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嗯?”
劉俊見李元吉站在原地,微微張着嘴,一言不發,遲疑再三以後,低聲呼喚。
李元吉回神,看向劉俊。
劉俊咬咬牙道:“臣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李元吉翻了個白眼,“既然是不情之請,那就不要講了。”
收下李承乾,李元吉已經很爲難了,他可沒心情再自找麻煩。
劉俊被懟的有些心塞,忍不住道:“殿下先聽完臣的話,再做定奪如何?”
李元吉拔腿就要走。
劉俊一把拽住李元吉的衣袖。
李元吉徒然瞪起眼,“劉俊,你放肆了啊!”
劉俊趕忙放開李元吉的衣袖,一臉哀求的道:“殿下,您就幫幫大家,可憐可憐宮裏的那些奴僕吧。”
李元吉甩了甩衣袖,沒好氣的道:“劉俊,你越來越大膽了,什麼話都敢往外說。我父親豈是我能幫的?宮裏的那些奴僕,又跟我有什麼關係?”
劉俊哀聲道:“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將大家氣的不輕,大家已經有好幾宿沒有睡過安穩的覺了。每次睡過去不足一炷香的時間,就會被驚醒,人憔悴的厲害。
如今除了您,沒人能幫得上大家了。”
李元吉瞪着劉俊道:“我雖然被禁足在九龍潭山,但長安城內所發生的一切,我還是知道的。
宮裏所發生的一切,我也能猜到一二。
我父親現在在做什麼,我也能猜到。
你讓我去幫我父親?
幫我父親做什麼?
殺人嗎?
殺誰?
我大哥和我二哥嗎?”
李元吉說到最後,厲聲懼色。
劉俊微微顫抖了一下,急忙道:“臣絕對沒有此意,臣只想讓您去陪陪大家,勸一勸大家,讓大家好好的睡一覺,消一消心頭的火氣。
如此一來,那些個無知的宮人,也能從大家手底下討一條性命。”
“我現在在禁足,我父親還封鎖了太極宮。你讓我去做好人,我也的有那個資格做纔行。”
“殿下只要答應……”
“夠了,我不想趟宮裏的那趟渾水,也不想被人誤會。”
“……”
李元吉果斷的拒絕了劉俊的邀請。
劉俊臉色的哀求之色更濃了,就差哭給李元吉看了。
劉俊很清楚,眼下只有李元吉能幫到李淵,也只有李元吉能平息李淵心頭的怒火。
李元吉要是不出面的話,不止東宮和承慶殿裏的人要倒黴,兩儀殿後的許多宮人,也得倒黴。
李淵不忍心對兒子們下狠手,就只能把氣撒在奴婢身上。
問題是殺再多的奴婢,李淵也不解氣啊。
畢竟,不是奴婢氣到的他。
“元吉,你要是能幫,就幫一把吧。”
李神通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精舍正屋前,一臉沉重的幫着劉俊說起了話。
李元吉看看劉俊,又看看李神通,板着臉沒搭話。
李神通嘆氣道:“你被禁足在九龍潭山,根本不知道外面已經變成什麼樣子了。”
李元吉皺起眉頭,依舊沒有搭話。
李神通繼續道:“自從聖人封鎖了太極宮以後,長安城內外就謠言四起,人心惶惶的。聖人封鎖的越久,長安城內外的謠言就越盛。
如今長安城內外的謠言,已經變得不堪入耳了。
一些人受到謠言的影響,已經開始收拾家當,準備移居到其他地方去了。
你阿姊爲了防止長安城內的百姓外流,已經封鎖了長安城兩處城門。
再這麼下去,還得繼續封鎖。”
李神通停了一下,見李元吉不爲所動,又道:“宮裏每天都有血腥味飄出來,百官們到佈政坊的臨時官署議事的時候,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李神通見李元吉皺着眉頭不說話,又咬咬牙道:“各地一些大吏,也開始不安分了。”
礙於劉俊在場,有些話李神通不能明說,只能隱晦的提醒李元吉。
各地的一些大吏,也開始不安分了。
這明顯是一句空話。
李淵僅僅是封鎖了太極宮數日而已。
以這個時代傳播消息的速度。
這個消息估計纔剛剛傳出潼關,亦或者函谷關。
李神通是在告訴李元吉,李建成和李世民的人,弄不清楚自家主公在宮裏的狀況,變得開始不安分了。
李建成還好,麾下絕大多數是文官,即便是不安分了,也鬧不出什麼大動靜。
李世民就不一樣了,他麾下文武皆備,夾帶裏的人更是車載斗量,亦有兩萬多雄兵屯駐在長安城外。
真要是鬧起來,那就是大動靜,足以改變目前長安城內局勢的大動靜。
李元吉瞥了李神通一眼,依舊皺着眉頭沒說話。
李神通的話他聽懂了,但他覺得李神通的擔憂有點多餘。
因爲李世民的人如果要鬧,絕對不會在這種時候去鬧。
李世民的人是多,兵馬也足夠強悍。
但絕對不是十二衛四府,外加各勳貴府上的部曲的對手。
李世民的人真要是鬧起來,附郭縣內的那些卸甲歸田的府兵,也不會幹看着,他們會在極短的時間內,以村、鄉內最高身份的人爲頭目,組織出一支戰鬥力不俗的隊伍,快速的趕到長安城附近馳援。
第二百九十九章 小兔崽子,我信你個鬼!
可以說,在大唐兵鋒銳利的時候,在長安城內大規模的動用刀兵,是一件極其愚蠢的事情。
李唐根基不深,被李唐消滅的敵人又多。
其殘部散步在李唐各處,總想着找機會向李唐報復。
所以各地的草頭王層出不窮。
爲了徹底的扼殺這些人的報復之心,也爲了將一個又一個的草頭王扼殺在搖籃裏。
李淵特地頒佈政令,鼓勵各地卸甲歸田的府兵,在遇到了草頭王的時候,勇於出擊,殺敵立功。
爲此還頒佈了一系列的賞賜標準。
所以,大唐的百姓們在遇到了有人動用刀兵,威脅到大唐的統治的時候,只要手裏的力量足夠,亦或者是有信心集結出一支足以抗衡敵人的兵馬,就不會躲。
反而會像是嗅到了肉味的虎狼一樣,快速的撲上去。
大名鼎鼎的李子通和徐圓朗,就是這麼死的。
李子通從長安城叛逃以後,是被一羣附郭縣的百姓,追至藍田縣,最終被藍田縣的百姓撿了便宜。
功勞被去驗看李子通首級的藍田縣一泄倮艚o領了,賞賜則被藍田縣那個擊殺李子通的百姓拿了。
徐圓朗兵敗以後,逃到了鄉間,縱馬馳騁的時候,踩踏的百姓們的莊稼,被百姓們當成了流寇、山匪,堵在地頭,生生用農具砸成了肉泥。
由此可見,在大唐兵鋒銳利,在大唐的百姓們看到了功勞以後,眼睛會發紅的時候,在長安城內大規模的動刀兵鬧事,會遭遇怎樣的場景。
李元吉不認爲在李子通和徐圓朗兩個大名鼎鼎的人物,相繼被百姓捶死以後。
還有人敢在十數萬兵馬拱衛、數十萬卸甲歸田的府兵們的注視下,在長安城內大規模的動用兵馬鬧事。
不過,長安城內外謠言四起、百官們心驚膽戰、百姓們人心惶惶的,並不利於大唐的統治。
尤其是長安城內百姓的外流,更不利於大唐的統治。
在天下所有人的心裏,一個國家的都城,就應該是宏大的、繁華的、壯麗的。
而要達成這些條件的基礎,就是人口。
嬴政遷移六國貴族入咸陽、劉徹遷移天下富戶入長安,都是爲了營造一個宏大、繁華、壯麗的都城。
大唐的長安,註定會宏大、繁華、壯麗。
即便是沒有李元吉的存在,也是如此。
不過,任由人口外流的話,要達成這個目的,恐怕要多耽誤幾載,多耗費更多的時間。
李元吉希望長安城的統治是穩定的,也希望長安城是繁華的、壯麗的。這更便於他深入的去了解大唐,也更便於他自由自在的去享受生活,更便於他做一切他想做的事情。
“這跟我似乎沒太大的關係吧?我現在獨善其身,勉強還能自保。去做好人的話,就不一定了。
我可不會爲了做一個好人,搭上自己的性命。”
李元吉沉默了許久,緩緩開口。
親自去宮裏走一趟的話,興許能環節長安城內目前的各種狀況,也能勸李淵收一收殺心,順便也能查清楚宮裏發生過的所有事情,摸清楚所有事情的脈絡,以便於隨後見縫插針。
只不過,確實會惹上麻煩。
被李淵壓的趴在地上的李建成和李世民,會懷疑他是不是趁機想上位。
有可能會試探,也有可能會直接對他出手。
李淵現在對所有的兒子都不放心,都防備着。
所以他去勸李淵的話,李淵未必領情,說不定還會懷疑他別有用心。
反正,現在李淵、李建成、李世民的心裏都非常敏感,疑鄰竊斧的那種敏感。
所以他無論做什麼,都有可能被放大了看,被帶着懷疑的眼光審視。
即便他之前剛剛做過一場麻痹李建成和李世民的事情,李建成和李世民也不一定會對他放鬆警惕。
“大家可是您的父親,大家如今快要被心魔折磨的不成人形了,您身爲兒子,難道不應該盡孝,難道不應該幫大家分憂嗎?”
劉俊急聲說。
理由很強大。
一開口就是足以壓垮一切的孝道。
但李元吉不喫這一套。
當付出和收穫不成正比的情況下,他爲什麼要付出。
“我也有心爲父親進孝,我也有心幫父親分憂。但父親將我禁足在此,父命和君命俱在,我不能不從吧?”
李元吉盯着劉俊質問。
劉俊道:“您就發發善心,救救宮裏的那些奴婢吧,他們也是一條條人命啊。”
李元吉冷淡的道:“大發善心,捨己爲人,那是菩薩的事情,我還沒想過成菩薩。”
劉俊求救的看向了李神通。
李神通心裏嘆了一口氣,道:“你要怎樣才肯幫忙?”
李元吉瞥着李神通,意味深長的道:“我很怕死的,所以我得帶上幾個自己的人入宮。”
李神通心頭沉甸甸的。
李元吉說要帶上幾個自己的人入宮,可不僅僅是單純的入宮那麼簡單。
這是要宮裏的一些緊要地方的職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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