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255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就像是歷史上的薛萬徹一樣,已經開始在沙場上縱橫的時候,官配的妻子還沒有生出來。

  所以薛萬徹不該嫌棄謝叔方將懷德給糟蹋了的。

  “懷德,姓謝的不知禮數,你難道也不知禮數嗎?”

  李孝恭將一雙大油手在宇文寶的袍子上搓了搓,揹負着雙手,攔在了謝叔方的馬前,一臉嚴肅的頂着懷德質問。

  懷德已經跟謝叔方定親,並且一些該走的禮數已經走的差不多了,就剩下的拜堂成親一項。

  依照禮數,在此期間,懷德是不能跟謝叔方見面的,更別提坐在一匹馬上了。

  這關乎着皇家的臉面問題,也關乎着禮數問題。

  所以李孝恭顯得很認真,很嚴格。

  懷德在謝叔方攙扶下下了馬,規規矩矩的向李孝恭一禮,喊了一聲堂兄,然後纔開始道明緣由。

  “阿爺聽說此處有飲宴,自己又不方便過來,所以差我來走一趟。”

  懷德聲音柔柔的、弱弱的。

  李孝恭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心臟莫名其妙的狂跳了起來。

  不對勁啊,不對勁啊!

  一個兩個都在聖人設宴款待凱旋而來的將士的時候往這裏跑。

  真的很不對勁!

  如果只是齊王府的屬臣的話,那還好。

  可李秀寧和李神通也參與進來了,那就不妙了啊。

  李秀寧身份雖然高貴,但代表不了太多的東西。

  但李神通不一樣。

  李神通可是大唐的宗正卿,統管着一欣钍献谟H,也能代表一大部分李氏宗親。

  他這種身份,不方便出席李元吉的宴席,還特地打破了禮數,派女兒過來表明態度,就很不對勁了。

  李孝恭總覺得自己的戲言成真了,李元吉和李秀寧似乎真的在私底下謩澴攀颤N大事,此事李神通也有參與。

  他似乎也不知不覺見參與進來了。

  李孝恭已經沒有心思在理會懷德破壞了禮數的問題了,隨口說教了懷德幾句以後,就心事重重的回到了亭子,目光直直的看着李元吉。

  李元吉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因爲他也品出了一點兒不對勁。

  他只是依照李秀寧的‘脅迫’,在府上準備爲李秀寧接風洗塵而已,怎麼弄成了像是某個祕密組織聚會一樣。

  李元吉吩咐了謝叔方帶着懷德去找楊妙言,然後迎上了李孝恭的目光。

  “元吉,我到你府上也來了三四趟了,還沒有見過我家崇義。我家崇義還不知道在心裏怎麼埋怨我呢。不如你帶我去見見?”

  李孝恭語氣深沉的主動邀請。

  李元吉點了一下頭,帶着李孝恭出了亭子,不過沒有去李崇義所在的右一統軍府大營,也不可能去李崇義所在的右一統軍府大營,而是去了空無一人的精舍偏房。

  走到無人處的時候,李孝恭就迫不及待的問道:“元吉,你是不是想造反?”

  李孝恭臉上充滿了掙扎的神色,也不知道在掙扎什麼。

  李元吉哭笑不得的道:“堂兄,還沒喝呢,你就高了。江山就是我們家的,我造我自己家的反?”

  李孝恭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立馬糾正道:“你是不是想奪位?”

  李元吉毫不猶豫的搖頭。

  李孝恭腳下一頓,盯着李元吉認真的道:“那你和三姊、神通王叔爲什麼會湊在一起,又在謩澥颤N?”

  李元吉沉默了一會兒,盯着李孝恭問道:“堂兄真的想知道?”

  李孝恭張了張嘴,卻沒說話。

  知道了,就得入夥,不入夥,以後別說是兄弟了,連朋友也做不成。

  不知道還有迴旋的餘地。

  李孝恭不知道李元吉到底要做什麼,所以不敢輕易開口。

  李元吉見李孝恭不說話,心裏微微一嘆。

  果然,李孝恭之前鼓動他爭位,是個試探。

  甚至今天在去迎李秀寧的時候,說過的所有話,都是試探。

  李孝恭根本就沒有幫他一爭的心思。

  又或者說,李孝恭不想將自己和自己的家人,置於險地。

  也難怪李淵召李孝恭回京的時候,李孝恭二話不說就回來了。

  李孝恭從來都沒有拿自己和自己的家人的性命去冒險的心思。

第二百七十三章 李孝恭入夥

  李元吉看透了李孝恭的心思,便沒有再多言,邁步往回走去。

  走了兩步,李孝恭似乎回過了神,又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猛然道:“只要你不去爭那個位置,你做什麼我都可以幫你。”

  李元吉腳下一頓,李孝恭能做出這種承諾,倒是難得。

  不過李孝恭憑什麼認爲他爭不到那個位置?

  李元吉回過頭,看向李孝恭,忍不住道:“堂兄憑什麼覺得我爭不到那個位置?”

  李孝恭咬着牙,目光緊緊的盯着李元吉,道:“不是爭不到,而是不可能贏。”

  李元吉剛要開口,就聽李孝恭又道:“即便是算上我、三姊、神通王叔,甚至道宗、神符王叔等宗親,也不可能會贏。”

  李元吉若有所思的道:“我二哥有這麼強?即便是我們加在一起,也不是他對手?”

  李孝恭微微瞪了瞪眼,道:“你以爲呢?你以爲我真的奈何不了李大亮?笑話!我在江水以南雖然只是坐鎮了一載,但我的舊部遍佈江水以南各地。

  別說李大亮只是一個小州的總管了,他就是一道大行臺尚書令,我也能讓他生不如死。”

  李元吉看向李孝恭道:“所以你不動李大亮,不是真的奈何不了李大亮,而是不願意跟我二哥爲敵?”

  李孝恭毫不猶豫的點頭,毫不忌諱的道:“我也曾做過半壁之主,深知半壁之主所掌握的力量有多麼龐大。

  所以我情願喫點虧,丟點面子,也不願意與二郎爲敵。”

  李元吉眉頭一揚,“你說我二哥是半壁之主?”

  李孝恭疑問,“你不信?”

  李元吉點了一下頭,江北各地,李世民的力量雖然大,但李淵的力量更大,李建成的力量也不逞多讓。

  不然,李淵拿什麼做皇帝,李建成又拿什麼跟李世民分庭抗爭。

  李孝恭咬咬牙道:“那我就教你一個乖。自從我李唐起兵的那一日起,到現在,江北各地都有你二哥的身影,也有你二哥的足跡。

  你二哥的人明裏暗裏,已經滲透到了各個角落。

  即便是你掌控的河北道,也有你二哥的身影。

  你要是有心的話,你可以去查查,江北各地,幾乎都有你二哥的人充任總管,充任刺史的就更多。

  你二哥要是想做點什麼的話,江北各地,必定羣起響應。

  你在河北道經營的那些人手,根本出不了河北道。

  你父親和你大哥手裏握着的十二衛四府、太子六率,只能阻擋你二哥一時。

  更別提十二衛四府中,有許多人已經被你二哥買通,成了你二哥府上的人。

  你二哥手底下的天策府、修文館,被稱之爲小朝廷,你以爲是白叫的?”

  李孝恭其實很不願意將李世民的一些底細抖落出來,因爲容易得罪李世民。

  但爲了避免李元吉頭腦發熱,去以卵擊石,他還是小小的抖落了一下李世民的底細。

  在李孝恭看來,李世民已經是勝券在握了。

  之所以還在爭,還在搶,只是爲了一個名義。

  一個名正言順的名義。

  不然早就發難了。

  李元吉陷入了沉默,沒有急着開口。

  李孝恭所說的,他大部分都知道,他唯一不知道的就是李世民對十二衛四府的掌控,到了那個地步。

  李孝恭出任左監門府大將軍,已經進入了十二衛四府的核心。

  李孝恭之所以如此忌憚李世民,甚至可以說是畏懼李世民,應該是在十二衛四府的核心中,察覺到了什麼。

  所以不願意跟李世民爲敵。

  李元吉要是沒有猜錯的話,李世民對十二衛四府的掌控,亦或者說是影響,已經到了可以變天的地步。

  唯有如此,內勢外勢加在一起,才能將李孝恭這個曾經掌控過半壁江山的人,嚇的不願意跟他作對。

  “即便如此,我二哥也不算是半壁之主吧?”

  李元吉一邊思量着,一邊疑問。

  李世民掌控和影響的力量雖然多,但還不至於成爲半壁之主。

  不然李淵和李建成豈不是顯得很廢?

  李淵再怎麼說也是一位開過君主、馬上皇帝,李建成再怎麼說也是名正言順的帝國繼承人,頗具賢德和能力。

  豈會被李世民奪走所有權柄。

  李孝恭冷哼一聲道:“你父親只在乎他的那些舊臣,一個勁的爲他那些舊臣牟利,爲他那些舊臣加官進爵。你大哥空有一身才德,卻被太子之位穩穩的束縛着,動不了,只能在文臣堆裏打滾。

  可你父親麾下的舊臣才幾人?你大哥麾下的那些文臣,又豈能影響大局?

  千軍萬馬殺到他們面前的時候,他們誰能站出來扛起大旗?

  裴寂?陳叔達?蕭瑀?魏徵?裴矩?還是王圭?”

  李元吉一愣。

  李孝恭繼續道:“你父親只重視舊臣,只信任舊臣,你大哥只能在文臣堆裏打滾。所以我大唐立國以後,所以投降的、招降的、主動來投的,幾乎都入了你二哥府上。

  而這些人全是隋末亂世中篩選出來的一等一的人傑。

  比你父親麾下那些只想着躺在從龍之功上混喫等死的人強了不知道百倍。

  比你大哥麾下那些心都不夠髒的质繌娏饲П丁!�

  李元吉皺眉道:“這跟我二哥掌控着半壁江山,又有什麼關係呢?”

  李孝恭瞪起眼,“你父親手裏只有一羣混喫等死的舊臣,你大哥手裏只有一羣心不夠髒的质浚胰扛C在長安城內。

  你二哥府上一斜人麄儚姲俦兜娜藗埽粌H有窩在長安城內的,也有遍佈長安城外的。

  你說這半壁江山,誰說了算?”

  李元吉皺着眉頭沒說話。

  李孝恭又道:“你大哥看似在江北各地安插着自己的人手,不斷的任命這大小官員,但幾乎都是文臣。

  而文臣在大亂起的時候,根本沒有任何鳥用。”

  李孝恭這話說的有些偏激。

  但有一點是對的。

  那就是在暴力對抗的時候,握筆桿子的,肯定不是握槍桿子的對手。

  李建成安插在各地的官員,全是握筆桿子的。

  而李世民安插在各地的官員,全是握槍桿子的。

  而在這個軍政可以一把抓的時代,握筆桿子的永遠不是握槍桿子的對手。

  單從軍方論的話,李世民確實有自己說一聲自己是大唐的半壁之主。

  李元吉心頭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