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19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懷着滿心的疑惑,李元吉吩咐謝叔方將尹阿鼠帶到正殿。

  沒過多久,謝叔方帶着尹阿鼠出現在了正殿門口。

  尹阿鼠身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張狂,也沒有拿武德殿當自己家一樣的那股子隨意勁,反而規規矩矩,唯唯諾諾的。

  見到了李元吉以後,急忙躬身施禮。

  “尹阿鼠參見殿下。”

  尹阿鼠臉上有傷,看着更醜了,說話有點漏風,有點含糊。

  他的門牙之前被李元吉給打掉了。

  李元吉盯着尹阿鼠好奇的道:“你還敢來找我?”

  尹阿鼠嚇的一個哆嗦,急忙道:“我是來給殿下報信的。”

  李元吉一愣,將信將疑的問,“你能給我報什麼信?”

  尹阿鼠趕忙道:“今天早上,太子殿下派人來見我,說是殿下招攬了竇建德舊部。太子殿下是想讓臣去聖人那裏告您一狀。

  臣不敢得罪殿下,所以特地來跟殿下說一聲。”

  尹阿鼠前面的話,確有其事,後面的話是他自己猜的。

  李元吉聽完尹阿鼠的話,愣了好一會兒,緩緩道:“你是說太子讓你去聖人那裏告我?”

  尹阿鼠猛點頭。

  李元吉若有所思,李建成不僅拿地方上的政務稱量他,居然還想讓尹阿鼠陰他一手,有點下賤啊。

  這是你一個做太子的該做的嗎?

  這是你一個做兄長的該做的嗎?

  “你做的不錯。”

  李元吉誇讚了尹阿鼠一句,吩咐謝叔方道:“你差人去找王妃,拿十個金餅子賞給尹監門。”

  尹阿鼠嚇的急忙擺手,“我不要什麼賞賜,我也不敢要殿下的賞賜。”

  頓了一下,尹阿鼠又怯怯的道:“我也不是什麼監門了……我現在無官無職……”

  李元吉看着尹阿鼠的小表情,有點想笑。

  李元吉板起臉,喝道:“給你你就拿着,我賞的你敢不要?”

  尹阿鼠立馬搖頭,“不……不敢……”

  李元吉滿意的點點頭,“這就對了,以後還有什麼消息,記得及時通知我。只要你的消息對我有價值,我不介意賞你一點錢財。”

  尹阿鼠趕忙彎下腰,“多謝殿下,多謝殿下……”

  李元吉擺了擺手,讓尹阿鼠跟着謝叔方去領賞。

  尹阿鼠乖乖的跟着謝叔方離開了正殿。

  李元吉望着尹阿鼠的背影消失以後,咬咬牙道:“沒想到第一個找我麻煩的,居然是我的好大哥。”

  李元吉是真的沒料到,第一個找他麻煩的是李建成。

  在他穿越之前,前身和李建成可是兄弟情深,就差穿一條褲子了。

  在歷史上,兄弟二人雖然各懷心思,但表面上也親近的很。

  李建成說向他發難就向他發難,就好像之前的兄弟情誼不存在似的。

  “應該是我招攬凌敬的舉動,讓他誤會了吧。”

  李元吉大致猜測到了李建成爲何跟他翻臉,連一點兒兄弟情誼也不顧。

  李建成明顯是通過他一系列的舉動,誤會了他對那個位置有想法,所以纔跟他翻臉的。

  那個位置明顯是李建成的底線,誰覬覦,他就跟誰翻臉。

  李元吉有點無語的在心裏嘀咕,“李建成啊李建成,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你最大的對手是李世民!李世民!你不去搞李世民,搞我算怎麼回事!

  你們一個兩個的都陰我,真當我是泥捏的?!”

  爲了避免跟李建成和李世民正面對上,李元吉決定噁心他們一把。

  李元吉滿懷惡意的拿起筆,快速的在一封奏書上揮毫。

  沒過多久以後,一本詞藻華麗的奏疏,就出爐了。

  李元吉在謝叔方送走了尹阿鼠以後,讓謝叔方快速的將奏疏送去給李淵。

  李元吉給李淵的奏疏,門下省還不配看。

  李元吉身爲李淵的嫡子,有直接給李淵上書的權力。

  奏疏送到李淵手裏的時候,李淵正在跟裴寂一起快樂。

  爲了緩解李元吉帶給他的痛苦,李淵和裴寂在兩儀殿內欣賞了一天的歌舞。

  各種美姬一輪一輪的上,遇見了令人動心的,就立馬留下侍奉。

  劉俊一臉懵逼的拿着李元吉的奏疏走進兩儀殿的時候,李淵懷抱着兩位美女,正擠眉弄眼的評價裴寂懷裏的兩位美女沒有他的好看。

  裴寂也不甘示弱,當即就表示讓四位美女寬衣解帶比比身材,看看誰的更好。

  “大家……”

  劉俊不敢打擾李淵的雅興,等到李淵和裴寂比的差不多的時候,纔拿着李元吉的奏疏出現在李淵面前。

  李淵瞥了劉俊一眼,見劉俊手裏拿着一份奏疏,皺眉道:“不是跟你說,今日不處理政務嗎?有奏疏就送去東宮,讓太子看着處理。”

  李淵是個大方皇帝,對臣子大方,對兒子更大方。

  登基稱帝以後,爲了更好的體驗當皇帝的妙處,李淵將自己手裏的一大部分權力分給了李建成和李世民這兩個能幹的兒子。

  地方上的政務,只要跟戰事無關,跟地方大員任命無關,都讓李建成和李世民看着處理。

  朝堂上的政務,只要跟皇家內部紛爭無關,只要跟五品以上官員任命無關,只要跟爵位升降、封戶加減無關,也都讓李建成和李世民看着處理。

  只有三種奏疏可以無視以上這些,出現在李淵眼前。

  第一種是李淵的功臣生了重病,又或者是向李淵遞交辭呈。

  第二種是李淵兒子們的奏疏。

  第三種就是官員家裏發生的趣事奏疏。比如某某官員在家裏及時行樂,一口氣跟幾個夫人一起樂呵,突然馬上風了。

  在李淵看來,看這種奏疏,遠比看正經的政務文書有意思多了。

  當然了,這並不代表李淵昏庸。

  相反,李淵相當精明。

  他大方的將政務交給兒子處理,一方面能減輕自己的壓力,一方面也能彰顯對兒子們的重視。

  還有一方面,那就是消磨兒子們的精力,讓兒子們沒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第二十章 給朕封了武德殿

  “是齊王府的奏疏……”

  劉俊小聲提醒。

  李淵一下子就愣了,以爲自己幻聽了。

  正抱着美女一臉猥瑣的裴寂也愣了,以爲自己聽錯了。

  從李淵登基到現在,齊王府上的奏疏,一隻手都數的過來。

  其中四份是李元吉的前身狀告宇文歆,要求李淵嚴懲宇文歆的,還有一封是年初跟竇建德、王世充對戰的時候,李元吉的前身想搶別人功勞,被李世民喝斥了,找李淵狀告李世民的。

  五份奏疏都是因爲遠在外地,沒辦法找李淵當面哭訴,所以迫不得已給李淵上的。

  李元吉的前身只要人在長安,有什麼問題,那都是直接闖到李淵宮裏,找李淵當面說,根本不會上奏疏。

  所以聽劉俊說齊王府上奏疏了,李淵和裴寂都不敢相信。

  裴寂下意識的嘀咕了一句,“四殿下又鬧什麼妖?”

  也只有他敢在李淵面前說李淵的兒子鬧妖,其他人敢在李淵面前這麼說,李淵一定會讓他看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陽。

  李淵也一臉疑惑的道:“難道是昨日氣了我一番,知道我心裏有氣,不敢面對我,但又有事求我,所以不得不上書?”

  裴寂沉吟了一會兒,微微搖頭。

  那不是李元吉前身的風格。

  李元吉的前身即便是氣的李淵直哆嗦,依然能理直氣壯的跟李淵提要求。

  李淵更疑惑了,“那他爲何給我上書?有什麼事不能跑來跟我說嗎?”

  裴寂也一臉疑惑,“要不看看?”

  李淵遲疑了一下,從劉俊手裏拿過了李元吉的奏疏。

  裴寂也沒客氣,腦袋伸到李淵旁邊,跟李淵一起看。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之下。

  李淵和裴寂的臉色可精彩了。

  李淵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一陣青。

  裴寂臉色慘白,額頭上隱隱有一層細汗。

  劉俊見此,就猜到了李元吉的奏疏恐怕不一般,爲了避免其中一些不爲人知的祕密被泄露出去,當即對其他的宮人使了個眼色。

  宮人們向李淵一禮,悄無聲息的退出兩儀殿。

  裴寂顧不得懷裏的兩位美女,赤着腳跳出了長几,跪倒在李淵面前,“臣有罪!”

  李淵緊握拳頭,將李元吉的奏疏攥成了一團。

  他一向寵愛的寵臣裴寂此刻跪在他面前請罪,他也置若罔聞。

  劉俊見此,很好奇李元吉到底在奏疏裏寫了什麼,能讓李淵對裴寂請罪置若罔聞,又能讓裴寂這個在李淵面前什麼也敢說的寵臣跪在地上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四位美女早就跪在了地上,瑟瑟發抖。

  “嘭!”

  李淵憤怒的拍在面前的長几上,長几上盛着酒肉、青菜的銀盤、酒壺跟着一震。

  裴寂顫抖着道:“請主上降罪……”

  李淵咬牙切齒的道:“他是要氣死朕!”

  劉俊聽到這話,知道李淵動了真怒,趕忙趴在地上,“大家保重龍體……”

  李淵私底下一般不自稱朕,他不願意在一杏H信、功臣面前端皇帝架子,也不在兒子們面前端皇帝架子。

  他一但私底下自稱朕,那就說明他動真怒了。

  “去給朕封了他的武德殿!”

  李淵怒喝。

  劉俊驚恐的看向李淵。

  李淵有多寵兒子,劉俊是知道的。

  李淵現在要封了武德殿,那就說明李淵的怒火已經控制不住了。

  劉俊遲疑了一下,以頭觸地,沒有動。

  他了解李淵,所以他清楚李淵寵兒子沒底線。

  李淵封武德殿有多快,解封武德殿就有多快。

  他真跑去傳旨了,等李淵氣消了,就會埋怨他爲什麼不勸勸自己,害的自己懲罰了兒子,跟兒子產生了隔閡。

  李淵見此劉俊一動不動,瞪着眼,站起身,抬起腳就踹在了劉俊身上,“連你也要氣朕?!連你也要氣朕?!”

  李淵狠勁的踹,劉俊就慘叫着在地上滾。

  李淵追着踹,一邊踹還一邊破口大罵。

  李淵一直將劉俊從殿內踹到了殿門口,胸膛裏的氣才消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