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205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侍衛們自然是從善如流,也不顧高牆內還有猛虎在盤踞,就越過了高牆,將野豬弄了出來。

  並且當着李元吉的面,將野豬給燒了,並且就地掩埋了起來。

  在做完這些以後,李元吉帶着楊妙言打道回府。

  孫思邈在李元吉走了以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他一時好奇,不僅惹怒了李元吉,也差點毀了他和李元吉之間的交情,確實有些不應該。

  他雖然是閒雲野鶴之人,也不在乎什麼名利和身份,但他也清楚,似李元吉這種身份的人,能跟他平等相處,那就是拿他當朋友看待。

  李元吉待他不薄,且有情有義,他卻因爲一時好奇,去刺探了李元吉的祕密。

  孫思邈嘆完了氣,反思完了自己的過失,衝了一個古怪的調子,那頭剛纔在跟野豬廝殺的猛虎,繞過了高牆,出現在孫思邈身前,微微張了張嘴,懶洋洋的匍匐在了孫思邈腳邊。

  在猛虎張嘴的時候,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在它的口中有一個不大不小的銅圈。

  猛虎是孫思邈一次採藥的時候遇到的,當時猛虎口中橫着一根金簪,痛苦的趴在地上哀嚎,孫思邈有心爲猛虎灾危趾ε旅突耍腿×艘粋�銅圈,放在了猛虎嘴裏,幫猛虎取出了金簪。

  自那以後,猛虎就跟在了孫思邈身邊,時常馱着孫思邈在山間採藥。

  “老夫貌似犯糊塗了……”

  孫思邈撫摸了一下虎頭,長長的嘆息。

  猛虎只是向孫思邈展露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幾處傷口,示意孫思邈爲它灾巍�

  孫思邈看着猛虎身上的傷痕,苦笑着道:“老夫還害得你遭了一場罪。”

  “吼……”

  猛虎低吼了一聲,似乎是在回應孫思邈。

  ……

  李元吉出了孫思邈的住處,就被一羣人給圍住了,爲首的人高舉着象徵着李淵身份的大旗,齊王府的侍衛們和儀仗隊的人被迫單膝跪地。

  “殿下,您是要氣死大家啊?”

  劉俊舉着氣,苦着臉衝李元吉抱怨。

  李元吉擺開了儀仗,大鳴大放的出了太極宮,所以李淵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李淵氣的將突厥使節一通臭罵,吩咐劉俊帶着象徵着他身份的大旗,將李元吉‘捉拿歸案’。

  李元吉自知理虧,不好跟劉俊理論,就假裝頭疼,倒在了楊妙言懷裏,被楊妙言扶着坐上了寶攆,晃晃悠悠的回了太極宮,武德殿。

  劉俊去向李淵覆命的時候,李淵又不放心,派遣了兩隊千牛備身,外加左右武衛的兩千多兵馬,將武德殿團團圍住,不給李元吉再胡來的機會。

  李元吉徹徹底底被禁足了,只能待在武德殿內跟楊妙言你儂我儂。

  一應需要他處理的政務,都是凌敬在處理,他看着。

  武德殿正殿內。

  凌敬在處理完了馬周、薛萬述、蘇定方從河北道傳回來的文書以後,對躺在坐榻上的李元吉道:“殿下,馬周和薛萬述,已經將河北道上下的土匪流寇蕩平了,並且已經讓滄、棣、德、貝、博、趙等八州百姓復耕。

  蘇定方已經走了一趟從洛陽到棣州入海處的水道,已經清理了沿途能爲我們齊王府船隊造成影響的一切麻煩。

  馬周和薛萬述上書稱,河北道有許多地方需要補充官吏,希望殿下能儘快想辦法補足河北道官吏的空缺。

  蘇定方上書請示,詢問殿下下一步該如何。”

  李元吉盯着正殿內的穹頂,沉吟着道:“河北道的小吏,可以由馬周和薛萬述自行考覈任命。各縣的縣尉、兵曹,可以從府上受過傷,不適合再上戰場的將士們中間抽調。

  至於各地的縣官、州官,我會另想他發。”

  凌敬點了點頭,將李元吉所說的一切記錄在冊,又道:“那蘇定方那邊呢?”

  李元吉思量了一下道:“讓他將船隊一分爲二,一隊可以將長安、洛陽等地的布匹、糧食等物叩介χ荨嬷莞鞯刎溬u,再從滄州、棣州等地收一些海產,以及當地特有的東西,販賣到長安、洛陽等地。

  另一隊可以載着一些布匹、鹽等物,沿海而下,去一趟嶺南,見一見馮盎。

  我會見一見馮盎的長子,跟馮盎交涉一番,相信馮盎不會讓他們空手而歸。”

  說到此處,李元吉看向凌敬,特別叮囑道:“告訴蘇定方,府上的船隊一旦載上了貨物,那就是商賈,只能以商賈的方式行事,千萬別打着府上的旗號去仗勢欺人,更不能借用府上的旗號讓沿途的衙門給予特殊的照顧。”

  這道口子,李元吉必須堵死了。

  不然下面的人肯定會打着齊王府的旗號去欺負人,去跟沿途的衙門要特殊的照顧。

  沿途的衙門裏的官吏不可能自己出錢去照顧齊王府的船隊,所以一定會去壓榨百姓。

第二百二十章 輔公祐終於反了

  凌敬鄭重的點了點頭,“臣明白了……”

  當即,凌敬將李元吉叮囑的話,一字不漏的寫在了給蘇定方的回信上。

  寫完了以後,李元吉問道:“我父親跟突厥的使節交涉的如何?”

  突厥使節到長安城已經有數日了,跟李淵也談過數日了,但還沒有結果。

  主要是突厥人的胃口有點大。

  獻上了一丁點的破魚膠,就要李淵釋放此前扣押的突厥使節,還要李淵下嫁一位大唐的公主做突利可汗的可賀敦。

  李淵覺得突厥人純粹是癡心妄想,回絕了突厥人的要求。

  但突厥人依舊棄而不捨的跟李淵交涉。

  凌敬聽到這個問題,突然就笑了,“突厥人答應向我大唐俯首,並且每一歲向我大唐獻上三千匹戰馬,一萬頭牛羊。”

  李元吉一愣,突厥人什麼時候轉性了?

  凌敬不等李元吉開口,就笑着爲李元吉解惑道:“突厥人的內部如今似乎並不安穩,聖人應該是從長孫順德口中得知了這個消息,所以對突厥使節的態度十分強硬。

  突厥使節以出兵大唐爲要挾,聖人直言,不需要突厥出兵,我大唐可以在秋日的時候,率先向突厥進軍。

  突厥使節嚇到了,只能向我大唐俯首,並且每一歲向我大唐獻上歲貢。”

  李元吉恍然大悟,略微思量了一下後,沉吟着道:“我看突厥使節就是奔着稱臣納貢來的。”

  凌敬提到了突厥人願意獻上三千匹戰馬,一萬頭牛羊,讓李元吉想起了歷史上李世民在登基以後不久,頡利可汗率領數十萬突厥大軍兵臨渭水。

  最終被李世民率六騎給勸退。

  退走以後,還向大唐獻上了數千戰馬和上萬的牛羊。

  史稱渭水之盟。

  爲了勸退突厥人,李世民向頡利可汗承諾了一個頡利可汗無法拒絕的鉅款。

  頡利在退走以後,給李世民一些回禮,倒也在情理之中。

  但以李元吉對頡利的瞭解,頡利並不是一個知道投桃報李的人,也不是一個大方的人。

  給李世民的回禮,不可能這麼有模有樣的。

  不然的話,頡利此次也不會以魚膠爲禮,向大唐討要被扣押的使臣,求取大唐的公主。

  畢竟,比起成千上萬的馬和羊,魚膠才值幾個錢。

  所以頡利有模有樣的回禮,很有可能就是提早定下的。

  如今聽凌敬這麼一說,那應該就是突厥人此次向大唐請和的時候定下的。

  也就是說,即便是沒有李元吉的影響,突厥內部沒有出現不安,突厥人依然會獻上牛羊和馬匹。

  突厥人在對大唐的戰事中,一直處在上風,突厥人沒有特殊原因的話,不可能向大唐獻上牛羊和馬匹。

  所以,突厥內部除了不安以外,恐怕還有其他的事情發生。

  “臣也覺得突厥使節似乎急於向我大唐低頭。”

  凌敬也覺得突厥使節的反應有點不符合常理。

  李元吉看了凌敬一眼,沒有再開口。

  他要是猜測的沒錯的話,突厥去歲的冬日,八成是遭受了白災。

  突厥急需時間休養生息,所以才向大唐低頭,避免大唐趁機向突厥出兵。

  此事只是他的猜測,而且大唐現在也需要時間修養生機,所以不好對突厥大規模動兵。

  所以他只能裝作什麼也不知道。

  凌敬見李元吉不說話了,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麼,繼續處理起了政務。

  一直到晌午的時候,處理完了所有的政務。

  楊妙言和陳善意端着一些飯菜出現在了殿內。

  李元吉陪着凌敬喫了一點。

  楊妙言親自爲李元吉佈菜,在李元吉喫得差不多的時候,突然道:“阿郎,王夫人有一個堂弟,近些日子到了長安城,他有意在太學求學,只是找不到門路,所以求到了府上。

  王夫人不好向阿郎開口,所以只能由我向阿郎開口了。”

  楊妙言口中的王夫人,就是前些日子侍寢的王阮。

  李元吉起初並沒有在意此事,只是隨口問了一句,“他可有真才實學,又有什麼過人之處?”

  太學是大唐的高等學府,可不是掃盲班。

  所以到太學求學的學子,大多都有一些才學,又或者過人之處。

  進太學只是爲了深造,也是爲了藉着太學出仕。

  楊妙言思量了一下,緩緩的道:“才學的話,應該有一些,不然也不可能跑到太學求學。過人之處嘛……

  似乎膽識過人。”

  李元吉愣了一下,“膽識過人的話,跑到太學去做什麼,到府上充任兵卒不好嗎?”

  大唐如今正值創業發展階段,對武勳看的可比文臣重。

  所以同等地位條件下,武勳的話語權要比文臣大很多。

  一個膽識過人的人,去馬上搏富貴,遠比去讀書搏富貴要容易。

  楊妙言苦笑着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她也不明白,王阮的堂弟爲何放着通天大道不走,偏偏要去走羊腸小道。

  凌敬下意識的插了一嘴,“大概是不希望藉着齊王府的名頭去出仕吧。”

  少年人嘛,沒經歷過社會的險惡,沒被社會毒打,總是心比天高。

  不希望藉着裙帶關係往上爬,只想憑藉自己的真才實學搏一個富貴,也在情理之中。

  李元吉也是從少年的時候過來的,瞭解少年人的秉性,當即笑道:“他既然看不上我齊王府,那就讓他去太學闖一闖吧。”

  齊王府往太學內塞一個人,還是很容易的。

  王阮和楊妙言都開口了,李元吉也沒有拒絕的道理。

  “那我就代替王夫人謝過阿郎了。”

  楊妙言笑着說。

  李元吉擺了擺手,並沒有在意此事。

  對別人來說,這是一樁事。

  對他而言都不算個事。

  畢竟,太學是他家開的。

  在陪着凌敬喫完了飯以後,李元吉就吩咐人送凌敬出了武德殿。

  楊妙言陪着李元吉說了一會兒話,就回到了寢宮,將李元吉答應讓王阮的堂弟去太學求學的事情,告訴了王阮。

  王阮千恩萬謝,楊妙言則表示,只是一樁小事,不用在意。

  若不是李元吉沒有準許她插手府外的事情,這種小事她都不需要向李元吉開口。

  王阮在謝過了楊妙言,送走了楊妙言以後,立馬派人出宮去見了自己的堂弟。

  準確的說,是她的堂弟,以及她堂弟的父親。

  她堂弟不願意藉着裙帶關係入太學,是她堂弟的父親在得知了她飛上了枝頭以後,舍下臉,求她爲自己的兒子忠粋�前程的。

  她沒兒沒女,沒辦法讓太學的官員們給她一個面子,只能求到李元吉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