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李元吉大致有點明白了李神通爲何對待此事,是這個態度。
明顯是李秀寧此前跟李神通暗中說過的話,起效果了,李神通開始向着他了。
往後他在長安城就不是一個人孤軍奮戰了,李秀寧和李神通都會向着他。
當然了,前提是他不惦記那個位置。
他要是惦記那個位置的話,李秀寧和李神通八成會倒戈。
“只是厚待王君廓的家眷嗎?是不是輕了些?”
跟王君廓還算有點交情樊世興突然開口。
樊世興是左監門將軍,也是十六衛的將軍之一,在這件事上面前有點發言權。
李壽聽到樊世興的話,不等其他人有反應,立馬勒馬駐足,跟樊世興拉開了距離。
劉弘基一個十六衛的大將軍都沒有去反駁李神通的話,你樊世興算老幾?
你難道看不清楚,在場的不少人都是親近李元吉的人?
你難道看不到李元吉就在你邊上?
李元吉要是一時興起,再找你比試,你如何自處?
“羅壽,你怎麼看?”
李壽有心躲開此事,但李神通似乎不願意放過他,在他剛剛停下以後,李神通突然側頭盯着他問。
李神通之所以叫李壽爲羅壽,是因爲李神通的本名叫李壽,神通是他的字。
李壽也是大唐一袠s獲賜姓的人當中,唯一一個可以繼續用自己舊姓的人。
“臣以爲,此事還是等聖人裁決爲好。”
李壽被李神通逮住逼問,只能乾巴巴的說了一句。
李神通滿意的點了一下頭,道:“對嘛,得等聖人裁決。”
說到此處,目光銳利的看向了樊世興,“你還要替聖人裁決不成?”
樊世興嚇了一跳,慌忙道:“臣不敢。”
李神通哼哼了兩聲,沒有再計較此事。
樊世興也沒敢再開口。
李神通再次誇讚起了李元吉在葦澤關的斬獲,也誇讚起了李世民在洺水城的斬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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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洛陽宮正殿內,又舉辦了一場接風洗塵宴。
宴席上,李神通喝的是酩酊大醉,嚷嚷着要出城去搏殺猛虎,被一羣侍衛們攙扶着離開了洛陽宮正殿。
李神通一走。
李世民叫上了李元吉、李道宗、劉弘基、殷嶠,一起商量了一下班師回朝的時間。
李神通率領的最後一支征討劉黑闥的兵馬回到洛陽城了,那麼此次征討劉黑闥的戰事,算是徹底落幕了。
班師回朝,也該提上日程了。
不過在班師回朝之前,要再覈實一遍軍功,將相應的軍功文書下發到各軍、各州總管府、驃騎府、刺史府。
大唐如今正值用兵的年月,所以在軍功方面,覈實的極其嚴格,一應流程也必須嚴格的按照規矩來。
李元吉在洛陽城內,有一幫子屬官和幹吏,所以在跟李世民等人商議完了以後,果斷的將所有的事情交給了手底下的人辦。
由派遣了馬周和宇文寶去監督。
馬周能看出他們是否在這中間偷奸耍滑,宇文寶則負責懲罰那些偷奸耍滑的人。
高雅賢和薛萬述臨時充任起了李元吉的狗頭軍師。
洛陽宮偏殿。
李元吉敞開了衣領,側躺在涼蓆上,一邊嚼着冰疙瘩,一邊聽高雅賢和薛萬述在‘彙報工作’。
高雅賢努力的傾斜着身子,感受着冰鑑上傳來的涼意,感嘆道:“殿下,李伏威還是不肯鬆口。他只肯給殿下一百的拍刀將,五百的長刀卒,以及西門君儀夫婦,其他的一個也不肯給殿下。”
李元吉一直都知道杜伏威的養子王雄誕手裏有一支輔公祐親手爲其打造的長刀軍,但他一直不知道這個長刀軍是什麼。
直到近些日子才瞭解清楚,這個長刀軍居然是一支陌刀軍。
歷史記載,陌刀是由漢代的斬馬刀演變而來,貞觀四年的時候,由江淮地區傳入定襄,然後纔開始大放異彩。
如今江淮地區,剛好在杜伏威統管的東南道境內。
那麼杜伏威手底下出現陌刀軍,倒是合情合理。
“意料之中……”
李元吉嚼着冰疙瘩感嘆着,見高雅賢和薛萬述似乎熱的冒汗,就分享給了他們二人一些冰疙瘩,繼續道:“不過,李伏威再不下決斷,就沒機會了。”
高雅賢享受着李元吉分享的冰疙瘩,疑問道:“殿下一直說李伏威再不下決斷就沒機會了。到底是沒什麼機會了?”
李元吉在他每次‘彙報工作’的時候,都說這句話。
可每次都不告訴他這句話的深意,他實在是非常好奇。
“眼下已經到了五月底,天氣已經開始變得燥熱了起來,人心也會跟着躁動起來的。”
李元吉感慨着說。
橫豎就是不說誰的心會跟着躁動起來。
因爲沒辦法說。
第一百七十一章 雞俚难θf述
總不能跟高雅賢說,杜伏威再不下決斷的話,輔公祐就反了。
輔公祐反了以後,第一件事就是殺了王雄誕,從王雄誕手裏奪取了東南道的兵權。
高雅賢不是馬周,杜伏威也不是李藝。
高雅賢現在還不值得信任。
杜伏威所統管的東南道,也不像是李藝統領的幽州,什麼消息都能夠傳出來。
杜伏威所統管的東南道,那真的是杜伏威一個人說了算,所以各種消息封鎖的很緊,一些內部消息根本不好查探。
李藝統領的幽州,不僅僅有李藝自己,還有客居幽州的薛氏兄弟,還有突地稽等一袕挠闹萃膺w移到幽州的部族頭人。
各種消息封鎖的沒有那麼緊,一些內部消息也很容易查探到。
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這中間的分寸,李元吉還是清楚的。
“殿下的意思是李伏威手底下的人,很有可能會趁機作亂?”
薛萬述聽出了李元吉的弦外之音,忍不住發問。
高雅賢明顯的愣了一下,急忙追問,“殿下是如何斷定此事的?目前李伏威治下可是風平浪靜,殿下是從何處得到的消息?”
李元吉瞥了高雅賢一眼,沒搭理他,反倒是對薛萬述道:“我可沒說過李伏威手底下的人會趁機作亂。
我只是覺得,李伏威離開了東南道以後,東南道羣雄無首,八成會鬧出一些動靜。”
高雅賢聽到這話,一臉的失望。
他還以爲李元吉知道什麼內幕消息,知道杜伏威手底下可能有人會反。
鬧了半天,只是一種猜測和感覺。
“殿下,李伏威雖然離開了東南道,但是李伏威的養子王雄誕還在東南道,他對李伏威忠心耿耿,手裏又掌控着李伏威所有的兵馬,他是不可能看着有人趁機鬧事的。”
高雅賢不鹹不淡的說。
薛萬述倒是若有所思。
薛萬述跟高雅賢不一樣,他可是經歷過李元吉‘未卜先知’的事情。
他覺得李元吉應該不會在此事上無的放矢。
李元吉瞥了高雅賢一眼,沒好氣的道:“王雄誕管的了其他人,他還能管得了輔公祐?”
高雅賢一愣。
薛萬述眼中閃過一道精光,目光直直的看向李元吉。
李元吉就像是沒感受到薛萬述的目光一樣,繼續對高雅賢道:“李伏威離開東南道的事情,將東南道所有的政務交給了輔公祐。
王雄誕雖然統領着李伏威所有的兵馬,但是名義上只是輔公祐的副手。
輔公祐要做什麼,王雄誕能攔得住?”
高雅賢愣愣的消化着李元吉的話。
李元吉又道:“無論輔公祐會不會做什麼,你都應該告訴李伏威,輔公祐有可能會做什麼。如此一來,李伏威纔會亂了陣腳,纔會將我要的人交給我。”
高雅賢恍然。
李元吉是讓他去嚇唬人。
利用輔公祐在東南道獨特的身份,嚇唬杜伏威,讓杜伏威相信輔公祐會在他離開了東南道以後做點什麼。
杜伏威一旦被嚇唬到了,肯定會想辦法攀上李元吉,讓李元吉保他。
畢竟,杜伏威要是入了長安,輔公祐要是趁機反了,那杜伏威就尷尬了。
杜伏威作爲輔公祐的‘帶頭大哥’,輔公祐造反,跟他造反沒太大區別。
以李淵的性子,他會立馬被送上斷頭臺。
“臣明白了,臣馬上去辦。”
高雅賢覺得他已經領會了李元吉的意思,當即起身,向李元吉躬身一禮,就去操辦此事了。
雖然李元吉不怎麼待見他,但他先貢獻了蘇定方,再貢獻一波王雄誕等人的話,李元吉即便是再不待見他,也不好再對他喊打喊殺的,他以後在李元吉手底下也就好混多了。
近距離的接觸過了大唐的一序斢拢约袄罴胰⒌芤葬幔麪懜]建德報仇的心思也就淡了。
大唐的一序斢拢约袄罴胰⒌埽粋�塞一個的厲害,一個比一個變態。
竇建德全盛時期,估計都只有被壓着打的份兒。
他一個光桿司令,拿什麼給竇建德報仇?
還是默默的匍匐在李家的兇威之下,廝混着吧。
廝混的好了,還能照顧照顧竇建德的幼女,以後死了,碰見了竇建德,也有顏面跟竇建德一見。
“輔公祐會反?!”
薛萬述在高雅賢走了以後,忍不住開口,語氣有些激動。
李元吉瞥着薛萬述,毫不猶豫的道:“我只是猜測,只是嚇唬李伏威,你可別當真。”
薛萬述點了一下頭,表示認可了李元吉這話,然後又問道:“殿下能否派遣臣去鎮守滄州或者棣州?
最好再派遣臣的三個弟弟跟臣同行。
只要輔公祐一反,臣和臣的三個弟弟,一定能奪下平定輔公祐的首功。”
薛萬述覺得,既然他們兄弟已經依附了李元吉,那就得拿出一些能耐給李元吉瞧瞧,順便再建一些功業,將爵位也提一提,免得在齊王府其他幾個統軍面前抬不起頭。
畢竟,齊王府六大統軍府的統軍當中,就屬他們兄弟的官爵最低,其他的人均國公。
他們實在是有點拉低齊王府六大統軍府統軍的門檻。
李元吉人一下子就不好了,你不是不當真嗎?怎麼又開始請戰了?
什麼時候不當真的事情,也可以認真對待了?
“我可沒說過輔公祐會反。”
李元吉堅決不承認此事。
薛萬述再次點頭,“殿下確實沒說過輔公祐會反。所以殿下能不能答應臣的請求?”
李元吉無語了。
薛萬述明顯是通過他此前跟李藝的賭約,以及他此次對輔公祐的一通分析,品到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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