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237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劉俊愕然的看向李淵。

  這完全不是李淵的風格啊。

  “看什麼看?還不爲我磨墨。”

  李淵再劉俊愕然愣神的時候,又喊了起來。

  劉俊回過神,趕忙答應了一聲,小跑到了不遠處的案几上,開始爲李淵磨墨。

  李淵光着腳下了牀,一邊大罵着李元吉不成器,就知道給他添麻煩,一邊踱步走到了案几前,提筆揮毫。

  沒過多久,一份以他名義調兵遣將的手詔就寫好了。

  “拿去給那個不成器的東西,然後告訴那個不成器的東西,再給我添麻煩,我把他吊起來打!”

  李淵憤憤不平的將手詔塞給了劉俊,氣咻咻的就走了。

  劉俊拿着手詔,哭笑不得。

  李淵還是那個李淵,那個疼兒子的李淵。

  雖然嘴上對兒子喊打喊殺的,但是爲兒子背鍋的時候,不帶絲毫猶豫的。

  這也是他爲什麼在瞭解清楚了事情的始末以後,一個勁的爲李元吉說好話的原因。

  因爲李淵足夠疼兒子,所以你必須順着李淵的心思說,你要是逆着李淵的意思說,那你離李淵就遠了。

  張婕妤爲了給她爹忠恍┨锂a,把李世民都誣衊成什麼樣了,李世民還不是沒掉一根毛,反倒是張婕妤因此,被冷落了大半個月了。

  劉俊拿着李淵的手詔,就匆匆往宮外趕。

  在出宮門的時候,碰到了襄邑郡王李神符的夫人襄邑王妃。

  李神符如今在守邊,所以府上的大小事宜,由夫人主持,出了事,也有夫人出面。

  襄邑王妃碰到了劉俊,主動湊上前。

  不等開口,就聽劉俊主動開口道:“王妃是爲了府上的小貴人而來吧。”

  襄邑王妃神情緊張,趕忙道:“劉少監知道前因後果?”

  劉俊毫不猶豫的點頭。

  襄邑王妃又急忙問道:“府上的人傳話說,道成惹惱了齊王,齊王不忍心欺負後輩,請我等去給個說法。

  我等拿不了注意,所以想請見聖人,不知道聖人肯不肯見。”

  襄邑郡王府的隨從傳的話,可不是這麼說的。

  裏面有很多難聽,且跋扈的話,襄邑王妃不好當着劉俊的面說出來,所以美化了一番。

  劉俊感嘆着道:“齊王可不是想跟諸位貴人要一個說法,而是想好好的懲處諸位小貴人一番。”

  襄邑王妃臉色一變,“這,這可如何是好?”

  劉俊看向了襄邑王妃,嘆了一口氣,沒有再多說什麼,準備離開。

  襄邑王妃追上了劉俊,不着痕跡的給劉俊塞了一塊價值不菲的玉佩。

  劉俊將玉佩又不着痕跡的還了回去,苦笑着道:“王妃就別爲難臣了。諸位小貴人在九龍潭山做的事情,有些過分了。

  齊王殿下是真的動了怒火。

  聖人也覺得諸位小貴人在九龍潭山做的事情,有些過分了。

  所以下詔調集齊王府兩個統軍府的將士,封鎖九龍潭山,任由齊王殿下施爲。

  您府上的小貴人,怕是免不了受一頓皮肉之苦了。

  您也不用去求見聖人了,聖人是不會見您的。”

  襄邑王妃微微睜大眼,難以置信的道:“只是調戲了一個侍婢而已,齊王值得如此大動干戈?”

  劉俊一愣,感慨着道:“原來王妃知道一些內情,但王妃似乎知道的不全。那些小貴人不僅調戲了齊王府上的侍婢,還準備欲行不軌,還準備傷人性命。

  一個侍婢而已,在王妃眼裏確實沒什麼。

  但一個齊王府的侍婢,在齊王殿下眼皮子底下差點被人害了。

  齊王殿下即便是脾氣再好,也得動肝火。”

  襄邑王妃臉色大變。

  劉俊幽幽的道:“常言道,打狗也得看主人呢,更何況是殺狗……”

  劉俊看向襄邑王妃,“諸位小貴人的舉動,跟打齊王殿下的臉沒什麼分別。齊王殿下豈會善罷甘休?”

  襄邑王妃咬着牙道:“多謝劉少監。”

  劉俊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快步坐上了馬車,趕往了九龍潭山。

  襄邑王妃仍舊不死心,趕往了淮安郡王府。

  求見自己的好嫂嫂淮安王妃。

  淮安王妃帶着襄邑王妃求到了李神通頭上,道明瞭事情的始末以後。

  李神通一個勁的大罵‘慈母多敗兒’,橫豎也不肯出面去說項。

  李淵既然准許了李元吉動用兵馬,那他就沒有任何一絲去說項的機會。

  淮安王妃見李神通不肯出門,就帶着襄邑王妃去求李建成和李世民。

  李建成和李世民早就得到了李元吉調動了兩個統軍府兵馬的消息,所以見都沒見。

  李元吉一口氣調動了六千甲士,李淵不出的情況下,誰能阻止?

  無論誰想阻止,都得拿出同等的兵馬跟李元吉做一場。

  打不打得過先不說。

  誰敢在李淵眼皮子底下,無詔令調動數千甲士,去跟另外數千甲士廝殺?

  嫌命長嗎?

第二百五十三章 何爲嫡庶

  襄邑王妃求助無門,最終只能在淮安王妃的陪伴下,回到府中默默垂淚。

  對於李元吉爲了一個賤婢,懲處她們家李道成,她有很大的意見。

  但現在也只能有有意見,還不能說出來。

  襄邑王妃已經決定了,等到此次事情善了以後,就將兒子給接回來,絕對不能再任由李元吉荼毒了。

  襄邑王妃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淮安王妃,鼓動淮安王妃一起將兒子給接回來。

  淮安王妃回府以後,將此事跟李神通說了一遍,被李神通臭罵了一頓。

  “你只看到你兒子在元吉手底下受苦,卻沒看到元吉在教你兒子做人。”

  李神通盤腿坐在寶牀上,吹鬍子瞪眼的怒喝。

  淮安王妃苦笑着道:“不是你說你的爵位已經到達了頂端,兒孫們再也沒有進一步的機會,讓我將兒子培養成紈絝子弟的,怎麼現在突然變卦了?”

  李神通瞪着自己的王妃,喝道:“我說的是我說的,但我們得先看聖人是怎麼說的。”

  淮安王妃不解的看着李神通。

  李神通冷哼着道:“元吉教你兒子做人,聖人不僅沒有責罰他,反倒派遣兵馬幫他。這說明什麼?

  說明聖人不希望看到我們這些宗親家裏的子弟,變成紈絝子弟。

  所以我們得先順着聖人的心思。”

  淮安王妃遲疑道:“那……聖人萬一有一天變卦了呢?”

  李神通瞪了淮安王妃一眼,“那就等聖人變卦了以後,再將兒子們變成紈絝子弟。你要記住,聖人一脈是嫡系,我們一脈是庶系,我們存在的目的,就是被聖人一脈拿來用的。

  聖人一脈要我們生,我們就生,要我們死,我們就死。

  永遠不要想着替聖人一脈去做主,也永遠不要想着能凌駕於聖人一脈之上。”

  淮安王妃神情複雜。

  李神通的話說的雖然很不客氣,但在一家一室的嫡庶之間,是至理名言。

  不僅僅李氏上下遵循着這個規矩,其他的氏族當中也遵循着這個規矩。

  就拿淮安郡王府而言,對李淵一脈而言,他們就是庶系,對府上的妾,妾生子而言,淮安王妃和淮安王妃的兒女們,就是嫡系。

  淮安王妃即便是心裏覺得這個規矩有些霸道,也不得不堅決的擁護這個規矩。

  因爲在淮安郡王府,這個規矩最大的獲益者就是她和她的兒女們。

  “弟媳她……”

  淮安王妃再次遲疑着開口。

  顯然,襄邑王妃做王妃做久了,快要忘記這個規矩了。

  李神通哼了一聲道:“弟媳既然忘了這個規矩,你這個做嫂嫂的,就得幫弟媳記住這個規矩。我不希望神符因爲他的妻子一時犯蠢,惹上麻煩。”

  李神符侍兄恭順,對李神通這個做兄長的,幾乎可以說言聽計從。

  李神符人不在長安城,李神通就有責任幫李神符守好家。

  “那我再去弟弟府上走一趟。”

  淮安王妃猶豫了一下,緩緩開口。

  李神通冷冷的道:“告訴她,別想着將兒子叫回來。她要是敢將兒子叫回來,我就敢請家法,將她們母子逐出李氏,逐出家門。”

  淮安王妃身軀一震,趕忙點了一下頭。

  “阿郎,府外有人求見。”

  就在淮安王妃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個府上的管事匆匆闖進了門內,躬身稟報。

  “認不清自己身份的人居然這麼多?”

  李神通冷笑了一聲,吩咐道:“告訴他們,今日誰也不見。”

  管事趕忙應允了一聲,再次匆匆的離開了屋內。

  淮安王妃也帶着婢女們,重新趕往了襄邑郡王府。

  淮安王妃再次趕到襄邑郡王府門口的時候,劉俊已經出了明德門,騎上了馬。

  劉俊雖然是個內侍,但並不是手無縛雞之力之人,勉強會一些武藝,馬術也懂一些。

  爲了避免有人看不清形勢,強闖被齊王府統軍府兵馬封鎖的九龍潭山,他必須第一時間將李淵的手詔送到。

  晚了,鬧出大亂子了。

  李元吉會惹上一些麻煩,李淵也會頭疼一陣兒。

  劉俊騎着馬衝出去了數里地,就碰到了長沙公主府的一惺绦l,領頭的是駙馬馮少師。

  劉俊一下子就驚了,馮少師你好勇哦,長沙公主你也好勇哦。

  一羣實權派看了都搖頭的事情,你們一對沒多少權力的夫婦,倒是敢正面剛。

  “劉少監……”

  馮少師隔着老遠就看到了劉俊,衝着劉俊高喊。

  劉俊策馬衝到了馮少師近前,勒馬駐足,一臉難以置信的看着馮少師,“駙馬在秦王府上深受重用,不是什麼糊塗人啊,怎麼會趟這趟渾水?”

  馮少師臉色一苦。

  劉俊又道:“駙馬難道沒有從秦王府瞭解到這其中的內情?”

  馮少師苦着臉道:“瞭解是瞭解到了,只是公主不願意善罷甘休。”

  劉俊愕然的瞪起眼,“這是她不能善罷甘休,就可以不善罷甘休的事情嗎?”

  你一個無權無勢的庶女,跟一個有權有勢的嫡子對着幹,你覺得你能贏?

  馮少師苦笑着,不想在長沙公主的事情上多說什麼。

  非議公主,傳到公主耳中,他就得倒黴。

  長沙公主的孃家足夠硬氣,所以在府上稱王稱霸的,他即便是長沙公主的丈夫,在長沙公主面前也得夾着尾巴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