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161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恢復生機,應該也能比歷史上快不少。

  出了洛陽城城門。

  李世民、李神通、李道宗、劉弘基、殷嶠等人已經率領着麾下各部,整裝待發了。

  十數萬的兵馬匯聚在一起,場面那是相當壯觀。

  幾乎是從頭看不到尾,黑壓壓的一大片,再加上以墨色爲主旋律的色調,頗具壓迫感。

  “當初在葦澤關的時候,若是有這麼多兵馬可以調動,我一定能留下所有的突厥人。”

  蘇定方在看到了十數萬兵馬匯聚的場面以後,由衷的感慨。

  薛萬淑、薛萬均、薛萬徹,乃至於宇文寶等人,則沉浸在十數萬兵馬所帶來的壓迫感當中。

  十數萬兵馬匯聚在一起的場面,可並不多見。

  從隋末到現在,十數萬兵馬匯聚在一起的次數,也屈指可數。

  李元吉非常贊同蘇定方的說法,當初在葦澤關的時候,要是有這麼多兵馬可以調動,他也不至於龜縮在葦澤關內,任由突厥人將他壓着打。

  他估計早就率領着兵馬衝出去,跟突厥人正面的碰一場了。

  “元吉,別愣着了,就等你了。”

  李秀寧隔着老遠,就衝着李元吉招呼。

  李元吉笑着騎馬迎了上去,簡單的跟李秀寧、李世民、李神通、李道宗寒暄了幾句以後。

  李世民發號施令,“人既然已經到齊了,那就下令開拔吧。”

  李世民沒有說太多的廢話,也沒有發表什麼臨別的感言。

  因爲太浪費時間了,也沒那個必要。

  在沒有‘大喇叭’相助的情況下,李世民要發表個感言的話,就得派遣數撥人,分別站在各軍的前頭,他喊一句話,他派出去的人跟着重複。

  這麼折騰一下,大半天就過去了。

  將士們歸心似箭,可沒幾個人希望在這個時候聽李世民發表臨別感言。

  “呼呼呼……”

  守在李世民身邊的旗官,賣力的揮舞着手裏的旗幟,開拔的命令通過旗幟,快速的傳到了每一支軍中。

  隨後各軍吹響了號角,以示回應。

  李道宗一馬當先,率先奔了出去。

  由李道宗統領的兵馬,也紛紛跟着動了起來。

  各部兵馬並沒有沿着洛陽城通往長安城的官道趕路,而是在離開了洛陽城不遠的地方以後,分開成數股,分別趕往了其他的地方。

第一百七十三章 來自於兩位兄長的試探

  那是各州的府兵。

  在沒有特殊功勳的情況下,無需跟着中軍回京受賞,在班師的時候,趕回各州的總管府、驃騎府報到領賞即可。

  各軍中,也只有李元吉自己,以及李世民麾下的統軍府的將士,可以無視很多規則,跟着中軍一起回京。

  大軍全部動起來以後,就像是四散而出的洪水,場面看着也很壯觀。

  在大軍散的動的差不多的時候,李世民似乎有話跟李元吉說,但是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李元吉看到了李世民的反應以後,大致猜到了李世民想跟他說什麼,不過沒有湊上去。

  李世民應該是想主動塞給他兩個河北道的刺史之位,讓他幫忙緩解一下河北道所需要的糧食壓力。

  但近些日子長孫無忌正在爲了找他的麻煩而四處奔走,李世民擔心找上他會碰釘子。

  “駕……”

  在所有的兵馬徹底動起來以後,李元吉才率領着統軍府的將士,押送着此次出征的所有繳獲,踏上了回長安城的路程。

  作爲後軍,出征的時候永遠是第一個走的,班師回朝的時候永遠是最後一個走的。

  後軍所承擔的作戰任務並不多,所以要承擔大軍在行軍途中的所有重任。

  出征的時候,堵呒Z草,回朝的時候,押送斬獲。

  一些重要敵人的腦袋,以及一些繳獲的浮財、俘虜等等,都需要押送到長安城,向李淵表功。

  敵人的腦袋會被李淵送到太廟裏去,跟祖宗們吹噓一番他的功績。

  繳獲的浮財在收繳了裏面一些只有皇室才配享用的東西以後,會拿出一部分賞賜給有功的將士。

  俘虜的敵人的女眷,有身份的會被充入掖庭宮,成爲皇室的僕人,以及以後賞賜給朝臣的籌碼。

  沒身份的,不是被當場賞賜出去,就是充入教坊司。

  太極宮內的掖庭宮內的很大一部分宮女,就是這麼來的。

  光是竇建德和王世充,就貢獻了近一萬的宮女。

  有人可能覺得這很誇張,覺得以大唐如今的丁口,大唐皇室根本養不了那麼多宮女,也不可能有那麼多宮女。

  那就錯了。

  隋煬帝足足留下了十萬宮娥給天下一蟹赐酢�

  大唐在繼承了前隋以後,沒有將隋煬帝留下的十萬宮娥也集齊,是因爲李世民在攻破了洛陽城以後,放良了不少上了年紀的宮娥,又賞賜給了手底下的人不少宮娥。

  李淵在此期間,也頻頻賞賜給麾下羣臣各種美人。

  不然的話,掖庭宮裏的宮女,恐怕不止一萬八。

  李元吉跟着大軍一路前行,晃晃悠悠的到了新安驛,天就黑了。

  稍微收拾了一下行軍途中所遭遇的一些狼狽以後,卸下了甲冑,穿上了薄紗,吩咐人給冰鑑里弄了一些冰塊,開始拿出薛萬述給他的信翻閱。

  薛萬述在信裏寫的全是近些日子盯着的長孫無忌的動向。

  通過薛萬述觀察,長孫無忌應該是跟魏徵已經達成了某種合作,他回京以後,第一個向他發難的,很有可能就是言官中的某一個人,隨後就是所有的言官。

  薛萬述在信中還提到,長孫無忌已經跟十六衛中的一些將軍搭上了話,牽線的是樊世興。

  等到言官們開始彈劾他的時候,十六衛的一些將軍們,也會聚在一起爲王君廓叫屈。

  薛萬述還特地附贈了一份長孫無忌所勾連的十六衛將軍的名單。

  這就很神奇了。

  薛萬述明顯是已經打入到了‘敵人’的內部,不然不可能連這麼機密的東西也弄到手。

  “你應該是去見李壽了吧?!”

  李元吉看完了薛萬述的信以後,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將薛萬述的信放在燭火上點燃。

  李壽是監門將軍,也歸十六衛中的右監門大將軍管轄,長孫無忌要跟十六衛將軍們一起搞事情,繞不開李壽。

  李壽是李藝的弟弟,自幼跟薛萬述相熟。

  據說李壽的一部分武藝,還是薛萬述傳授的。

  薛萬述連‘敵人’的名單也弄到了,明顯是見過李壽了。

  “十六衛將軍……”

  李元吉笑着嘀咕了一句,既然知道了‘敵人’都是誰,那應對起來也容易。

  不過,也不必急於一時。

  “元吉……”

  李秀寧在李元吉燒完了信以後,闖進了李元吉的驛房。

  李元吉緩緩起身,“阿姊有事找我。”

  李秀寧臉色有些不好看的道:“你恐怕有麻煩了。”

  李元吉不解的看向了李秀寧。

  李秀寧陰沉着臉道:“你打死王君廓的事情,恐怕沒有那麼容易善了了。”

  李元吉心知肚明,但是臉上卻不動聲色,“阿姊這話是什麼意思?二哥已經答應了你,不計較此事了。

  王叔也看在你的面子上,不再追究此事,還有誰會盯着我不放?”

  李秀寧臉色難看的道:“二郎雖然答應了不爲難你,可他沒阻止手底下的人爲難你。王叔雖然也表示過不追究此事,可王叔也沒有出面約束其他的十六衛的將軍。

  我派回去跟大哥傳信的人,剛剛帶回來一封馬三寶的信。

  馬三寶在信中說,朝中已經有言官彈劾你擊殺了王君廓的事情了。

  說你居功自傲,驕橫跋扈,讓父親處置你。

  留在長安城內的十六衛將軍們也蠢蠢欲動。

  似乎有一起向父親上書,請求父親處罰你的意思。”

  李元吉若有所思的道:“阿姊的意思是,他們已經開始動手了?”

  李秀寧鄭重的點頭,道:“看他們的意思,似乎是準備在你回京之前,就逼迫父親做出決定。”

  李元吉沉吟着點了點頭,道:“這是不想給我反應的機會啊。”

  李元吉回京了,那麼言官也好、十六衛的將軍們也罷,無論怎麼鬧,李元吉都能從容應對。

  李元吉沒回京,那言官和十六衛的將軍們鬧起來,李元吉就只能幹看着。

  長孫無忌不愧是凌煙閣上的第一人,出手夠狠的。

  一出手就是大殺招,還不給李元吉反擊的機會。

  “豈止是不給你反擊的機會,簡直就是想從你身上咬下一塊肉。”

  李秀寧有些憤恨的說。

  李元吉愕然的道:“不至於吧……”

  言官和十六衛的將軍鬧的再兇,李淵也不可能重處他。

  畢竟,前身當初丟了幷州跑路,李淵也沒拿前身怎麼樣。

  李秀寧咬着牙道:“如今僅僅是言官們和十六衛的將軍們彈劾你,當然不至於了。但是裴矩也上書彈劾你了。”

  李元吉一愣。

  裴矩如今是東宮的人。

  裴矩的態度,很大程度上就代表着東宮的態度。

  東宮既然有人出手了,那依附於東宮門下的人,肯定會出手。

  難怪李秀寧會這麼的憤怒。

  原來是東宮出手了。

  “我找大哥爲你求情,大哥不僅沒爲你求情,反倒是趁機落井下石,大哥真是……”

  李秀寧咬牙切齒的說着。

  她覺得李建成有點不顧兄弟情分,有點過分了。

  李元吉笑着道:“這麼說來,我是有大麻煩了啊。”

  李秀寧惡狠狠的瞪了李元吉一眼,“你都知道自己有大麻煩了,你還好意思笑?”

  李元吉一臉泰然的坐在坐榻上,笑着道:“無論他們彈劾的再兇,父親也不可能殺了我。左右不過是被削爵或者削封戶而已。

  到時候剛好可以跟阿姊一起做富貴閒人。”

  李秀寧被李元吉氣的直瞪眼,“你忘了你之前在葦澤關跟我說過什麼了?”

  李元吉哭笑不得的道:“他們這麼對我,我實在是有點不想爲他們勞心勞力了。”

  “不行!”

  李秀寧瞪着眼道:“你要是不管,那就沒人能管得了他們兩個了。”

  李秀寧也算是看清楚了,在李建成和李世民相爭的這件事情上,李淵明顯是指望不上了,能指望的就只有李元吉。

  李元吉要是不管,李建成和李世民遲早得鬥出肝火,刀兵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