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178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他果斷的交出了權柄,將自己放在了對大唐無害,甚至還有功的地步,大唐也沒辦法對他趕盡殺絕。

  李淵大笑着拒絕了杜伏威的請求。

  杜伏威痛哭流涕,直言李淵不答應他的請求,他就跪死在巨舟上。

  李淵在杜伏威再三懇求下,‘逼不得已’,最終收繳了杜伏威東南道大行臺尚書令一職。

  同時下令讓陳叔達和李道宗大慶過後,帶人趕往東南道,接管東南道的一切。

  爲了表示對杜伏威的‘厚愛’,以及對杜伏威恭順且識趣的獎賞,李淵賜了杜伏威劍履上殿的‘榮譽’,還賜了杜伏威劍班、鼓吹等儀仗,加了一撥杜伏威的封戶。

  最後腦袋一熱,還賜了杜伏威‘恕一死’的特權。

  即便是李建成、裴寂等人再三阻攔,李淵還是堅持了己見。

  因爲在李淵看來,杜伏威以這種方式徹底的向他臣服,跟那些帶着兵馬、帶着地盤來投的人,功勞是一樣的。

  最重要的是,杜伏威在他最高興的時候,向他表示徹底的臣服,算是喜上加喜。

  所以他絲毫沒有吝嗇他的賞賜。

  自此,武德朝除了太原元止Τ纪猓谝粋�擁有‘恕一死’特權的人誕生了。

  李淵許出的這個‘恕一死’的特權,還是很堅挺的。

  因爲直到現在,李淵許下的‘恕一死’的特權中的一腥耍�沒有一個人被殺。

  被李淵以址醋锾幩赖膭⑽撵o,並不在此列。

  因爲劉文靜、裴寂、李世民三個人,是大唐唯三的‘恕二死’的人。

  杜伏威婉拒了李淵的諸多賞賜,只接受了‘恕一死’的特權。

  李淵對此顯得更高興了。

  因爲杜伏威太識趣了。

  識趣到不需要他開口,杜伏威就能把事情辦到他心裏想的地步。

  劍履上殿還好,劍班等一系列的儀仗,目前只有他兒子有。

  他內心深處,還是不怎麼希望有人跟他兒子享受同等的待遇。

  “李卿深得朕心啊。”

  李淵當着一形奈涞拿妫莺莸恼F讚了一番杜伏威,然後帶着一形奈洌_始羣魔亂舞。

  李淵開心的不得了,一形奈湟埠荛_心,李世民差點就笑出聲了。

  他正愁向李藝‘開炮’的理由不夠呢,杜伏威就給他送了一條理由出來。

  大唐內部,該爬平,不該爬平的,差不多都爬平了,壓力就給到了李藝。

  在杜伏威徹底向大唐臣服了以後,李藝一個人遙懸在幽州做藩王,就顯得很扎眼了。

  於是乎,在李淵大慶了數日,歡樂的氣氛開始漸漸消散的時候,十六衛將軍中的另外一位右武衛將軍張士貴,向李藝‘開炮’。

  張士貴倒是沒有明目張膽的彈劾李藝,因爲李藝名義上是他的上官,明目張膽的彈劾李藝,那就是以下克上,對他以後的仕途不利。

  他只是向李淵上了一道奏疏,細數了一下右武衛中存在的一切紕漏。

  劉弘基就順勢彈劾了右武衛上下,直言右武衛的大將軍,以及將軍,對右武衛督管不利,以至於右武衛難堪大任,還淨出狂妄之徒。

  劉弘基對右武衛的絕大多數彈劾,李淵沒放在心上。

  但是對劉弘基所說的右武衛淨出狂妄之徒,上心了。

  因爲劉弘基雖然沒有明說,但李淵卻很清楚劉弘基口中的狂妄之徒是誰。

  那就是王君廓。

  王君廓被李元吉給宰了,李淵卻沒有懲罰李元吉。

  雖然朝堂上的人都清楚李淵爲何沒懲罰李元吉,但是百姓們不知道啊。

  百姓們只會覺得,李淵在偏袒自己的兒子。

  劉弘基暗指王君廓是狂妄之徒,只要坐實了這個說法,並且將李元吉找王君廓比試,變成王君廓觸怒了李元吉,亦或者沒將李元吉放在眼裏,逼的李元吉不得不出手教訓他。

  那麼,李淵和李元吉在這件事情上就算是洗白了。

  李淵雖然不會刻意去洗白此事,但有人主動送上門,幫他和李元吉洗白,他自然不介意順水推舟。

  李淵拿着劉弘基的奏疏,在朝會上詢問劉弘基,狂妄之徒是誰。

  劉弘基幾乎沒有任何由於的指明瞭,就是王君廓。

  並且將王君廓此前在洺水城的所作所爲,當成了王君廓狂妄的證據,拿出來說。

  直言王君廓目中無人,不聽從李世民的吩咐,仔細的甄別洺水城內那些新降的人,害的數千將士葬身於洺水城,也還得羅士信等人差點葬身於洺水城,害的李元吉不得不以身犯險,親自趕去洺水城馳援。

  一形奈鋫兟犕炅藙⒑牖囊幌挘笾乱财烦隽藙⒑牖趲质颤N,李淵想要什麼。

  於是乎,紛紛拿出了王君廓狂妄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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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君廓的風評還不好。

  一形奈渥匀缓翢o顧忌的往王君廓的墳頭上添土。

  也就魏徵、裴矩等人幫王君廓說了幾句好話,但是沒什麼效果。

  最終,李淵裁定,王君廓是死有餘辜,並且將王君廓的所有罪行,列了出來,以邸報的形式,傳遍天下。

  對於王君廓的過錯,不予追究。

  因爲王君廓人已經死了,人死爲大,就沒必要再計較了。

  不知道的人還以爲李淵仁厚,不願意跟一個死人計較。

  知道的人都清楚,李淵是不好意思去跟一個死人計較。

  “殿下好狠的手段啊。”

  武德殿正殿。

  李元吉袒胸側躺在坐榻上,手裏翻閱着馬周派人從河北道送回來的文書,嘴裏抿着冰塊。

  凌敬跪坐在一側,一邊批閱齊國的政務文書,一邊感嘆。

  李元吉抬頭瞧了凌敬一眼,沒好氣的道:“你不會以爲,毀王君廓名聲的事情,是我在背後授意的吧?”

  凌敬又嘆了一口氣,沒有搭話,只是幽幽的自言自語道:“如今……李長史都躲在府上不敢出來了。”

  凌敬雖然沒有這麼認爲,但他覺得此事跟李元吉脫離不了關係。

  因爲王君廓名聲被搞臭了,對李元吉的益處最大。

  唯有王君廓變得臭名昭著了,李元吉擊殺王君廓的事情,纔會變得無比的正確。

  李元吉把人殺了也就算了,還把王君廓的名聲給搞臭了,實在是有點狠了。

  畢竟,王君廓所在的王氏上下,以後會活的怎麼樣,跟王君廓的身後名成正比。

  在這個重榮辱、重廉恥、重名聲的時代,一個名人的家人,在名人死後,會過上怎樣的生活,完全取決於名人的名聲。

  李元吉就像是看傻子一樣的看着凌敬,“你真的做過竇建德手底下的國子祭酒?”

  不等凌敬搭話,李元吉就撇着嘴,意興闌珊的道:“竇建德手底下有你這樣的國子祭酒,敗的也不冤。”

  凌敬聽到李元吉這話,有些惱了,硬邦邦的道:“此事即便不是殿下授意的,也跟殿下脫離不了關係。”

第一百九十二章 廬江王的‘神’助攻?

  李元吉也惱了。

  你誰的人啊?怎麼一個勁的往自家主公頭上扣屎盆子?

  “此事要是跟我有關係,那毀的就不是王君廓的名聲,而是王君廓的三族。”

  李元吉沒好氣的喊了一句。

  他又不是李淵,也不是李建成,不用刻意的去追求什麼賢德的名聲,他要是想針對一個人,一定會斬草除根,而不是拿對方的名聲做文章。

  士可殺不可辱的道理,他還是懂得。

  凌敬就好似沒有感受到李元吉的惱怒一般,毫不客氣的道:“難道不是因爲殿下想在右武衛裏忠粋�職位,又找不到合適的藉口,所以纔拿王君廓作伐嗎?”

  李元吉愣了一下,沒料到凌敬在情報不足的情況下,居然能看到這一點。

  他也是在劉弘基緊隨張士貴之後,大肆的彈劾右武衛的官員的時候,才品出了一點味道。

  他所知道的情報,可遠遠超過了凌敬。

  不過,凌敬雖然看到了這一點,但卻看錯了。

  真正惦記着右武衛的,可是李世民,而不是他。

  他要是猜的沒錯的話,李世民是衝着右武衛大將軍一職去的。

  畢竟,右武衛中,值得李世民親自去謩潱档脛⒑牖@種深受李淵信任的人下場的職位,只有右武衛大將軍一職。

  “你怎麼會認爲是我想在右武衛中秩∫粋�職位呢?細數右武衛中存在的弊端的是張士貴,彈劾右武衛上下的是劉弘基,他們是誰的人,你還不清楚?”

  李元吉盯着凌敬質問,他覺得凌敬是不是腦子糊塗了,連對右武衛發難的是誰的人,都分不清楚。

  凌敬也盯向了李元吉,一臉認真的道:“對右武衛發難的人,雖然是秦王殿下的人,但最終坐享其成的卻是殿下。”

  李元吉又是一愣,沉吟着沒有說話。

  凌敬繼續道:“現在秦王殿下的人只是在試探,並沒有明確的暴露出他們的目的,但他們一旦暴露出他們的目的,太子殿下的人一定不會作壁上觀,他們一定會出手阻止。

  畢竟,右武衛掌宮禁宿衛,每一個職位都很關鍵,太子殿下的人絕對不會眼睜睜的看着這些位置落到秦王殿下手裏。”

  李元吉點了點頭,贊同凌敬的說法。

  似右武衛這種重要的兵馬,李建成絕對不可能眼睜睜的看着他落入李世民手裏。

  所以一定會阻止,而且阻力還會很大。

  李元吉在猜到了李世民要對右武衛大將軍一職發難的時候,也猜到了李世民要面對的最大的阻力就是李建成。

  但李世民既然敢對李建成發難,那必然是智珠在握。

  所以李元吉沒有懷疑過李世民能不能拿到右武衛大將軍一職,反倒是懷疑李建成能不能守住李世民的‘攻伐’。

  李元吉是準備作壁上觀看熱鬧的,但聽凌敬的意思,他似乎並沒有置身事外。

  但他什麼也沒有做啊?

  凌敬爲何會如此認爲?

  李元吉盯着凌敬,希望凌敬給他一個答案。

  凌敬直直的盯着李元吉,又道:“一旦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爭出了真火,惹惱了聖人,以聖人的性子,一定會將右武衛中的職位交給殿下。

  所以殿下只要在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爭出真火的時候,稍微使一使力,便能輕而易舉的拿到右武衛中的職位。”

  李元吉略微思量了一下,認可了凌敬的說法。

  李建成和李世民一旦不顧兄弟情分的開始互掐,以李淵的性子,八成會和稀泥,對那個兒子也不會下狠手。

  但要是李建成和李世民掐的太過了的話,李淵很有可能會各打五十大板,最終將他們爭鬥的東西,獎勵給更‘乖’,更‘恭順’的他。

  這就叫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但他從李建成和李世民手中火中取栗的話,極有可能被李建成和李世民聯手針對。

  畢竟,李建成和李世民可不是鷸蚌,而是兩條已經長出了尖牙利齒的猛龍。

  他一條剛剛長出犄角的雛龍,跑去人家口中奪食,跟挑釁沒區別。

  “問題是,我可什麼也沒做啊?”

  李元吉不明白凌敬爲何會得出他要爭右武衛中的職位的結論。

  他在沒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的時候,就沒想過去爭,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係以後,他就更不想去爭了。

  凌敬一個勁的往他腦袋上扣屎盆子,有些過分了。

  凌敬就像是看到了一個厚顏無恥之人一樣,瞪着眼看着李元吉道:“殿下還要做什麼?廬江王剛剛上書聖人,言稱剡國公羅士信有萬夫不擋之勇,能接替王君廓,出任右武衛將軍一職。

  此奏疏聖人雖然扣下了,並且喝斥了廬江王不該插手十二衛將軍的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