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277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李孝恭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生分了?

  李孝恭以往到了他的九龍潭山,可不會請見,只會大大咧咧的衝進來,就跟進自己家一樣。

  “請進來。”

  李元吉懷着疑問吩咐。

  侍衛應允了一聲,沒過多久以後,就帶着全身着甲的李孝恭出現在了屋內。

  李孝恭一露面,也沒有寒暄,在喝光了放在矮几上的一壺熱茶以後,語氣深沉的道:“元吉,我對不起你……”

  李元吉一愣。

  “堂兄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孝恭看向李元吉道:“我沒守住你的人。”

  李元吉若有所思的看着李孝恭。

  李孝恭又道:“聖人將宇文寶的左監門將軍一職給罷了。”

  李元吉眉頭一揚,“父親是隻針對我,還是……”

  李孝恭沉聲道:“張公謹也被罷了。”

  張公謹充任着另一個左監門將軍的位置,是由李世民舉薦的。

  李淵先罷了宇文寶,又罷了張公謹,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那就是信不過兒子了,開始防備着兒子了。

  李元吉一臉恍然,思量道:“父親這是信不過我們兄弟了,宇文寶被罷,也在清理之中。這跟堂兄無關,堂兄無需自責。”

  李孝恭皺眉道:“可獻春門的事情,明顯跟你無關,聖人爲什麼會信不過你呢?”

  不等李元吉開口,就聽李孝恭又道:“會不會是因爲我跟你走的太近了?”

  李元吉一臉愕然。

  李孝恭明顯的想的有點多啊。

  李淵要是因爲李孝恭跟他走的太近,心生忌憚或防備的話,那就不是罷宇文寶的官了,而是罷李孝恭的官了。

  畢竟,依照李淵的性格,兒子和臣子合址稿e的話,李淵肯定是先處置臣子,其次再考慮處置兒子。

  就像是李建成豢養私兵的事情被告發以後,李淵也是先發配了韋挺,然後靜等着慶州的消息,再決定如何處置李建成。

  所以,宇文寶被罷,肯定跟李孝恭沒什麼關係。

  李元吉略微思量了一下,大致想到了李淵爲何會同時罷了宇文寶和張公謹,流露出如此明確的防備兒子的姿態。

  應該是獻春門的事情,最後查到了李世民頭上。

  李淵先是被大兒子背叛,然後又被二兒子背叛,然後不相信所有兒子了。

  “此事跟你我走的太近沒關係。”

  李元吉坦言道:“我要是猜得沒錯的話,獻春門的事情,最後八成查到我二哥頭上。”

  李孝恭一愣,心念急轉,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關節。

  “這麼說,你是遭受了無妄之災?”

  李元吉感嘆着道:“這件事從一開始,我就在遭受無妄之災。”

  李孝恭急忙道:“那你準備怎麼應對?”

  李元吉沉吟着道:“一動不如一靜,靜靜的待着就好了。”

  李淵如今神經正處在敏感的時候,看誰都像個伲允颤N都不做最好。

  一旦做點什麼,很容易被李淵放大無數倍去看。

  到時候沒問題,都有可能被李淵看出問題。

  李元吉看向李孝恭又道:“不過,我雖然不能動,但堂兄可以動。宇文寶的新差事,還需要堂兄多幫幫忙。”

  李孝恭見李元吉有對策,神情緩和了不少,聽到李元吉的話以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聖人已經給宇文寶安排了新差事,我想插手也插不上啊。”

  李元吉皺眉道:“什麼差事?”

  李孝恭感嘆道:“聖人沒說,只是讓宇文寶在府上待命。”

  李元吉眉頭皺的更緊。

  李淵這麼搞,很容易打亂他所有謩澃 �

  但他又不好在李淵神經緊張的時候,頂風作案。

  “那就煩勞堂兄多照顧着點宇文寶,等我父親爲宇文寶安排了新差事,請及時告知給我。”

  李孝恭點了一下頭,欲言又止。

  李元吉疑問道:“堂兄還有什麼想說的?”

  李孝恭咬咬牙道:“你的謩澞懿荒芨母模吭蹅儾荒芤恢钡茸拍愦蟾绾湍愣鐒恿说侗葬幔偬鋈プ柚埂�

  那樣的話,咱們會一直處在被動中。

  咱們應該主動一點,將主動權抓在自己手裏。”

  李元吉沉吟道:“堂兄爲何會這麼說?”

  李孝恭咬着牙道:“現在長安城內的局勢你也看到了。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對長安城擁有絕對的掌控權。

  你大哥和你二哥一旦動了刀兵,我們不一定能及時制止。

  一旦他們中間的勝者,坐上那個位置,掌控了長安城。

  我們就算是想做點什麼,也不可能。

  只能成爲任人宰割的羔羊。”

  李淵此次動怒,封鎖了太極宮,嚴控了長安城,算是給李孝恭敲響了一個警鐘。

  一旦李建成和李世民中間快速的角逐出勝者,並且快速的掌控長安城,他們就算是想做點什麼,也來不及。

  李元吉苦笑着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吧?”

  李建成和李世民如今穩穩的被李淵按在地上。

  李世民應該有反抗之力,可李建成全無反抗之力。

  李建成和李世民想要角逐出一個勝負的話,根本不可能。

  李孝恭瞪起眼道:“我這叫未雨綢繆。”

  李元吉忍不住道:“我看你不是未雨綢繆,而是察覺到了我大哥和我二哥的鬥爭越來越激烈了,所以想早做準備。”

  李孝恭沒說話。

  算是默認了李元吉的說法。

  李建成都已經開始豢養私兵了,那顯然是已經有了動刀兵的心思。

  李世民又不是任人宰割的人,豈會不以刀兵相迎?

  現在他們雖然被李淵按在地上。

  但只要李淵放開他們,他們的鬥爭會變得更加激烈。

  若是他們中間任何一個人,突然發起了政變,都有可能結束對方的性命,奪取大位。

  “堂兄的擔心不無道理。不過堂兄現在說這些,有些爲時過早了。”

  李元吉感嘆。

  李世民還在想方設法的對太子之位發起衝擊呢。

  根本沒有跟李建成刀兵相向的打算。

  只要李世民不動刀兵。

  李建成再怎麼舞刀弄槍的,也只是舞刀弄槍而已。

第二百九十七章 扶次抑長

  畢竟,李建成握着的只是一杆蠟槍,而李世民握着的是一柄衝鋒槍。

  李建成蠟槍耍的再好,對李世民也沒有太大的威脅。

  李世民只要一梭子,李建成就沒了。

  所以李建成和李世民會不會刀兵相向,得看李世民,而不是李建成。

  李孝恭眼珠子瞪的愣圓,“還早?他們都開始刺殺你父親了!”

  李元吉盯着李孝恭疑問道:“你怎麼知道這不是權宜之計?”

  李孝恭一愣,陷入了沉默,良久以後,疑神疑鬼的道:“權宜之計?誰的權宜之計?”

  李元吉剛要作答,就見李孝恭一拍大腿,目光灼灼的道:“你大哥的權宜之計。他在慶州豢養私兵,被告發了。他想輕鬆的脫身,就只能拉你和你二哥下水。

  所以獻春門刺殺一事,是你大哥的人做的。”

  李元吉緩緩點頭。

  李孝恭忍不住感嘆,“你大哥爲了幫自己脫身,還真是不遺餘力啊。”

  李元吉道:“若是能借此讓我二哥受到重創的話,對他而言,也是一樁好事。”

  李孝恭‘嘿’笑道:“可惜謩澨^拙劣了,根本傷不到你二哥分毫。”

  李元吉忍不住道:“那也不一定。”

  李淵既然不相信兒子了,也開始防備兒子了,但又沒辦法對兒子下狠手,那他最想要的一定是平衡。

  所以在這件事上他會裝糊塗,然後藉此各打兩個兒子五十大板。

  李孝恭不解的看向李元吉。

  李元吉失笑道:“堂兄難道忘了自己剛纔說過的話了?張公謹不是被罷了嗎?”

  李孝恭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沒料到打臉來的這麼快。

  李孝恭乾咳着道:“這麼說來,此次針對你父親的刺殺,並不是真的想傷害你父親,而是想借此脫身?”

  李元吉搖搖頭道:“這只是我的猜測,具體怎麼回事,還得等到太極宮解封以後,才能下斷言。”

  李孝恭撇撇嘴道:“我看八九不離十。”

  李元吉能分析到的一些信息,他也能分析到。

  左右備身府、左右監門府的人,各個都是身家清白。

  會背叛大唐的可能性極小。

  所以能動用四府的人刺殺的,只能是大唐的掌權者。

  李元吉就當沒聽到李孝恭的話,自顧自的道:“所以,我大哥和我二哥還在以權终摳叩停�沒到兵戎相見的時候,我們不用那麼着急。”

  李孝恭瞥了李元吉一眼,忍不住感嘆道:“我們現在不未雨綢繆的話,等到他們兵戎相見的時候,恐怕就什麼也做不了了。”

  “堂兄是不是太悲觀了?”

  李元吉疑問。

  李元吉總覺得李孝恭一直處在悲觀的狀態中,什麼都往悲觀的一面想。

  李孝恭白了李元吉一眼,道:“等刀架在你脖子上的時候,你就明白我是不是悲觀了。”

  李元吉毫不猶豫的道:“刀可架不到我脖子上。”

  李元吉有這個自信。

  李孝恭無語的道:“不是誰都有你那一身神勇。”

  李元吉淡然一笑。

  李孝恭沒好氣的道:“你既然要坐以待斃,那我也不管你了,你就乾坐着吧。”

  說完這話,李孝恭也沒有多留,起身就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