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241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她要是個男人,不等李淵出手,李建成和李世民就讓她消失了,李元吉都不一定能來得及動手。

  李建成和李世民鬥歸鬥,但是有庶系的人敢在他們面前冒頭,他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將對方滅了。

  招呼都不用打,兩個人會默契的一起使力。

  “她要是不派人過來,自己跑來九龍潭山哭訴,又或者去父親面前控訴我,我還真拿她沒辦法。

  可她居然蠢到動用兵馬……”

  李元吉覺得,家裏的嫡系和庶系,不是一個媽生的,智商真的不在一條線上。

  嫡系聰明的讓人絕望。

  庶系蠢的讓人絕望。

  “她必須慶幸她的人在半路上遇到了劉俊,被劉俊擋了回去。不然,她長沙公主府上下,腦袋都得搬家。”

  李元吉又不滿的吐槽了一句。

  他實在是被長沙公主給蠢的扛不住了。

  他覺得長沙公主必須帶着大禮去拜謝劉俊救命之恩。

  劉俊真的救了她一府人的命。

  她動兵是一回事,動兵以後還交上手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長安城內外動兵本來就是大忌。

  動兵以後還交上手了,那就是大忌中的大忌。

  李淵橫豎得徹底清理掉其中一撥人。

  李淵即便是不願意清理,李氏上下,以及朝野上下,也會逼着他清理。

  這種事情不能慣着,必須下重手清理。

  不然,各家都有部曲,各家都有護衛,太子手裏有六率,親王手裏有龐大的統軍府,沒事就私自調集起來大亂斗的話,那長安城內所有人的安危,都得不到保障。

  此事錯在長沙,長沙不僅是庶系,還觸犯了國法和家法。

  那被清理的肯定是長沙。

  “你就別跟長姊置氣了,長姊也是一時糊塗。”

  楊妙言見李元吉開始生長沙的氣了,趕緊安慰起了李元吉。

  李元吉沒好氣的道:“我沒氣……”

  楊妙言哭笑不得的道:“你可不像是沒氣的樣子。”

  李元吉瞥了楊妙言一眼,沒說話。

  楊妙言道:“凌長史到了,已經在外面等候多時了。看樣子是有要事要跟你商量。你不如先見見凌長史,跟他商量完了,再氣?”

  李元吉愣了一下,“凌敬到了?那怎麼不進來?”

  楊妙言又好氣又好笑的拍了一下李元吉的手。

  李元吉乾笑着,把自己的手從楊妙言身上收回來。

  “我去幫你召凌長史。”

  楊妙言白了李元吉一眼,整理了一下衣裳,起身出了精舍正屋。

  沒過多久,凌敬邁着小碎步,進入了精舍正屋。

  “殿下,有甘州急書。”

  凌敬施禮過後,趕忙開口。

  李元吉猛然坐起身,笑容燦爛的道:“常何的?”

  凌敬鄭重的點頭,從懷裏拿出了一封捲成了拇指大小的信,遞到李元吉面前。

  李元吉快速的展開,瀏覽了一遍後,樂了,“我二哥果然派人去甘州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左監門

  凌敬笑着奉承道:“殿下果然算無遺策。”

  李元吉又拿起甘州急書翻看了兩遍,纔看向凌敬笑道:“我記得你不是一個喜歡阿諛奉承的?”

  凌敬恭敬的抱了抱拳,坦盏溃骸俺疾皇前⒄樂畛校际前l自肺腑的覺得殿下算無遺策。”

  李元吉笑着感慨道:“我也不是算無遺策,只是知道的比別人多一些而已。”

  凌敬不知道李元吉口中的這個‘知道的比別人多一些’,究竟是獲取消息的渠道多,還是能通過別人留下的蛛絲馬跡,判斷出別人隨後的動作,所以只是笑了笑,沒有搭話。

  李元吉放下甘州急書,又笑道:“我二哥既然派人去了甘州,還跟常何接觸過,那說明常何入朝的日子也不遠了。

  你那邊安排的如何,常何有沒有反覆的可能?”

  雖然他早就斷定了常何不會反覆,但他絕對不可能將自己的安危寄託到別人會不會反覆身上。

  所以他在常何答應了爲他做事以後,吩咐凌敬做了一些佈置。

  凌敬鄭重道:“臣安排的人已經混入到了常何麾下,憑藉着金錢開路,已經升任到了旅帥一職,在常何麾下一腥搜Y,已經有了一些影響力。

  臣還安排了常何的幼弟去您的封地爲官。

  常何應該不敢反覆。”

  李元吉沉吟道:“常何很在意他這個幼弟?”

  凌敬點頭道:“不止在意,而且寵愛有加。常母也十分關心她這個幼子。”

  李元吉點了點頭道:“將他安排到我封地上爲官,恐怕不保險,讓他去河北道吧。”

  凌敬拱手道:“臣明白。”

  李元吉叮囑道:“常何入朝以後,你就不要再跟他接觸了,免得他暴露。等我們需要他的時候,你再去找他。”

  凌敬認真道:“臣知道輕重。”

  李元吉滿意的點點頭,又問道:“慶州那邊應該也有消息了吧?”

  李世民手裏能用的人很多,非要扶持一個人出任玄武門值守的話,不一定要選常何。

  之所以找上常何,肯定是要用到常何。

  結合李建成去慶州搞的小動作,不難分析出,李世民要用常何做什麼。

  李世民要麼是想借助常何,揭發李建成在慶州的小動作。

  要麼就是想將常何調走,派一個他更信得過的人,去接替常何的位置,守在慶州邊上。

  一旦慶州有什麼動作,李世民可以輕而易舉的拿捏。

  雖然李世民現在僅僅是接觸常何,並沒有告訴常何,到底需要常何做什麼。

  但李世民的心思,李元吉已經猜的七七八八了。

  李世民找常何,有八成的幾率是後者。

  李世民不可能平白無故的浪費自己手裏的力量,調走一個跟自己關係不大的人。

  所以,李世民現在找上常何,要調走常何,必然是慶州有了什麼動作。

  “臣正要向殿下稟告此事。臣派去慶州的人,近些日子傳回消息,說楊文幹藉着慶州兵馬不足,無法應對西突厥遊騎的藉口,正在大肆招募鄉勇,擴充兵馬。”

  凌敬正色稟告。

  李元吉呵呵一笑,“楊文幹找的這個藉口還真夠蹩腳的。西突厥如今在東突厥的壓制下,根本不敢露頭。

  安興貴時不時的率領甘州兵馬在邊陲巡視。

  西突厥的遊騎,怎麼可能出現在慶州?”

  凌敬自欺欺人的道:“楊文幹說有,那應該就有吧。”

  李元吉瞥了凌敬一眼,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說什麼,而是吩咐道:“慶州的兵甲有限,慶州兵都不夠用,更別提楊文幹新招募的兵馬了。

  所以我猜測,楊文幹在招募到了足夠的兵馬以後,一定會想辦法幫他們弄一身兵甲。

  你讓手底下的人仔細盯着,一旦楊文幹開始爲新招募的兵馬謩澅祝ⅠR告訴我。”

  凌敬躬身道:“喏。”

  李元吉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凌敬也沒有多留,躬身一禮後,退出了精舍正屋。

  李元吉在凌敬走了以後,搖頭一笑。

  李建成也是夠倒黴的,好不容易有了一些血性,想招兵買馬,幹一票大的,結果派出去的心腹是個內佟�

  內龠�沒出長安,估計就將他賣乾淨了。

  在他眼裏,他所作的一切還是隱祕而刺激的。

  在李世民眼裏,他所作的一切,毫無祕密可言。

  李世民還沒有等到他安排的人徹底成氣候,就已經開始佈局了。

  他註定要被李世民算計死了。

  剩下的,就得看他輸多少了。

  ……

  兩日後。

  九龍潭山半山腰的飛瀑潭邊。

  宇文寶手持着一柄橫刀,又劈又砍的虎虎生風。

  李元吉身着一身秋衫,陪着身着墨色長袍的李孝恭,坐在草廬裏,一手拎着滾燙的水壺,一手虛扶李孝恭面前的茶碗,爲李孝恭衝了一碗紅棗薏米茶。

  茶是李孝恭帶來的,茶方是孫思邈開的。

  主要的功效是幫李孝恭祛除身體裏的溼氣。

  李元吉對這種藥茶,並沒有太大的興趣,他更喜歡喝炒茶,只是炒茶的法子已經教給了府上的人很久了,府上的人也沒有弄出炒茶。

  所以李元吉只能將秋菊晾乾了做茶。

  “呼呼……”

  李元吉端起了燙手的茶盞,小口小口的吹着氣。

  李孝恭用呈酒的竹勺給自己的茶盞裏甜了一勺冷酒,端起茶盞咕嘟嘟咕嘟嘟的一飲而盡。

  李元吉看着嘴角直抽抽。

  孫思邈要是知道了李孝恭將他開的茶方這麼用,估計得氣的吹鬍子瞪眼。

  “咚……”

  李孝恭喝完茶,將茶盞往矮几上一磕,哼哼着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李元吉放下茶盞,“我也沒獻殷勤啊。”

  李孝恭拿過了身邊的酒罈子,猛灌了一口,鄙夷的道:“從我認識你到現在,你就沒給人斟過茶。”

  李元吉瞥着李孝恭,“那不是因爲我的茶藝不夠純熟嘛。”

  李孝恭哼了一聲,沒有再搭理李元吉。

  李元吉沉吟着道:“你覺得平城侯的刀法如何?”

  李孝恭放下了酒罈子,拿起矮几上的一塊冷鹿肉,一邊用刀子割着喫,一邊鄙夷的看着李元吉。

  李元吉嘆了一口氣,“好吧好吧,我承認,我此次請你過來,確實有所圖帧!�

  李孝恭鄙視道:“我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些有話也不好好說,非要裝腔作勢的人。”

  李元吉看着李孝恭,幽幽的道:“你此次回京,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可比我能裝多了。”

  李孝恭臉上的神情一疆,惡狠狠的瞪了李元吉一眼。

  李元吉純粹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當時他心裏正亂着呢,不知道李元吉是敵是友,自然得裝腔作勢的試探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