交給你們,學那劉太公,做一個聽話的太上皇!”
李元吉聽到李淵這話,差點吐出一口血來。
李淵還真是夠彪悍的,這種話也敢往出說。
他難道不知道,這話說多了會成真的嗎?
剛纔他進門的時候,就察覺到了不妙,所以先開口爲快,沒有給李淵向他發難的機會。
但他沒料到,會如此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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