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18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李淵追問,“爲了一個凌敬,你要忤逆我?”

  李元吉依舊彎着腰沒說話。

  “你這個逆子!逆子!你給我滾!”

  李淵怒吼,聲音前所有未的大,傳遍了甘露殿內外。

  李元吉道:“兒臣告退!”

  說完這話,李元吉就離開了甘露殿前,坐上了寶攆匆匆離去。

  李淵看着遠去的李元吉,咬着後槽牙道:“給我傳旨,削……削……削……”

  李淵將一個‘削’字說了三遍,還是沒有說出削李元吉爵位的話。

  逆子歸逆子,但終究是兒子,還是親的,還是嫡系。

  李淵數次狠下心要削李元吉爵位,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削他封戶!削他儀仗!”

  李淵捶胸頓足、氣勢洶洶的怒喝了一番,一頭扎進了甘露殿。

  等着幫李淵傳旨的宦官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臉茫然。

  所以到底該怎麼傳旨,削封戶得削多少?削儀仗指的又是那個儀仗?

  李元吉是親王爵,要削封戶,必須得有具體的數量,儀仗也得明確的指出是那個。

  “行了,別待着了,各回各的地方。”

  劉俊吩咐了一聲,跟着李淵進了甘露殿。

  劉俊身爲李淵的心腹宦官,他很清楚,李淵說的都是氣話,根本不會削李元吉封戶,也不會削李元吉儀仗。

  所以沒必要去傳旨。

  李淵真的要削李元吉封戶的話,一定會先降李元吉的爵位,然後再說削多少多少封戶,削那個儀仗。

  根本不會給人這種模棱兩可的旨意。

  宦官們一頭霧水的散了,劉俊跑去逗弄李淵開心了,李元吉也坐着寶攆回到武德殿了。

  坐在武德殿的長几後,李元吉的小心肝撲通撲通的。

  李淵發起火的時候,是真威風,真有氣勢。

  那種撲面而來的壓迫感,李元吉差點沒抗住。

  “今後幾天還是消停一點爲好……”

  李元吉感嘆。

  李淵是一個好面子的人,非常好面子的那種。

  這一點從李淵對待降臣們的態度就不難看出。

  但凡是給李淵面子的,願意帶着地盤和人馬主動來投的,李淵都相當大方,起步就是一個上柱國,然後依照地盤大小、人馬多少,封公封王。

  其中的代表人物就是李藝、杜伏威等等。

  但凡是跟李淵死磕到底,給李淵造成重大損失,最後被打敗以後才投降的,李淵下手相當狠,能殺就殺,絕不留手。

  其中的代表人物就是王世充、竇建德。

  也正是因爲如此,李淵在殺了竇建德、王世充,逼反了劉黑闥以後,沒人敢說這是李淵的錯,還幫着李淵一起敵視、打壓竇建德和王世充的舊部。

  大唐上下都在照顧李淵的面子。

  李元吉身爲李淵的兒子,卻沒照顧李淵的面子。

  不僅沒照顧李淵的面子,剛纔在甘露殿還硬懟了李淵一番。

  李淵的怒火估計已經燒到天靈蓋了,差一點就溢出來了。

  李元吉猜測,他再幹一件讓李淵惱火的事情,李淵一定會收拾他。

  所以他最近只能安分一點,不能再捋李淵虎鬚了。

  李元吉長吁短嘆了一會兒,回到屏風後的寶牀上睡下。

  次日。

  一睜眼,就看到陳善意站在他牀頭。

  李元吉起身,親切的喊了一聲,“陳娘娘……”

  陳善意臉色擠出了一個有點僵硬的笑意,迎合了一下,然後帶着一惺替緜儬懤钤┮麓虬纭�

  穿戴整齊以後,看着李元吉喫了東西,陳善意才離開。

  臨走的時候還跟李元吉說,不用爲她搞什麼自囚。

  李元吉看着陳善意的背影遠去,也是哭笑不得。

  陳善意‘解除’了他的自我禁足,但是他不敢出去啊。

  李淵正在氣頭上,這個時候出去晃盪,萬一幹出什麼惹怒李淵的事情,那他不是得涼?

  爲了活着,爲了好好的活着,只能繼續窩在武德殿。

  爲了窩的舒服點,李吉繼續研究起了《傷寒論》。

  一個上午,李吉研究了兩卷《傷寒論》,對於風寒入體,以及《傷寒論》中夾帶的縫合術,略有心得。

  凌敬在李元吉準備找人試試古代版縫合術成效的時候,出現在了李元吉一眼,一開口就給了李元吉一個驚人的消息。

  “殿下,秦王殿下將曹旦調入了天策府。”

  凌敬躬身站在李元吉面前,語氣凝重的說。

  李元吉一愣,也驚了,“我這是被當槍使了?”

  凌敬鄭重的點點頭。

  李元吉有點想吐血。

  他費心費力,頂着李淵的怒火,招攬了凌敬。

  李世民卻跟在他背後,偷摸的將曹旦弄進了天策府。

  虧他全喫了,李世民跟着撿了一個大便宜。

  曹旦的名字他在謝叔方的‘調查報告’裏看到過。

  礙於曹旦是竇建德的妻舅的特殊身份,他不願意將李淵刺激的太狠,所以就先招攬了凌敬。

  沒想到居然便宜了李世民。

  李元吉有點想罵人,咬着牙道:“能不能將曹旦從天策府挖過來?”

  李世民做初一,就別怪他做十五。

  雖然從天策府裏挖人,會得罪李世民。

  可李世民從他手裏摘桃子,也得罪了他。

  凌敬面色凝重的道:“殿下是要曹旦死?”

  李元吉一愣。

  他只顧着爭一口氣了,倒是忘了曹旦是竇建德的妻舅,在大唐本來就備受猜忌。

  他和李世民爲了一個曹旦爭來爭去,傳出不合的傳言的話,李淵有很大可能將曹旦切成兩半,給他們兄弟一人一半。

  同樣是竇建德舊部,他要是不在乎曹旦死活的話,凌敬八成會對他有看法。

  “我就是隨便說說,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李元吉氣咻咻的說。

  凌敬耿直的道:“咽不下也得咽,殿下不是秦王殿下的對手。”

第十九章 李吉上書

  李元吉差點沒被凌敬這話給噎死,難怪竇建德不肯聽你的,你說話這麼直,還淨說不好聽的大實話,竇建德肯聽你的就怪了。

  李元吉當然知道他不是李世民對手。

  先不說他和李世民之間的差距了。

  就是他們兩個人手裏能用的人手,那也差了百倍。

  他府上就小貓三兩隻。

  其中只有一個是忠心耿耿追隨他的,剩下的兩個還有待收服。

  李世民府上那是羣英薈萃,猛將過百、殖歼^百,絕大多數對李世民忠心耿耿,且全員惡人。

  雙方派人對壘的話,李世民一個回合就能碾死他。

  但知道歸知道,氣勢上不能輸。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李元吉有些無奈的吩咐。

  凌敬卻沒有走,而是站在李元吉面前繼續道:“就在不久之前,太子殿下派人將幷州的政務文書送到了府上。殿下打算如何處置?”

  李元吉愣了一下,立馬明白這是李建成稱量他的手段。

  他的封國在幷州,佔地還不小,囊括了三個縣。

  再加上他身上有幷州大嘟嘟的職位,幷州幾乎一半的政務,都需要他處理。

  以前他跟李建成交好,這些東西丟給李建成就好。

  現在跟李建成交惡了,李建成自然不願意爲他勞心勞力。

  李建成知道他不善於處理政務,所以將這些東西丟給他,就是在給他施壓。

  李元吉沉吟了一會兒,吩咐道:“你去找李思行,跟李思行將幷州的政務文書分門別類。將重要的送到我這裏,不重要的你們看着處理。”

  頓了一下,又補充道:“你找時間跟其他人接觸一下,看看他們中間有沒有人願意爲我所用。若是有才能,又願意爲我所用的,我不介意滿足他們一個小小的要求。”

  李元吉口中的‘他們’指的就是竇建德舊部。

  李建成將幷州的地方政務一併交給他,確實讓他感受到了一點點壓力。

  他和凌敬、李思行三個人,未必處理的完。

  即便是囫圇的處理完了,也未必能處理的盡善盡美。

  做不到盡善盡美,很有可能就會草菅人命。

  他作爲幷州的最高統治者,一筆下去,很有可能會讓一羣過的還不錯的人生不如死,也很有可能讓一羣生不如死的人過上還不錯的日子。

  具體該怎麼下筆,不能僅憑地方上奏上來的文書去判斷。

  得通過自己的智慧,以及治理地方的經驗,去透過文書,看到文書背後的本質。

  欺上瞞下的手段,地方上的官員早在千年以前就玩的無比純屬。

  他不認爲,僅憑他一個人的智慧,就能鬥得過下面一羣人。

  雖然地方上的百姓過的好壞,對他的影響並不大。

  但他既然肩負着這個責任,自然要對地方上的百姓們負責任一點。

  所以他需要更多的人爲他所用。

  讓凌敬去接觸其他竇建德的舊部,也是爲了避免直接招攬竇建德舊部,再次觸怒李淵。

  凌敬略作遲疑,點頭應允道:“是!”

  見李元吉沒有其他吩咐了,凌敬離開了武德殿。

  凌敬走後,李元吉也沒心情看書,李建成和李世民各陰了他一手,他心情實在不太好,乾脆伸了個懶腰,往坐榻上一趟,哼哼唧唧了起來。

  下午的時候,謝叔方突然跑到殿內稟報,說是尹阿鼠求見。

  李元吉也是愣了好一會兒。

  心裏暗想,這傢伙被自己痛打了一頓後,居然還敢出現,難道是被打上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