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正值夏日,正是泛舟遊湖,採蓮垂釣的好時候。
所以李淵將今日大慶的地點定在了海池。
海池是李淵在宮內最喜歡的避暑之地,每到夏日,李淵都喜歡帶着自己的心腹們在海池邊上吹風飲酒,亦或者是泛舟在海池上,領略四周的景色。
海池也是李淵的傷心地,歷史上,李淵就是在海池泛舟的時候,失去了兩個嫡子。
李淵帶着一形奈鋫兊搅撕3匾葬幔敿醋屍冯A低,非心腹的官員,留在了海池邊上吹池風,其他人跟着他一起登上了海池上的巨舟,陪他一起飲酒作樂。
一形奈鋫兠β盗艘灰梗�要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陪着李淵飲酒作樂,也算是難爲他們了。
李元吉就不慣着李淵,上船以後,就找了個僻靜的地方,糊里糊塗睡過去了。
直到薛萬淑和蘇定方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將他喚醒。
“殿下,殿下……”
李元吉正吹着池風,睡的正美,耳邊響起了一聲聲輕忽。
迷迷糊糊中睜開眼,就看到了薛萬淑和蘇定方兩張臉湊到了自己面前。
李元吉沒有起身,而是狐疑的道:“有事?”
蘇定方毫不猶豫的點頭,“吳王扮成了優伶,在給聖人獻舞……”
薛萬淑接着道:“臣等猜測,吳王應該是要趁機做些什麼,臣等不知道是該幫吳王,還是該袖手旁觀,所以特地來找殿下問一問。”
李元吉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看着蘇定方和薛萬淑道:“我跟李伏威私底下有所交易的事情,你們看出來了?”
蘇定方和薛萬淑對視了一眼,毫不猶豫的點頭。
他們正是因爲看出來了李元吉和杜伏威私底下有所交易,所以纔會猶豫要不要幫杜伏威。
李元吉和杜伏威私底下有所交易的事情也不難猜。
畢竟,李元吉和杜伏威做交易的時候,並沒有避開他們。
闞棱跑到他們跟前找茬的時候,跟‘白送’也沒區別。
他們只要是不蠢,都猜得出來,李元吉和杜伏威有所交易,交易的對象就是闞棱。
“既然看出來了,那我也沒必要瞞着你們。我看中了李伏威的闞棱和王雄誕,但李伏威不肯輕易的交給我。
所以我就答應了李伏威,爲他出出主意,保他在長安城內太平無事。”
說到此處,李元吉特地頓了一下,有些好笑的道:“我讓李伏威交出手裏的所有權柄,降低我父親對他的戒心,但我沒教他以優伶的方式去博取我父親的歡心。
他是怎麼想的?”
杜伏威向李淵亮出肚皮,是需要契機的。
畢竟,他的身份又敏感又尷尬,冒然的向李淵亮出肚皮,李淵未必會輕信。
李元吉覺得,在李淵如今高興的不得了的情況下,這種契機其實不難找。
但他怎麼也沒料到,杜伏威居然會以扮成優伶的方式去博取一個契機。
異地處之,他絕對做不到杜伏威這個地步。
很羞恥、很沒尊嚴、很損形象。
薛萬淑和蘇定方在瞭解的事情的始末以後,薛萬淑感慨道:“大唐的威嚴日漸高大,吳王想要活命的話,只能將自己壓的越低越好。”
蘇定方深以爲然的點點頭。
杜伏威的所作所爲,側面的證明了大唐已經變得十分強大了,已經到了讓昔日跟大唐平起平坐的所有人仰望的地步了。
杜伏威表現的越卑微,就說明他對大唐越恐懼。
“臣等要不要助其一臂之力?”
薛萬淑在感慨過後,盯着李元吉問。
李元吉要是在跟杜伏威的交易中,有涉及到這方面的‘條款’,那麼齊王府上下在這個時候就得出面幫杜伏威一把。
這關係到李元吉的信譽。
雖然這東西看不見摸不着,但很多人都非常在意。
李元吉略微思量了一下,搖頭笑道:“不用了,我只負責幫李伏威出主意,可沒有答應過他會親自下場。”
薛萬淑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蘇定方笑着道:“那臣就繼續回船室內喫肉喝酒了。”
說到此處,蘇定方笑容更加燦爛的道:“說起來也怪,太子殿下似乎看臣特別投緣,不僅在初見臣的時候,賞了臣一塊玉佩,剛纔在船室內還頻頻跟臣搭話,頻頻請臣喝酒。”
李元吉白了蘇定方一眼。
玩戰術的就沒啥好人。
一面從李建成身上撈着油水,一面又害怕他會因此懷疑他不忠,所以特地把話說在了明處,不讓他產生懷疑。
而且這還是一種試探,試探他在不在乎他在李建成身上撈油水。
“你最好收斂一點,別玩砸了,不然我想幫你,也不一定幫的上。”
李元吉沒好氣的提醒。
蘇定方樂呵呵的道:“殿下放心,臣知道分寸。”
他只是對李建成所表露的讚賞,做了一些回應而已。
李建成給予他的一應賞賜,也沒有達到收買的地步。
純純的就是儲君對臣子的那種賞賜。
他拿了也就拿了,也沒人能拿這種事情指摘他。
畢竟,李建成橫豎都是大唐的儲君,在君之列。
天下所有的人,名義上也算是他的臣民。
他賞賜的東西,他的臣民都能拿。
李元吉突然覺得,將薛萬徹那個單純的傢伙派遣到蘇定方手底下,給蘇定方做搭檔,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蘇定方這麼腹黑,遲早會將薛萬徹給帶壞了。
薛萬徹只是過於單純,又不是蠢。
只要蘇定方影響的足夠多、足夠快,遲早會跟蘇定方變成一類人。
“你又不差那點……”
李元吉無語的看着蘇定方說。
以蘇定方如今的官職和爵位,他是真的不差李建成那點賞賜。
他明顯也不是什麼貪財之人。
不然的話,在瓜分從太行山剿匪的時候所獲的金銀,以及李元吉從山裏帶出來的那些金子的時候,他也不會興趣缺缺的表示不參與。
他就是在藉此瞭解李建成,瞭解長安城的水深水湥瑺懸葬岢霈F什麼變化做準備。
李建成作爲大唐的儲君,身處在權力漩渦的最中心。
從李建成身上入手,能最快的瞭解清楚權力的漩渦有多大,又是由那些‘水’構成的。
“臣缺啊,臣怎麼可能不缺呢?聖人賞賜給臣的僕婢,以及分撥給臣的那些佃戶,還有臣麾下那些部曲的家眷,都需要臣養。
臣需要錢,需要很多很多錢。”
蘇定方略顯誇張的說着。
他投靠李元吉的時候,沒多少家當,也沒多少人跟隨。
但是獲封爲公的時候,就多了很多家當,也多了很多人跟隨。
以他爲首的一個豪門,就這麼輕輕鬆鬆的形成了。
所以他確實需要很多錢財去養這些人。
但李淵可不僅僅賞賜了他僕婢、分撥給了他佃戶,還賞賜了不少田產和財貨。
他還是養得起他手底下的人的。
沒必要從李建成身上打秋風。
不過,僅憑李淵的賞賜,以及田產上的所獲,還有朝廷的俸祿,是不足以長期的養活一個豪門的。
所以,他確實需要一個來錢的門路。
“你既然這麼缺錢,那過兩日去洛陽交割五牙大艦和黃龍船的差事,就交給你和凌敬去督辦。”
李元吉瞥了蘇定方一眼,緩緩開口。
蘇定方一臉錯愕,薛萬淑亦是如此。
李元吉的大致將自己跟李世民交易的事情,講了一遍,蘇定方和薛萬淑才恍然大悟。
第一百九十一章 李世民動手了
蘇定方和薛萬淑能猜到李世民爲了保他在河北道留下的那一泄賳T,會找李元吉做交易。
只是他們沒猜到居然會這麼快。
他們還沒聽到一點兒風聲呢,就已經交易完了。
“殿下是要掌控漕撸俊�
薛萬淑在短暫的思量過後,下意識的開口。
李元吉淡然道:“談不上掌控吧。畢竟,漕咭坏┻作起來,也算是大唐的一條命脈,豈能掌控到我一人之手?”
以李元吉的身份地位,要把持漕叩脑挘挂膊浑y。
但沒必要。
就如同他自己所說的一樣,漕咭坏╅_始咦髌饋恚瑫兂纱筇频囊粭l命脈。
僅憑他一個人去影響這一條命脈,很難將這條命脈快速的發展壯大。
還不如放開了,讓所有人一起去做,增加漕叩捏w量。
這樣的話,不僅能多建幾個收稅的碼頭,爲大唐增添一筆不菲的收入,也能惠及兩岸的百姓。
薛萬淑沒有李元吉看的那麼長遠,所以喫不透李元吉的心思,所以聽到李元吉的話,沒有多言。
倒是蘇定方笑嘻嘻的道:“殿下要掌控漕撸�派臣去督管此事,這是給了臣一條財路啊。”
李元吉瞪了蘇定方一眼,道:“你自己找幾條小船,跟在後面喫香的喝辣的我不管,但別在黃龍船上夾帶私貨。”
李元吉不喜歡看到自己手底下的人公器私用。
因爲公器私用用久了,很容易將公私混淆,公私不分。
蘇定方聽到了李元吉的底線,毫不猶豫的道:“殿下放心,臣明白其中的輕重了。”
李元吉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蘇定方當即拉着薛萬淑返回的船室。
至於李元吉給了蘇定方財路,卻沒給薛萬淑財路,薛萬淑一點兒埋怨也沒有。
因爲李元吉給了蘇定方財路,就等於是給了薛萬淑財路。
同爲李元吉屬下,蘇定方弄幾條小船在黃龍船後喫香的喝辣的,薛萬淑也能。
李元吉在蘇定方和薛萬淑走了以後,再次睡下。
沒過多久以後,船室內爆發出了一聲又一聲的驚呼。
因爲杜伏威男扮女裝,表演的一出舞蹈實在是太精彩了,引得船室內的所有人一起爲他喝彩。
在李淵的興致最濃的時候,杜伏威向李淵提出,要卸掉東南道大行臺尚書令一職。
理由就是,他除了跳舞,什麼也不會,實在難以擔當如此重任。
理由雖然蹩腳,但是李淵信了、一形奈鋫円残帕恕�
因爲杜伏威一代梟雄,放下了尊嚴和架子,以一種幾乎自辱的方式向大唐表示了自己徹底的臣服。
大唐沒理由再爲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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