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160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你既然想去滄州和棣州,回頭你就率領着你所轄的統軍府的將士,以守衛糧倉的名義,留在此處。

  等到我能做滄州和棣州的主以後,你就率領着將士們,押送着糧草趕往滄州和棣州。

  到了滄州和棣州以後,儘快將將士們的家眷安置妥當,並且儘快帶領着當地的百姓恢復農桑。

  等你到滄州和棣州的時候,應該是六月低,應該還來得及種一季的豆子。”

  薛萬述既然品到了味了,那李元吉也不介意讓他嘗一些甜頭。

  不過,甜頭也不是那麼容易嘗的。

  薛萬述還得肩負起振興滄州和棣州的重任。

  薛萬述錯愕的道:“滄州和棣州的農桑也要臣管嗎?”

  李元吉瞪了薛萬述一眼,“難道你想看着滄州和棣州的百姓們餓死嗎?還是想看到滄州和棣州就剩下你們的家眷?”

  薛萬述趕忙抱拳道:“臣不敢。”

  李元吉又叮囑道:“要是來不及種豆子了,就帶着百姓們入山,或者下海去找喫的。總之,要想盡辦法讓百姓們活下去。”

  薛萬述鄭重的點點頭。

  “說一說我讓你盯着的事情吧。”

  交代完了滄州和棣州的事情以後,李元吉纔開始跟薛萬述聊起了薛萬述要彙報的事情。

  薛萬述神色一正,道:“殿下擊殺王君廓的事情,秦王殿下雖然沒有出手爲難殿下的意思,可是長孫無忌一直在上下奔走,頻頻向長安城內傳書。

  看得出來,他應該是在幫殿下宣揚此事。

  等到殿下回京以後,應該有大麻煩等着殿下。”

  李元吉緩緩點了點頭,“從長孫無忌前些日子給我王叔遞話,我就知道長孫無忌一定是想借此事從我身上咬下一塊肉。

  他爲此上下奔走,也在情理之中。

  就是不知道此事是長孫無忌自作主張,還是我二哥授意的。”

  薛萬述沉吟着道:“秦王殿下不點頭,長孫無忌安敢如此?”

  李元吉坦言道:“我二哥默許和點頭,還是有區別的。”

  李世民要是默許了長孫無忌爲此事奔走,那麼李元吉要對付的就只有長孫無忌,以及長孫無忌所動員的那些十六衛的將軍。

  李世民要是點了頭,那長孫無忌就能帶着秦王府上下,外加上十六衛將軍,一起爲難他。

  所以,李世民點沒點頭,還是很關鍵的。

  薛萬述若有所思的道:“秦王殿下到底有沒有點頭,臣不知道。不過臣查到,長孫無忌似乎見過魏徵。”

  李元吉微微一愣。

  這是要試探李建成對待此事的態度,還是要試探言官們對待此事的態度?

  “臣猜測,長孫無忌應該是要借用言官們對付殿下。”

  薛萬述直言。

  李元吉沉吟着點點頭。

  長孫無忌找上魏徵,應該是在試探言官們,而不是試探李建成。

  長孫無忌還沒資格跟李建成去談合作。

  也不可能跟李建成談合作。

  因爲他是李世民的舅郎。

  “你繼續盯着長孫無忌的動向,等過幾日我們離開洛陽城的時候,再向我稟報。”

  李元吉對薛萬述吩咐。

  薛萬述拱手應允。

  通過長孫無忌的種種做法看,李世民在這件事上,應該只是默許,並沒有點頭。

  不然的話,長孫無忌也沒必要跑去找魏徵,去借助言官們的力量。

  畢竟,秦王府的人一起出動的話,威力可比言官們猛多了。

  李世民既然不會帶着秦王府的人下場,那李元吉要應對的麻煩,就會小很多。

第一百七十二章 退而求其次

  往後數日,李元吉通過高雅賢試探着杜伏威的態度,又通過薛萬述盯着長孫無忌的動向。

  在此期間,李元吉還幫着手持着統軍府鐵牌求告的左二統軍府陣亡將士們的遺孀,主持了幾次公道,又跟李世民、李秀寧、李神通一起主持了今歲洛陽城的‘豐收節’。

  今歲洛陽地區的夏糧收穫還不錯,算是一個大豐收。

  就是洛陽地區的人太少,種的地也不是很多,沒有太多富裕的能接濟其他地方。

  李元吉主持完‘豐收節’剛回到下榻之處,高雅賢就匆匆出現在了李元吉面前。

  一見面,草草的行了一禮,簡單的寒暄了兩句以後,直奔主題。

  “殿下,那李伏威已經相信了殿下的話,只是他沒有將王雄誕幾人交給殿下的意思,反倒是派人回了東南道。

  看樣子是派人去提醒王雄誕了。”

  高雅賢跪坐在冰鑑前,感受着冰鑑裏的冷冰傳來的涼意,不甘的唉聲嘆氣。

  他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杜伏威還是沒有按照他的心思,將王雄誕幾個人交出來,他實在是心不甘。

  他覺得杜伏威派人回了東南道,去提醒王雄誕,有王雄誕小心翼翼的盯着,東南道應該不會出現任何亂子。

  他和李元吉的謩潱闶锹淇樟恕�

  李元吉側躺在距離冰鑑不遠處的長几後,抿了一口寒瓜,也跟着嘆了一口氣。

  不過,李元吉嘆氣的意思,跟高雅賢嘆氣的意思,完全不同。

  李元吉嘆的是,杜伏威自作聰明瞭。

  依照歷史上的記載,輔公祐應該是很早之前就已經生出了異心,他之所以在杜伏威離開了東南道以後,遲遲沒有動手,就是在等杜伏威入長安城。

  只要杜伏威入了長安城,他再流露出造反的苗頭,就能借助李淵之手,除掉杜伏威。

  杜伏威一死,他就能借着李唐不義,要爲杜伏威報仇的名義,徹底的反了大唐。

  輔公祐算是將杜伏威算計的明明白白的。

  李元吉已經讓高雅賢,指名道姓的告訴杜伏威誰會反。

  杜伏威還是不能警醒,不能及時做出割捨。

  李元吉也拿杜伏威沒脾氣了。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王雄誕命裏有此一劫,躲是躲不過去了。

  誰讓他的主公腦子不靈性呢。

  輔公祐要反,首先要除掉的就是王雄誕,因爲他唯有除掉王雄誕,才能拿到東南道的兵權。

  杜伏威手底下的质浚瑤缀跞o公祐是至交。

  杜伏威派人回去提醒一番王雄誕,王雄誕也鬥不過輔公祐,說不定杜伏威派遣回去的人還會被輔公祐利用。

  歷史上,輔公祐就是假借了杜伏威之名,騙的王雄誕放鬆了警惕,進而勒死了王雄誕,拿到了東南道的兵權。

  “哎……”

  李元吉又嘆了一口氣,王雄誕這一員大將,算是跟他無緣了。

  “你去告訴李伏威,我要王雄誕手下一半的長刀軍。他要是願意,就即可派人快馬回去,調一半的長刀軍,帶着家眷,到滄州聽候差遣。

  他要是不願意,那他以後落難了,我就只能看在他拍刀營的份上,保他一個全屍。”

  李元吉思量了一會兒後,果斷吩咐高雅賢。

  王雄誕既然已經是必死之人了,也就只能謩澲劃王雄誕手裏的陌刀軍了。

  趁着王雄誕現在還沒有死,逼迫杜伏威一把,看看能不能拿到一半的陌刀軍。

  一整個陌刀軍,李元吉沒太敢想。

  因爲即便是杜伏威願意,身在東南道的王雄誕,以及惦記着王雄誕手裏兵權的輔公祐,也不會願意。

  高雅賢疑惑的道:“李伏威已經派人回去給王雄誕傳信了,他還會放血?”

  李元吉瞥了高雅賢一眼,不鹹不淡的道:“他就算派人回去給王雄誕傳一份聖旨,他的危機也不會解除。”

  杜伏威最大的危機,源自於李淵,而不是輔公祐。

  李淵有心要殺杜伏威的話,輔公祐反不反,杜伏威都得死。

  “臣明白了,臣再去見一下李伏威。”

  高雅賢躬身一禮,急忙起身去見杜伏威,臨走的時候還順走了長几上的幾瓣寒瓜。

  李元吉就當沒看見。

  寒瓜就是後世的西瓜。

  只不過跟後世的西瓜比,寒瓜的個頭偏小,瓤子也是白多紅少,瓜子也很大。

  有點像是後世那種沒熟透的西瓜。

  李元吉喫着不得勁,但其他人卻十分喜愛。

  高雅賢走後,李元吉又喫了幾口寒瓜,然後丟下了瓜皮,招呼着侍衛們開始收拾行李。

  ……

  次日,六月初三。

  一大早,李元吉就在宇文寶的呼喊下起了牀,帶上了收拾好的東西,騎上馬,又帶上了一小ρ馈s往了城門口跟李世民等人匯合。

  快要到城門口的時候,跟杜伏威深談了一夜的高雅賢,以及盯着長孫無忌的薛萬述,一起出現到了李元吉身邊。

  高雅賢一見到李元吉,就激動的笑道:“殿下,他答應了。”

  李元吉跨坐在馬背上,點了點頭,卻並沒有流露出太多喜色。

  杜伏威答應了,在李元吉的意料之中。

  畢竟,現在的杜伏威就是驚弓之鳥。

  在不觸及杜伏威的乾兒子們的情況下,其他的條件,杜伏威咬咬牙還是能接受的。

  高雅賢見李元吉似乎不怎麼高興,臉上的笑容也有所收斂。

  薛萬述在這個時候策馬上前,道:“殿下,你回京的路上可要小心。”

  說話間,將一封書信遞到了李元吉手上。

  李元吉拿到了信,沒有看,而是揣進了懷裏,對薛萬述叮囑道:“我交代給你的事情,你一定要牢記,有什麼喫不準的,跟馬周商量。

  李伏威答應了給我一些人手,幫助滄州的百姓照顧農桑,你到時候記得照應一二。”

  李元吉和杜伏威私底下的交易,暫時不方便宣之於校詻]有明說。

  不過薛萬述知道其中的一些內情,見到了人以後,應該會明白他的意思。

  薛萬述略微愣了一下,拱手道:“臣遵命……”

  李元吉點了一下頭,沒有再多言,騎着馬,帶着蘇定方等人出了洛陽城。

  李元吉並沒有帶走所有的人,而是依照此前定下的計劃,留下了薛萬述,還留下了右一統軍府的將士。

  李元吉還留下了馬周,以及一半的屬官和幹吏。

  只等李淵任命他爲河北道大行臺尚書令的文書送達,薛萬述、馬周等人就可以帶着糧食,快速的趕往河北道,主持河北道的軍政和民政。

  對於馬周的能耐,李元吉是心知肚明的。

  所以將河北道交給馬周治理,再加上他時不時的給一些建議,以及他通過身份地位,幫河北道再爭取一些有利的‘政策’,河北道應該能很快的煥發生機。

  劉黑闥已經死了,河北道不會再像是歷史上一樣,經歷兩次劉黑闥的禍亂了。

  所以河北道如今的情況,比歷史上要好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