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21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李世民見到了劉俊,趕忙起身,點頭示意,“劉少監……”

  李世民還不至於給劉俊去施禮。

  劉俊還不配。

  起身、點頭,已經算是對劉俊最大的找饬恕�

  劉俊恭恭敬敬向李世民一禮,說道:“就在剛剛,四殿下給大家上了一份奏疏。大家吩咐臣拿給太子殿下和二殿下看看。”

  李世民一愣,長孫無忌、許敬宗也是一愣,正在陪着曹旦喝酒的程咬金也瞪起眼,一臉難以置信。

  齊王府給皇帝上書,那可是年景,一年才能見上一次。

  齊王府的主人身在長安,給皇帝上書,那就更難見了。

  李世民幾乎毫不猶豫了開口道:“我那位四弟又告誰了,不會是我和太子吧?”

  目前爲止,齊王府上的奏疏,那都是告狀的奏疏,沒有例外。

  所以李世民下意識的就認爲,李元吉破天荒的上書,九成九是又告狀了。

  李淵讓劉俊將奏疏拿給他和李建成看,那說明,李元吉告的有可能是他和李建成。

  劉俊沒有回答李世民的問題,而是一臉古怪的將皺皺巴巴的奏疏遞給了李世民。

  李世民看到皺皺巴巴的奏疏,臉色一變。

  在大唐,敢將他們兄弟的奏疏弄的皺皺巴巴的,只有他父親。

  他父親將奏疏弄的皺皺巴巴的,那就說明他父親動怒了。

  李世民並沒有急着看奏疏,而是盯着劉俊問道:“給太子看過了沒有?”

  “沒……”

  劉俊躬身道:“出了兩儀殿,問過了兩位殿下的位置以後,臣就直奔天策府了。”

  倒不是劉俊親近李世民,存粹是天策府離得近。

  李世民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展開了李元吉的奏疏。

  他很想知道,他的弟弟究竟上了怎樣一道奏疏,能逼的父親動怒。

  李世民翻開奏疏,看到‘父親敬啓’四個字以後,撇撇嘴。

  那有跟皇帝上奏疏用‘父親’這個稱呼的。

  奏疏不是家書。

  李世民在鄙夷了李元吉一番後,看起了內容。

  然後臉色就精彩了。

  有愣、有愕然、有驚。

  看到最後瞪直了眼。

  “難怪父親會動怒……”

  李世民的心情,一時間無法用語言形容。

  長孫無忌、程咬金、許敬宗三人瞧着李世民瞪直了眼,有點心癢癢。

  年中,虎牢關一役,竇建德率領着十萬大軍浩浩蕩蕩殺到洛陽,李世民臉色的表情也沒有這麼精彩。

  李世民將奏疏遞給了長孫無忌,“你也看看吧。”

  長孫無忌立馬拿過了奏疏,開始閱覽。

  許敬宗有點想看,但是不敢。

  長孫無忌看完奏疏,一臉驚愕。

  李元吉的奏疏太……太沒底線了。

  李元吉在奏疏中,瘋狂的誇李世民,將李世民吹的是天上有、地下無的。

  直言天策上將配不上李世民的才德和身份。

  就差跟李淵明說,李建成不配當太子,趕緊讓我二哥上吧,您要是一意孤行繼續讓李建成做太子,那我就跟着二哥幹了。

  奏疏的最後,還不忘誇讚了一下裴寂。

  聲稱裴寂誇他有勇有郑屑毾肓讼耄X得裴寂說的對。

  裴寂既然說他有腦子,那他就好好的用了一下腦子,經過了長時間的深思熟慮後,他覺得跟着李世民混,比跟着李建成混有前途。

  長孫無忌總算是明白了李世民爲什麼神情複雜的說‘難怪父親會動怒’了。

  雖然李元吉在奏疏了通篇在吹噓李世民,也隱晦的暗示,要跟李世民混,但長孫無忌並沒有當真。

  李元吉要是真的想跟李世民混,根本不會將這事捅到李淵跟前去。

  李元吉就是在噁心人,並且還專挑李淵的軟肋戳。

  李淵軟肋被戳中了,不動怒就怪了。

  裴寂也算是倒黴,惹誰不好,去惹李元吉那個煞星。

  現在那個煞星反擊了,又猛、又準、又狠。

  李元吉幾乎是明着告訴李淵,看,我也不想幫着我二哥去對付我大哥,是裴寂慫恿的我,我們兄弟要是因此殺的你死我活的,那一定是裴寂的鍋。

  李淵對嫡子們之間的爭鬥有多忌憚,長孫無忌心知肚明。

  三個嫡子要是真的因爲裴寂鬥起來了,那裴寂必死無疑。

  到那個時候,李淵有多寵愛裴寂,對裴寂就有多狠。

  長孫無忌將奏疏還給了李世民,皺着眉頭道:“殿下準備如何應對?”

第二十二章 反覆橫跳?

  李淵將李元吉的奏疏交給李世民看,可不是真的讓李世民看李元吉有多‘愛’他,而是在敲打李世民。

  李淵在問李世民怎麼看,什麼態度。

  李世民要是回覆說,李元吉是瞎說的,我對太子之位沒有想法。

  李淵會激動的跳起來,這可是你說的哦,我拿你的奏疏給羣臣看,讓他們知道你對太子之位沒想法,以後你要是有什麼反覆之舉,那你就是反覆無常的小人。

  李世民要是回覆說,嗯,李元吉說得對,太子之位非我莫屬。

  李淵會毫不猶豫的痛斥李世民一番,再教一教他什麼叫做長幼有序。

  長孫無忌就是看出了李淵的意圖,所以才皺着眉頭問李世民。

  李淵兩頭堵,話要是回不好,很容易留下話柄。

  李世民沉吟了一下,對許敬宗吩咐,“取筆墨……”

  許敬宗恭敬的應允了一聲,快速的爲李世民準備好筆墨紙硯。

  李世民提筆揮毫,給李淵寫了一份長長的奏疏。

  奏疏的意思大致是‘我李世民和建成、元吉乃是至親兄弟,我絕無加害兄弟之心,兄弟若要加害我,我也會忍讓一二’。

  李世民並沒有隱藏自己對太子之位的覬覦,他知道李淵最害怕什麼、最擔心什麼,所以給李淵做了一個保證。

  李淵看到了他的奏疏以後,不會太開心,但也不會太憤怒。

  其中的分寸,李世民拿捏的穩穩的。

  長孫無忌在幫李世民研磨,看完了李世民的奏疏以後,他樂了。

  李淵的刁難,李世民化解的很妙。

  李世民等奏疏上的墨幹了,合上奏疏遞給了劉俊。

  劉俊拿上李世民和李元吉的奏疏,向李世民一禮,離開了天策府。

  李世民在劉俊走了以後,望着已經喝迷糊的曹旦,感嘆道:“我這位四弟還真是屬睚眥,我纔剛從他嘴裏奪了一塊食,他就狠狠的咬了我一口。”

  李世民覺得,李元吉之所以來了這麼一手,就是在報復他搶走了曹旦。

  長孫無忌繞有深意的道:“就怕咱們這位齊王殿下,不僅想咬您一口,還想跟您一爭。”

  李世民極其自信,又毫不留情的道:“他還不夠格。”

  李世民之前還擔心李元吉會順應李淵的扶持,成爲李淵制衡他的棋子。

  看到了李元吉給李淵的奏疏以後,他就不擔心了。

  因爲李元吉明顯不甘心被李淵操控,不然也不會往死裏氣李淵。

  李元吉在奏疏裏又往死裏得罪李建成,他肯定沒辦法再跟李建成走到一起。

  沒有李建成在背後支持,李元吉、以及齊王府那點人,他還真不放在眼裏。

  ……

  崇仁殿。

  李建成正在埋頭處理政務,鄭觀音皺着眉頭出現在李建成面前。

  聞到了熟悉的香味,李建成放下筆,仰起頭,一臉疑問。

  鄭觀音沉聲道:“尹阿鼠不久之前去了武德殿。”

  李建成愣了一下,臉色一沉,右手不由自主的握成拳頭,“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尹阿鼠跑去武德殿做什麼,李建成不用問也猜得到。

  必然是跑去武德殿報信了。

  “應該是四郎之前在兩儀殿將尹阿鼠給打疼了,尹阿鼠不僅不敢埋怨四郎,還對四郎生出了畏懼。

  所以在你派人向他傳話以後,他非但沒有去找父親煽風點火,反而跑去武德殿報信,想借此討好四郎。”

  鄭觀音在得到消息的時候,就已經做了一系列的分析,這是她得出的結論。

  李建成認可鄭觀音這個說法,咬牙罵道:“賤人……”

  尹阿鼠不僅是一個典型的小人,還是一個賤人。

  李元吉打了他,他不僅不敢衝李元吉呲牙,反而衝李元吉搖起了尾巴。

  李建成還指望藉着尹阿鼠去稱量李元吉呢。

  沒料到,拳頭還沒打出去,就廢了一半。

  李建成冷聲吩咐,“往後就不要跟尹府有來往了。”

  李建成決定放棄尹阿鼠。

  一次不忠,終身不用。

  這就是李建成的對待小人和賤人的態度。

  鄭觀音遲疑着道:“德妃那裏恐怕不好交代……”

  李建成之所以跟尹阿鼠有所往來,目的就是爲了交好尹德妃,好藉着尹德妃的身份,向李淵吹吹枕邊風,順便探聽一下李淵對某些問題的態度。

  然後依照李淵的心思辦事,從而博得李淵的好感,鞏固自己的太子之位。

  突然跟尹府斷絕往來,那就等於是跟尹德妃斷絕了關係。

  尹德妃能願意?

  李建成冷哼一聲,道:“交代?我需要給她什麼交代?她先想想怎麼在我們兄弟三人手底下保住她德妃之位再說吧。”

  鄭觀音愣了一下,立馬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尹阿鼠在去武德殿報信之前,已經得罪過李世民和李元吉了,現在又將李建成給得罪了。

  李淵的三個嫡子,尹阿鼠得罪了個遍,尹阿鼠能討到好?

  別說是尹阿鼠了,尹德妃知道此事以後,恐怕也會惶惶不可終日。

  別看尹德妃在宮裏受寵,別看她有一個皇子傍身。

  但妃就是妃,庶就是庶。

  在後和嫡面前,永遠要低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