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李元吉也沒有攔,眼睜睜的看着李孝恭消失在了冷風中。
不是他想坐以待斃,而是李淵現在神經正在敏感期,他不能亂動。
也不是他想放棄主動權,而是他要顧及李秀寧、李神通這兩個盟友的心思。
李秀寧和李神通明顯沒有支持他奪取大位的心思,皇族中除了李孝恭,以及他府上的人,也沒有人支持他去奪取大位。
他真想要那個位置的話,就只有一條路走。
那就是找個合適的機會,將所有皇族中人,以及李淵的黨羽、李建成的黨羽、李世民的黨羽,堵在太極宮裏,一口氣殺乾淨,然後才能得到那個位置。
然後迎接他的就是突厥數十萬鐵蹄南下,上百萬的亂軍在大唐各地肆虐。
突厥此前跟大唐議和,不是突厥奈何不了大唐了,也不是突厥被大唐打怕了,而是突厥內部可能出現了問題,突厥需要時間去修整。
一旦大唐內部出現了問題,突厥絕對不會錯過這個好時機。
具體的參考歷史上李世民登基以後,突厥數十萬大軍殺到渭水邊上,逼迫李世民定下渭水之盟的史料就知道了。
在這個造反如同喫飯喝水一樣容易的時代,一旦大唐皇室內部出現了問題,大唐各地一定會羣雄四起。
一些被李淵、李建成、李世民散播在各地的臣子,一定會揭竿而起,匡扶正朔。
一些野心勃勃的傢伙,也會順勢而起,嘗試一下奪取中原江山。
至於百姓會不會因此陷入疾苦,中原江山會不會因此旁落。
他們可不會在乎這些。
具體參考五代十國時期的皇帝天天換,就不難看出。
所以在得不到皇室內部一大部分人支持,得不到百官、百姓們認可的情況下。
去奪取那個位置,對李元吉沒什麼好處,對百姓們也沒什麼好處,對漢家江山更沒什麼好處。
除了能得到一個皇帝的名譽外,其他的什麼也得不到,還得陷入無窮無盡的麻煩當中。
李元吉沒想過爲了自己一己之私去荼毒百姓,也沒想過爲自己一己之私,使得漢家江山旁落,更不想去應對那無窮無盡的麻煩。
他的目的從頭到尾就只有一個,那就是舒舒服服的做一個閒散王爺。
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自己不受控制、不任人擺佈、不被人威脅。
嗯,僅此而已。
“阿郎,想什麼呢?”
楊妙言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進了屋內,疑惑的問了一句。
李元吉回神,笑着道:“剛纔堂兄過來,想哄騙我離開九龍潭山,跟他一起去長安城裏找樂子。我正在想怎麼訓斥他呢。”
楊妙言白了李元吉一眼,根本不相信李元吉這鬼話。
“阿郎今日可還練武?”
楊妙言眼看着李元吉都快懶成一條蠶了,忍不住問。
李元吉立馬坐起身,“練!怎麼不練!”
他對力量的掌控還沒有到收發自如的地步,僅僅是入門而已,怎麼能懈怠?
就李令、李絮、李承業三個小傢伙在他被窩裏的橫勁,他要是繼續喝迷魂藥入睡的話,指不定那天睜眼以後,就會被慣一肚子童子尿。
說起來,李令和李絮應該快脫離尿牀的年紀了,怎麼還尿牀?
難道是欠打?
李元吉快速站起身,將這個念頭甩出了腦海裏。
這麼想是不對的。
就李令和李絮那小身板,還經不起他打。
稍微打一下屁股,說不定都會給打腫。
李元吉在楊妙言伺候下,穿了一件厚厚的大氅,直奔自己的小演武場。
在演武場內狠狠的摧殘了一番樹幹、石鎖、刀槍劍戟以後,又去四面漏風的雅院,摧殘了一下正在裏面跟着薛萬備讀書的一邪氪笮∽拥男撵`。
然後心滿意足的返回了精舍正屋。
走到正屋門口的時候,就看到了李承乾留着鼻涕,可憐巴巴的站在石階下,劉俊伸長了腦袋,在四處張望。
李元吉一下就驚了,“劉俊!你喫了豹子膽了?怎麼把他給帶來了?”
劉俊聽到李元吉的呼喊,循聲往了過來,臉上堆起了濃濃的苦笑。
李承乾吸溜了一下鼻涕,規規矩矩的施禮,“侄兒見過王叔。”
李元吉沒搭理李承乾,瞪着眼睛等着劉俊回話。
劉俊陪着笑臉道:“宮裏現在沒辦法住人了,所以聖人吩咐臣將恆山郡王殿下,送到您這裏來。”
李元吉瞪着眼問,“怎麼就沒辦法住人了?偌大的太極宮,還容不下一個孩子?”
劉俊趕忙要搭話,李元吉卻沒有給劉俊搭話的機會,又呼喝道:“他可是我二哥的嫡長子,你將他帶出來,萬一有個什麼好歹,你不怕我二哥找你拼命嗎?”
劉俊臉色一苦,猶猶豫豫了好一會兒,低聲道:“恆山郡王殿下已經開始懂事理了,聖人要清空承慶殿,不適合被恆山郡王殿下看到,所以才吩咐臣將恆山郡王殿下送到此處。
秦王殿下和秦王妃殿下,也贊成將恆山郡王殿下送到此處。”
李元吉瞳孔微微一縮。
劉俊的理由怎麼聽怎麼都覺得牽強附會。
但是劉俊的話卻透露出了一個消息。
那就是李淵在太極宮裏正在大開殺戒。
清空承慶殿,可不是將承慶殿的人趕到別的地方去。
而是下殺手。
李元吉所料不差的話,東宮怕是已經被清空了。
作爲身處在權力中心的人,做錯的事情就要付出代價。
李淵是沒辦法對兒子們痛下殺手的,所以只能拿兒子宮裏的人先出出氣,敲山震虎。
只是可憐了那些宮人了,他們什麼也沒做錯,卻遭受了無妄之災。
“若不是衛王殿下和安陸郡王年紀尚幼,尚不懂事的話,也會被聖人送來此處。”
劉俊見李元吉不言不語,就知道李元吉聽出了他的理由有些牽強附會,就只能多說一點,取信李元吉。
衛王殿下指的是李泰,安陸郡王指的是李承道。
李泰剛出生的時候,只是被封了個宜都郡王,後來被過繼到李玄霸名下以後,享了李玄霸的福廕,被晉升爲了衛王。
年齡沒有李承乾大,爵位卻比李承乾高。
歷史上跟李承乾掐的死去活來的,這說不定就是導火索。
李淵在這方面也是夠糊塗的,竟幹這種扶次抑長的事情。
第二百九十八章 山內水波不興,山外四海轟鳴
“然後呢?當我這裏是孤獨園嗎?”
李元吉惡聲惡氣的質問。
孤獨園是南梁時期南梁武帝效彷彿經裏的祇樹給孤獨園,設立的一處收容孤寡的官方場所。
類似於一種孤兒院和養老院的結合版。
區別就在於,孤獨園是一種由官方出錢維繫,官方管理的,扶助老幼的場所,且只收留無家可歸的孤寡,不收留有家有室的老幼。
孤獨園從始創起,維繫了一千五百多載,爲無數孤寡提供了遮風擋雨的地方,拯救了無數孤寡的性命,算得上是一則大善政。
除此之外,歷朝歷代還設立過六疾館、安濟坊、惠民藥局等諸多低價爲窮苦百姓圆〉墓俜酱壬茍鏊�
劉俊被李元吉懟的一臉尷尬,只能乾笑着,訥訥不言。
李元吉瞪了劉俊一眼,他算是看明白了,李承乾他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劉俊明顯是帶着李淵的死命令來的。
也不知道李世民夫婦是怎麼說服的李淵。
要知道,李淵現在對兒子和兒媳婦們的感官可不好。
李元吉又看了李承乾一眼,見李承乾站在原地像是個木偶一樣,一動也不動的流着鼻涕,心裏是五味雜陳。
李元吉很清楚,李世民夫婦將李承乾送過來的目的,並不單純。
李世民捨得拿嫡長子做籌碼,只能說明他所圖甚大。
齊王府上下,值得李世民下如此血本的不多。
李元吉思來想去,也只有兩樣。
一樣是他這個能幫助李世民登臨大位的齊王殿下,一樣是他麾下的一袑⑿:兔褪俊�
他的態度,不是小小的一個李承乾能撼動的。
李世民親自出面,也撼動不了。
所以李世民所圖的,只能是他麾下的一袑⑿:兔褪俊�
所以,他不想收留李承乾,不想引狼入室。
但有李淵的旨意在,劉俊又是一副‘你不收,我就不走’的架勢,他又不得不收。
“罷了,看在我父親的面子上,我就暫時收留他幾天。不過等到承慶殿裏的事情結束以後,你必須儘快將他帶回去。”
李元吉沒好氣的說着,他可沒有閒情雅緻幫李世民哄娃,更不會哄一個隨時會咬他一口的狼崽子。
劉俊見李元吉答應了,心頭大喜,立馬換上了一副笑臉,拍着胸脯的保證道:“一定一定……”
至於李元吉口中大逆不道的‘看在我父親的面子上’的話,他就當沒聽見。
大唐上下,也就只有李元吉敢說這種話。
大唐上下,也就只有李元吉爲李淵辦事,還要給李淵面子。
“你,先去正屋待着,順便找人給你洗漱一番,煮點薑湯。”
李元吉看着李承乾鼻子下那隨時都有可能掉下來的鼻涕,十分的膈應,指了指李承乾,又指了指精舍正屋,惡語相向。
李承乾下意識的就要離開,但剛邁開步子,似乎想起了什麼,又站回原地,規規矩矩的向李元吉一禮,才邁着長短一致,不緊不慢的步子,往精舍正屋走去。
李元吉注視着李承乾走進精舍正屋,嘴角牽動了一下,“宮裏的人都是這麼走路的?”
走路端正,且步距一致的,李元吉見過不少。
但一個稚子走路端正,且步距一致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李元吉可以保證,無論是李淵,還是已故的竇皇后,都不是這麼教育孩子的。
劉俊知道李元吉在說什麼,苦笑着道:“恆山郡王殿下,乃是聖人的嫡長孫,從小被寄予厚望,管束的自然會嚴厲一些。”
李元吉欲言又止。
那是嚴厲嗎?
那是變態!
李承乾才五歲啊,被管束到這種地步,他要承受的恐怕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摧殘,還有精神上的折磨吧?!
難怪歷朝歷代的宮裏的人類幼崽們成活率不高。
就這種管束方式,成活率要高了,那就怪了。
李元吉就不明白了,明明首代創業的人各種放縱,爲何要如此變態的約束後代守業的人呢?
難道嚴於律己,儀貌儀態皆得體,就能守好家業了?
歷朝歷代的千古一帝,那個是道德聖人?
還不都是四處炫耀着拳頭的殺胚?!
拳頭纔是唯一的真理。
道德存在的意義,只是爲了讓拳頭變得更有理。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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