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22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臣妾明白了……”

  鄭觀音躬身應允。

  李建成心有不甘的又罵了一句,“廢物!”

  尹阿鼠真的是個廢物,不僅廢,還沒腦子。

  在他們兄弟三個中間混,不找一個穩穩的站隊也就算了,還敢反覆橫跳。

  “要不要再派個人稱量一下四郎?”

  鄭觀音疑問。

  李元吉要是生出了野心,要覬覦那個位置,那就是她丈夫的對手。

  提前稱量一下,總比等李元吉坐大了以後再稱量要好。

  要是能提前打破李元吉的野心,將李元吉這個潛在的對手化作幫手,那也是一樁好事。

  李建成皺着眉頭思考了一會兒,微微搖頭,“那個廢物既然已經跑去給元吉通風報信了,那我們就不能再出手了。

  以元吉的性子,知道此事以後,肯定會想辦法反擊。

  在這個時候,我們再出手,很容易跟元吉起正面的衝突。

  這是父親不願意看到的。

  也是世民樂意看到的。”

  鄭觀音沉吟着點點頭,準備離開。

  守在崇仁殿前的侍衛突然進入殿內,躬身稟告,“殿下,劉少監請見。”

  李建成和鄭觀音皆是一愣。

  李建成想了一下,大致猜到了劉俊此行的目的。

  “請!”

  “喏!”

  侍衛應允了一聲,出了崇仁殿,沒過幾個呼吸,侍衛就帶着劉俊出現在了殿內。

  劉俊見到李建成,躬身一禮,“臣劉俊,參見太子殿下。”

  李建成換上了一個笑臉,道:“不必多禮,劉少監有何指教?”

  劉俊趕往又往下彎了一些腰,陪着笑臉道:“殿下說笑了,臣怎麼敢指教殿下。臣是奉了大家的口諭,將四殿下的奏疏,傳給殿下一閱。”

  李建成故作驚訝的道:“哦?元吉居然給父親上書了,還真是奇聞吶。”

  李建成熱情的對劉俊擺擺手,“快拿過來給我瞧瞧,我很想知道,到底是怎樣的事情,值得元吉大動干戈。”

  劉俊雙手捧着李元吉的奏疏,恭恭敬敬的送到李建成面前。

  李建成翻開奏疏一看,臉色可精彩了。

  有驚、有怒、也有一些無奈。

  最後臉色重新浮現起了笑意,“元吉還真是妙筆生花,將世民誇的天上有,地下無的,相比起來,我這個做長兄的,就有些黯然失色了。”

  劉俊彎着腰,沒說話,就像是沒聽到李建成的一番話一樣。

  李建成放下李元吉的奏疏,提起筆,一邊揮毫,一邊笑着道:“世民看過了嗎?”

  劉俊趕忙道:“二殿下已經看過了。”

  李建成點了點頭,打趣的道:“爲何你先將奏疏拿給了世民,而不是我?難道是看不上我?又或者說,你心裏覺得我不如世民?”

  劉俊一臉惶恐,趕忙跪在地上,道:“臣不敢!臣之所以先將奏疏拿給二殿下看,是因爲二殿下人在天策府。兩儀殿距離天策府的位置更近。

  殿下若是覺得臣怠慢了殿下,懇請殿下降罪。”

  李建成擺擺手,笑呵呵的道:“我就是隨口一句戲言,劉少監何必當真,快快請起。觀音吶,賞劉少監一塊美玉,就當是我給劉少監賠罪了。”

  鄭觀音從善如流,立馬吩咐人去拿了一塊上好的美玉。

  劉俊也不敢推辭,恭恭敬敬的接過了美玉,揣在了懷裏後,才緩緩起身。

  剛剛站直了,就聽李建成又笑呵呵的問,“劉少監,聽說前些日子我父親在兩儀殿內爲難世民,多虧你帶着元吉及時出現,才幫世民解了圍,可有此事?”

  劉俊心裏纔剛剛鬆了一口氣,聽到李建成這話,心又提起來了。

  劉俊趕忙躬身道:“此事是大家交代的。”

  李建成明顯愣了一下,轉念一想,立馬明白了李淵的心思。

  李淵是怕在敲打李世民的時候,李世民寸步不讓,讓他下不來臺,所以讓劉俊在關鍵時候帶李元吉入殿,給他一個臺階。

  這樣一來,他也不用擔心跟李世民鬧得太僵,影響父子之間的感情。

  李淵也是夠矛盾的,一面想敲打兒子,一面又害怕敲打的狠了,影響父子之間的感情。

第二十三章 國公二代

  害的李建成差點以爲劉俊已經倒向了李世民。

  李建成爽朗的一笑,毫不忌諱的道:“我還以爲你收了世民什麼好處。”

  劉俊態度謙卑的道:“除了大家和殿下們的賞賜,其他的臣可不敢亂收。”

  李建成滿意的點點頭,“你果然是個聰明人。”

  說完這話,李建成的奏疏已經寫好了,晾乾了墨汁以後,連同李元吉的奏疏一併交給了劉俊。

  劉俊拿到了奏疏,一刻也不願意多待,逃跑似的離開了崇仁殿。

  李建成在劉俊走後,臉上的笑容瞬間沒了,他再次提筆,在紙上揮毫,沒過多久後,李元吉那份奏疏上的內容,就一字不差的出現在了紙上。

  李建成沒等墨汁晾乾,就遞給了鄭觀音。

  鄭觀音拿過紙細細的審閱,良久以後,一臉驚容,“他……怎麼敢?”

  李建成冷笑着道:“我這位四弟啊,膽子大着呢。”

  鄭觀音急忙道:“應該不是真的,四郎不可能去幫二郎。”

  鄭觀音知道李建成心裏最擔心什麼、最害怕什麼。

  李建成冷冷的道:“我知道不是真的,父親也不會當真,世民也不會當真。他要是真的想幫世民,就不會這麼光明正大的說出來。”

  李建成猛然起身,一拳砸在長几上,咬牙道:“但是他噁心人,膈應人。”

  鄭觀音見李建成沒有相信李元吉奏疏裏的話,鬆了一口氣,可看到李建成憤怒的態度,又提起了心。

  “那你準備怎麼做?”

  “還能怎麼做,當然是忍氣吞聲的向父親上書,說我這個做長兄的做的不夠好,纔會讓弟弟對我心生隔閡。”

  李建成咬牙切齒。

  李元吉噁心了他一把,他還不能報復,還得昧着良心上書給李淵,說是他的錯。

  他要是趁機報復李元吉的話,李淵的心能涼半截子。

  李淵將李元吉的奏疏給他和李世民看,可不僅僅是要看李世民的態度,也要看他的態度。

  他要是心胸狹窄,趁機向弟弟出手。

  李淵很有可能會重新考慮太子之位的歸屬。

  李淵絕對不會讓一個心胸狹窄的兒子上位,去威脅其他兒子的性命。

  李淵要是沒得選,他也就不用這麼小心翼翼的在乎李淵的心思。

  可偏偏李淵有得選,而且下一個,似乎更好?

  鄭觀音理解李建成的心情,她略作思量後,低聲問道:“要不要差人送點東西去武德殿?”

  李建成聽到這話,心裏像是喫了蒼蠅一樣難受,但他不得不承認,鄭觀音這個提議,遠比他簡簡單單的上一份奏疏要好。

  “那就從今冬的貢品裏選一部分,送去武德殿吧!”

  李建成幾乎是強忍着心裏的不適,說出的這話。

  鄭觀音點了點頭,下去準備禮物。

  ……

  武德殿。

  李元吉在奏疏送出去以後,心裏一下子就舒坦了。

  當謝叔方匆匆趕到正殿內,告訴李元吉,李淵下令封了武德殿以後,李元吉心裏就更舒坦了。

  李淵下令封了武德殿,這說明什麼?

  說明李淵怒了。

  李淵怒了,那李建成、李世民、裴寂三個人的小日子肯定不會好過。

  李建成、李世民、裴寂三個‘敵人’的小日子不好過了,李元吉心裏肯定更舒坦了。

  雖然付出的代價有點大,有點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意思。

  但只要能報復‘敵人’,只要能出了心裏那口惡氣,李元吉還是願意付出一定的代價的。

  畢竟,他的‘敵人’不是一般的人,一個是可以稱之爲千古第一太子,一個是彪炳史冊的千古一帝,一個是在青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宰相。

  對付這種級別的‘敵人’,付出一點兒代價,再正常不過了。

  李元吉心裏舒坦了,就沒心思在武德殿正殿待了。

  他出了武德殿正殿,在武德殿內溜達了一圈,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武德殿的正門武德門,看到了封他武德殿的一兴扌l。

  爲首的兩個李元吉認識,正是此前在甘露殿前率先動手擒拿他的兩個千牛備身。

  當時他覺得有些眼熟,沒認得出來。

  現在看到了,他有了一點印象。

  一個是屈突通的長子,屈突壽;一個是殷嶠的繼子,殷元。

  兩個二代。

  兩個國公繼承人。

  不需要爲了榮華富貴去戰場上廝殺,也不需要爲了官爵去勾心鬥角。

  混着就夠了,等他們老子沒了,他們就是新國公。

  一個是一出生就站在了終點,一個是出生以後沒多久,就迷迷糊糊的站到了終點。

  雖然李元吉自己已經站在終點的終點,可他的終點,跟屈突壽和殷元的沒辦法比,人家的更安全。

  兩個人見到了李元吉,主動迎上前。

  “參見殿下……”

  兩個人一起躬身施禮。

  屈突壽是一個四十歲的中年,身形高大魁梧,彎下腰的時候,看着很彆扭。

  殷元二十歲上下,身形不高也不低,不胖也不矮,尋常人身材,看着沒什麼特殊。

  李元吉的前身跟屈突通、殷嶠一起上過戰場,也見過屈突壽和殷元,所以還算相熟。

  “你們兩個,之前在甘露殿,可沒少給我難堪啊。”

  李元吉故意板起臉。

  殷元有點無所適從,反倒是屈突壽仰起頭,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臉。

  “殿下大人有大量,不會跟我們一般見識的。”

  屈突壽的父親屈突通是奚人,是東胡的一支,屈突壽長得也是鷹鉤鼻,深眼窩,就是髮色是黑色。

  前身因此很喜歡跟屈突通親近。

  但屈突通對前身不冷不熱,反倒是屈突壽願意跟前身搭話。

  所以屈突壽在李元吉面前,纔敢大大咧咧說話。

  “我是大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