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17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一時心軟,很有可能就會將自己送上斷頭臺。

  長孫觀音婢臉色難看的道:“裴寂果然害人不湣�

  簡單的一句話,就將李元吉推倒了漩渦深處,爲李世民樹立了一個敵人。

  長孫觀音婢看了看李世民道:“所以元吉惦不惦記那個位置,根本不重要,他招攬凌敬有何深意,也不重要,他註定要跟你爲敵。”

  李世民沉默了一下,道:“也不一定。河北的戰事非常不利,李世勣已經敗了,淮安王叔也岌岌可危。

  我預感,我出征的日子不遠了。

  只要父親肯兌現承諾,封我做太子。

  我會試探元吉到底是惦記那個位置,還是爲求自保。

  要是惦記那個位置,我會出手收拾他一番,趕他去封國。

  要是爲求自保,我會讓他安心。”

  在李世民心裏,李建成永遠是他最大的對手,其次是李淵,再次纔是李元吉。

  李元吉只是招攬了一個凌敬而已,他還不放在眼裏。

  凌敬的舊主,他能按在地上摩擦,凌敬的新主,他一樣能按在地上摩擦。

  區別就在於,收拾前者的時候,要耗費一些力氣,收拾後者的時候,不費吹灰之力。

  長孫觀音婢有點懵,李世民說了半天,似乎什麼都說了,但又似乎什麼也沒說。

  長孫觀音婢瞭解李世民,她知道李世民不會跟自己說廢話,所以她疑問道:“那你準備做點什麼?”

  總不能靜靜的等着河北戰事失利,然後領兵出征吧?

  那不是李世民的風格。

  李世民笑着道:“有元吉在前,我再招攬竇建德舊部,父親即便是不悅,也不會說什麼。對於竇建德的妻舅曹旦,我可是垂涎已久了。”

  曹旦是竇建德妻子的哥哥,也是竇建德麾下的大將。

  竇建德兵敗後,曹旦和裴矩等人率袣w唐,獻上了傳國八璽。

  曹旦獻上傳國八璽有功,李淵殺竇建德的時候,放了他一馬。

  但是他跟竇建德是親戚關係,竇建德死後,他的日子並不好過。

  劉黑闥反了以後,他更是度日如年。

  官爵被李淵一降再降,現在只剩下了一個縣子的身份。

  整日裏躲在府上,惶惶不可終日。

  李世民見識過曹旦的能耐,早就看上了曹旦,只是礙於李淵的態度,只能垂涎着,不能招攬。

  如今有李元吉做出頭鳥,李世民不介意藉着這股東風,將曹旦收入麾下。

  長孫觀音婢聽到李世民的話,哭笑不得,“你啊你,你一個做兄長的,居然佔弟弟的便宜。”

  李世民滿不在乎的笑道:“以往他隨我出征,佔了我不少便宜,我佔他一次便宜,那也是應該的。”

  長孫觀音婢拿李世民沒脾氣,乾脆不理他。

  ……

  武德殿。

  李元吉還不知道,他那兩位親愛的兄長,一個準備稱量他,一個準備跟在他背後渾水摸魚。

  李元吉送走了陪着竇婠玩了半個時辰的凌敬以後,天已經黑了。

  鼓樓的鼓聲已經響過了三通。

  長安城也宵禁了。

  李元吉洗漱了一番,準備睡下。

  劉俊匆匆闖進武德殿正殿。

  “殿下,大家召見。”

  劉俊顧不得行禮,大喊大叫。

  李元吉見劉俊着急忙慌的,就知道他招攬凌敬的事情,李淵已經知道了,還準備收拾他。

  李元吉直挺挺的往寶牀上一趟,閉上眼道:“我已經睡了,等明天再說。”

  劉俊被李元吉的反應驚的說不出話。

  大家召見還能等?!

  劉俊急忙催促,“殿下,大家已經怒了,您要是去晚了,大家會殺人的!”

  李元吉下意識的想說一句殺就殺去,可話還沒說出口,他立馬意識到。

  他犯了錯,李淵要殺人的話,八成會拿他府上的人開刀。

  他府上的人才剛換過,他可不想再換一岔。

  李元吉無奈的爬起身,穿戴整齊,坐上了寶攆跟着劉俊趕往了甘露殿。

  甘露殿在兩儀殿後面的御花園內。

  可以從兩儀殿後面甘露門過去,也可以從武德殿後門過去。

  武德殿後門直通御花園。

  劉俊帶着李元吉走的武德殿後門。

  李元吉第二次見李淵,還是大晚上。

  還是沒能看清楚甘露殿的富麗堂皇,只能大概的看一個輪廓。

  李元吉下了寶攆,上了甘露殿臺階,一路走到甘露殿門口的時候,就看到李淵手持一柄寶劍,凶神惡煞的站在寶座前。

  李元吉二話沒說,掉頭就走。

  李淵手持寶劍,光着腳衝向門口,怒喝,“逆子!還敢跑!”

  一谢鹿佟⑹替緜儞睦顪Y着涼,急匆匆追着李淵往外跑。

  李元吉聽到李淵的怒喝聲,跑的更快了。

  李淵衝出了甘露殿,李元吉已經坐上了寶攆,催促着抬攆的宮人趕緊閃。

  李淵見自己追不上了,立馬下令,“給朕拿下那個逆子!”

  李元吉第一次聽李淵自稱爲朕,威風凜凜。

  甘露殿前的千牛備身、以及宮衛,齊齊被李淵的威風所攝,兇猛的撲向李元吉。

  李元吉的寶攆沒走出去十步,兩個李元吉看着有點面熟的千牛備身已經竄到了他面前。

  在李元吉驚愕的眼神中,兩個千牛備身向李吉一禮,拽向李元吉。

  “殿下,得罪了!”

  李元吉一閃,一個千牛備身被甩了出去,另一個死死的拽住了他。

  李元吉還要掙扎,更多的千牛備身已經湧到了他身前,將他四肢按住。

  李元吉一臉生無可戀的被架着送到了李淵面前。

  在千牛備身們放下他的時候,他還不忘威脅,“你們都給我等着!”

  李淵鬚髮皆張,怒不可遏,衝着李元吉咆哮,“逆子!你眼裏還有沒有朕?!”

第十八章 摘桃民

  李元吉恭恭敬敬的向李淵一禮,“兒臣滿眼都是父親!”

  李淵被李元吉這話懟的有點語塞、胸悶。

  李淵怒聲質問,“那你跑什麼?!”

  李元吉瞥了一眼李淵手裏的寶劍,恭順的道:“子曰:小杖則受,大杖則走。父親拿着寶劍,一副要殺兒臣的樣子,兒臣爲了避免父親犯錯,也爲了避免背上不孝的名聲,玷污了我李氏門風,只能跑了……”

  李元吉這話說的有點沒道理。

  但古代的孝道就是如此。

  老子打兒子,兒子得受着。

  有生命危險,得跑。

  不跑被打死了,那就是你的錯。

  是你不孝,害的你老子犯錯了。

  李淵被李元吉這話懟的說不出話。

  良久,將寶劍扔到地上,指着李元吉的鼻子喝問,“你說,你從掖庭宮提走竇建德幼女,又徵召竇建德舊臣凌敬入府,是何居心?”

  李元吉早就猜到了會被李淵質問,所以早就想好了說辭。

  李元吉一臉愕然的看向李淵,“父親這話從何說起?”

  李淵瞪眼,“你任用凌敬爲齊王府記室參軍的文書已經送到了門下省,你還敢抵賴?”

  李元吉立馬道:“兒臣沒有抵賴,凌敬是竇建德舊臣也不假。只是凌敬已經降了我大唐,父親也封了凌敬爲我大唐下牧監監丞,那凌敬就是我大唐的官。

  名正言順的那種。

  兒臣身爲大唐的親王,任用一些大唐的官做屬官,何錯之有?”

  李元吉的話有理有據,李淵一時間被弄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見李元吉一副我沒錯,我驕傲的樣子站在自己面前,李淵氣不打一處來。

  李淵咬着牙道:“那你知不知道,竇建德舊部劉黑闥已反,河北數十城已經被攻陷。凌敬身爲竇建德舊部,萬一跟他有所勾結呢?”

  李元吉點了點頭,“父親言之有理,那凌敬到底跟劉黑闥有沒有勾結?父親可有證據?若是有證據的話,兒臣立馬去斬了凌敬的腦袋。”

  李淵氣的指着李元吉直哆嗦。

  他要是有證據,還會跟李元吉廢話。

  他純粹是自尊心作祟,覺得劉黑闥反了不是他的錯,是竇建德的舊部心懷叵測,所以他認爲竇建德所有的舊部都有問題。

  李淵咬牙切齒的道:“等我拿到凌敬勾結劉黑闥的證據的時候,你覺得還有用嗎?那個時候,劉黑闥恐怕已經兵臨城下了。

  你就是看我這個皇帝做的太舒服,所以在給我招禍!”

  李元吉心裏直翻白眼,李淵這話明顯有點不講理了。

  就劉黑闥,還兵臨長安城?

  他有那個能耐?

  他就算策反了幽州的李藝、揚州的杜伏威,再加上突厥人扶持,頂多也只能打到洛陽。

  兵臨長安城?

  你當李世民是擺設,還是李孝恭是擺設?

  劉黑闥之所以氣勢洶洶的佔據了河北數十城,不是因爲他有多厲害。

  而是因爲你,李淵,殺了竇建德和王世充以後,還殺了他們的心腹,還殺了一懈潘麄兘堤频娜恕�

  把一些同樣降唐的人嚇到了。

  使得劉黑闥反了以後,許多跟竇建德、王世充有過關聯的人,還有一些降唐的人,跟着一起反了。

  也是在他們的幫襯下,劉黑闥才能在短短數月間,拿下了大半個河北。

  “父親言重了,劉匐m兇,可他動搖不了我李唐的基業。”

  李元吉向李淵一禮,不緊不慢的說。

  李淵呼吸急促的道:“事到如今,你還不知錯嗎?”

  李元吉彎下腰,向李淵深深一禮,“劉俜次掖筇疲杈礋o關。凌敬是真心爲我李唐效力的,還請父親給他一個機會!”

  李淵眼珠子紅了,“我要是不給呢?”

  李元吉彎着腰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