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204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你想打就打,想和就和,想扣人就扣人,想放人就放人,什麼都是你說了算,那有這種道理?

  李淵早年向突厥低過頭,但建立大唐以後,對待突厥就相當硬氣。

  即便是大唐對突厥的戰事屢屢喫虧,李淵依然硬氣。

  別看李淵在兒子們面前一點兒脾氣也沒有,就真以爲李淵沒脾氣。

  李淵對待外人的時候,脾氣要多大有多大,下手要多狠有多狠。

  李氏三代人中,李淵是第一個築京觀的。

  前隋大業十一年的時候,李淵慰撫山西河東,龍門人毋端兒聚性旆矗顪Y一馬當先,一口氣射出去了七十多箭,箭箭奪人性命,嚇破了毋端兒一腥说哪懽樱晒Φ膿魸⒘宋愣藘阂恍,並且拿他們的腦袋築造了一座京觀。

  “父親,突厥人此次向我們請和,有俯首坐低之姿,對我大唐而言,至關重要,不可忽視啊。”

  李建成苦笑着說。

  突厥人此次請和,並不僅僅是單純的請和,還有俯首之意。

  雖說突厥人此舉有麻痹大唐的意思,但對大唐而言,還是意義非凡。

  要是突厥人名義上臣服於大唐,那大唐名義上也就成了這塊大地上的霸主。

  一些心懷叵測的人,以及一些前隋留下的殘黨,也就能死了造反的心,規規矩矩的做大唐的順民。

  李淵清楚裏面的厲害關係,冷哼了一聲,表達了一下自己的不滿以後,衝着李元吉道:“元吉,你且在宮裏養病,待爲父教訓完突厥使節以後,再來探望你。”

  李淵心口如一,他就是要教訓突厥使節。

  因爲他有這個底氣。

  他的底氣就是躺在牀榻上的這個兒子爲他爭來的。

  一杆突厥可汗的狼頭纛,足以讓他將突厥使節們罵的抬不起頭。

  “父親儘管去教訓突厥使節,不必擔心我。”

  李元吉‘虛弱’的對李淵說。

  待到李淵要起身離開的時候,又補充了一句,“我在葦澤關的時候,曾經離間過突厥頡利可汗和突利可汗之間的關係。

  頡利和突利應該已經生出了間隙。

  父親在見突厥使節之前,不妨好好問一問近些日子從突厥回來的人。

  看看突厥請和,到底是另有炙悖�是要清除內亂。”

  突厥對大唐而言,是大患。

  依照歷史上記載,隨後的幾年裏,突厥曾多次大舉入侵大唐。

  要是能提前削弱一番突厥的實力。

  突厥大舉入侵的時候,力量也會小很多,邊塞的百姓也能少遭殃。

  畢竟,突厥人南下最喜歡乾的事情,就是將邊塞的百姓虜到突厥去做奴隸。

  李淵看了看李元吉,又欣慰又心疼的衝着李建成瞪了一眼,沒好氣的道:“多學學……”

  李建成無辜中槍,只能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恭順的應允了一聲。

  李淵讓他學什麼呢?

  學某人躺在了牀上了,還憂國憂民的。

  李建成切身的感受到,做個混賬兒子,遠比做一個好兒子要好。

  做混賬兒子,即便是幹一百件壞事,只要幹一件好事,就會被誇讚。

  做好兒子,即便是幹一百件好事,只要幹一件壞事,就會被罵。

  “你說的事情,我已經瞭解過了,我知道該怎麼應對突厥人,你好好養病就行了。”

  李淵欣慰的對李元吉說了一句,帶着李建成匆匆出了武德殿寢殿。

  李元吉在李淵走了以後,又在牀上躺了許久,確認李淵不會再去而復返了,才緩緩的從牀榻上爬起來。

  “阿郎,還去見孫思邈嗎?”

  楊妙言在李元吉起身以後詢問。

  李元吉一下子就咬起了牙,“去!爲什麼不去!”

  楊妙言點了一下頭,去吩咐人準備儀仗。

  李元吉既然要出動親事府,那就是要動用所有的儀仗,擺一擺齊王殿下的架子。

  李元吉是親王爵,儀仗隊伍本來就龐大,又因功被李淵加賜了兩次,儀仗隊伍就更龐大了。

  光執仗的親事,就有十八人之多。

  清一水的正八品上的官。

  每一位執仗親事轄下還有二十一位親事。

  還有四部鼓吹樂手,班劍、班戟等也有上百人。

  所以李元吉的儀仗隊伍足足有八九百人之多,再帶上一些侍衛的話,輕輕鬆鬆過千人。

  李元吉躺在一身盛裝的楊妙言腿上,坐着自己的寶攆,在上千人的簇擁下,威風凜凜的往太極宮外趕去。

  出了太極宮,前後左右四部鼓吹樂手,立馬開始賣力的吹奏。

  前方有數百鐵甲開道,攆前有班劍、班戟護衛,好不威風。

  各坊各街的人,無論是達官貴人,還是平民百姓,見到了紛紛避讓。

  李元吉不擺出儀仗,在街道上坊市裏橫衝直撞,達官貴人和平民百姓可以裝作看不見。

  但李元吉擺出了儀仗,那就不能裝作看不見了。

  自李淵、李建成、李世民之下的所有人見了,都得避讓。

  李元吉氣勢洶洶的殺到了光德坊,孫思邈像是喫了蒼蠅一樣被迫站在宅子門口恭迎。

  在李元吉耍夠了威風,狠狠的將孫思邈數落了一通後,孫思邈吹鬍子瞪眼的罵了一句,“你不是人……”

  李元吉一下子就火了,當即就要給孫思邈好看。

  就聽孫思邈哼哼着又道:“老夫有證據……”

第二百一十九章 兔子妃呲牙

  “證據?”

  李元吉不敢置信,難道孫思邈通過他的血肉,檢查出了什麼異於常人的地方?

  李元吉一下子就沒心思跟孫思邈計較了,讓孫思邈帶他去看證據。

  孫思邈帶着他和楊妙言在宅院裏拐了一圈,到了宅院後的一處高牆前。

  高牆上架着梯子,高牆內有野獸咆哮。

  李元吉跟着孫思邈一起攀上了梯子,往高牆內望去,就看到一頭碩大的猛虎,正在被一頭體型稍小的野豬在追擊。

  野豬異常兇猛,猛虎被逼的一個勁後退。

  楊妙言微微張着嘴,一臉驚愕。

  楊妙言雖然是閨中嬌女,但也算是見多識廣。

  每一歲李淵在皇家林苑舉行秋獵的時候,楊妙言也會陪同着李元吉出席,見識過大唐的猛士搏虎鬥熊,深知猛虎在百獸中的地位,也深知猛虎的勇猛。

  一頭猛虎對上了一羣野豬,未必能言勝,但一頭猛虎對上了一頭野豬,幾乎可以說不用吹灰之力就能取勝。

  但現在,居然反過來了,野豬在追着猛虎撕咬。

  楊妙言有點不理解。

  但李元吉能理解。

  李元吉難以置信的盯着孫思邈道:“你將我的肉餵給野豬了?!”

  孫思邈感受到了李元吉語氣中的不善,心虛的撫摸着長鬚道:“餵給了野豬,還有猛虎能夠制衡,但餵給了猛虎,就沒什麼野獸能制衡它了。”

  孫思邈一副自己說的很有道理的樣子。

  李元吉卻氣不打一處來,“你拿我的肉當豬食?!”

  “咳咳……”

  孫思邈乾咳了兩聲,趕忙轉移話題,“現在是關注這個的時候嗎?你難道就沒發現這一頭野豬異於其他的野豬嗎?”

  李元吉瞪着眼盯着孫思邈,咬牙切齒的道:“我當然發現了這一頭野豬異於其他的野豬,但這一頭猛虎也異於其他的猛虎吧?”

  一頭野豬即便是喫了什麼能增長其力氣和野性的東西,短時間內也很難勝過猛虎。

  畢竟,猛虎的體型比它大了一圈,牙口也比它要好。

  它能追着猛虎咬,只能說明猛虎的野性比它小。

  所以,野豬可能是真野豬,但猛虎未必就是野猛虎了。

  孫思邈也不知道是心虛,還是怎麼了,沒有直視李元吉的眼睛,而是盯着高牆內的猛虎和野豬,點了點頭道:“猛虎確實是老夫圈養的,之前養在太白山,前幾日才讓人送來。”

  說到此處,孫思邈語氣認真的道:“可即便是如此,猛虎也不是一頭野豬就能戰勝的。”

  李元吉盯着孫思邈道:“所以你想說,這是我的血肉引起的?”

  孫思邈毫不猶豫的點頭。

  “雖然我現在還不能肯定你的血肉裏到底有什麼東西,但你的血肉確實異於常人。”

  說到此處,孫思邈終於看向了李元吉,“所以我斷定你不是人。”

  “你纔不是人!”

  李元吉毫不猶豫的就反脣相譏。

  雖然在看過了野豬和猛虎之間的‘廝殺’以後,他對自己身體上的變化有了一個新的認知,但他不認爲自己已經超越了人這個物種。

  楊妙言這個時候從驚愕中回過神,一臉認真的盯着孫思邈道:“孫先生,我雖然敬重你這位大德高賢,但我絕不允許你誣衊我阿郎。”

  在這一刻,楊妙言這個兔子,開始呲牙了。

  李元吉可以異於常人,但絕對不能不是人。

  不然的話,李淵如何看待李元吉這個兒子,朝野上下的文武又如何看待李元吉這個齊王殿下。

  孫思邈見一向好脾氣的楊妙言也開始呲牙了,立馬意識到自己說的話可能觸及到了李元吉和楊妙言的底線。

  當即嘆了一口氣,承諾道:“是老夫說錯話了,也是老夫做了假。是老夫將發瘋的藥混在了齊王殿下的血肉中,餵給了野豬。

  一切的後果,老夫甘願承擔。”

  楊妙言聽到這話,臉色緩和了不少。

  李元吉的臉色也好看了不少,“念在你是初犯,我就不跟你計較了。往後可別再出這種幺蛾子了。”

  孫思邈目光幽幽的看了李元吉一眼,點了點頭。

  李元吉招呼了一聲守在牆下的侍衛,“取我弓來!”

  侍衛趕忙遞上了弓箭。

  孫思邈瞳孔微微一縮。

  李元吉彎弓搭箭,一箭就洞穿了野豬的眼窩,在野豬發瘋似的嘶吼聲中,又是一箭,結束了野豬的性命。

  孫思邈心中駭然。

  看來他取李元吉血肉的事情,是真的觸及到了李元吉的承受範圍。

  不然一向對他和顏悅色的李元吉,不可能在他面前生生的射殺了野豬。

  這是在給他下馬威,也是在給他警告。

  他並沒有因此動怒,心裏也沒有埋怨李元吉。

  因爲是他趁人之危取了李元吉的肉,也不怪李元吉跟他發飆。

  “這頭野豬八成得了豬瘟,爲了避免它再引出什麼禍患,還是將它燒了,就地掩埋爲好。”

  李元吉十分肯定的告訴所有人,這頭野豬得了豬瘟,並且吩咐侍衛們將它燒的透透的,然後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