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朕真的在修仙 第94章

作者:寒庐煮酒

“是,老爺。”

……

朱厚熜坐在乾清宮內的紫檀木椅上,饒有興致地翻看着《明太祖實錄》。

他一邊讀着,一邊瞧向了桌案上的大明寶鈔。

一兩的大明寶鈔,印着的正是朱元璋的頭像。

這是一張端莊的圓臉俊像,開國之君的威嚴顯露無遺。

“眉秀目炬,鼻直脣長,面如滿月,須不盈尺”朱厚熜輕聲道。

他親自在太廟看過朱元璋的長相,確實是一個英武的老人,絕非民間所流傳的豬腰鞋拔臉。

更何況孝宗,還有興王,大明曆代的帝王長得都不差,很顯然老朱的基因很優秀。

朱厚熜靠在木椅上,將《明太祖實錄》卷在手中輕輕地敲着。

“吳元年十二月戊申”朱厚熜自語道。

就是從這一天起,關於洪武皇帝的相貌記載有了微妙的變化。

他微微側身,朝着一旁的麥福問道:“朕聽聞鐵觀道人曾經給太祖相過面,麥大伴可知此事否?”

麥福搖了搖頭輕笑,“民間有此流傳,但臣也不知真假。”

他緩聲道:“龍瞳鳳目,天地相朝,五嶽俱附,日月麗天,輔骨插鬢,聲音洪亮,貴不可言。”

“哈哈哈”朱厚熜忍不住笑出了聲,麥福也跟着笑了起來。

“何謂天地相朝?不就是鞋拔子臉嗎!”

他猛地站起身,將《明太祖實錄》重重拍在桌上。

“帝王相就能稱帝王?太祖以卑賤之身成千秋偉業,又何須後人牽強附會!”

他目光微凝望向窗外,感慨道:“金陵雖爲古都,但若無孝陵,何談帝王臥地。”

朱厚熜鄭重地拿起一兩的大明天寶,正色道:“朕要以此畫正視聽,黑白之間絕不能混淆,無論何種原因,事實就是事實!”

他吩咐麥福道:“太宗皇帝曾留下密旨,放任民間流傳太祖帝王相的圖紙,讓百姓都以爲朱皇帝是和劉邦一樣的奇人!”

“朕卻以爲不妥,洪武皇帝建元之功足以彪炳史冊,這道旨該廢了!”

少年的聲音迴響在乾清宮內,他要一點一點地改變,大明所留存的積弊。

“謹遵上諭!”麥福應道。

就在此時,黃鍘ё乓缓袞|西走進了乾清宮。

他先是對着朱厚熜一禮,然後雙手將黃花梨盒子遞了過來。

“主上,這是臣近幾日在京城收集的錢幣。”

“哦”朱厚熜順手接過木盒將銅釦打開,目光一掃過裏面的錢幣。

他拿起裏面的一枚方孔銅錢細細端詳,過了良久,長嘆道:“半輪殘月掩塵埃,依稀猶有開元字!”

黃逡惭缘溃骸疤瞥呀涍^去多年,但這開元通寶卻依舊流通,實在令人感慨呀!”

朱厚熜點了點頭,用手撥弄着盒子裏的銅錢。

隨着叮叮噹噹的聲響,一個個熟悉的名字出現在他眼前。

元豐、元佑,天聖、熙寧。

他粗略地看了一下,這盒子中除了大明的銅錢以外,就屬宋朝的最多。

他將盒子放在桌案上,目光又看向一旁的大明天寶。

心中不經思索,這天寶又能用多久?

一個王朝的統治壽命結束,但屬於它的經濟慣性卻依然存在,這貨幣就是最好的見證。

他神色變得堅定,朗聲道:“大明不絕,天寶永存!”

第65章 私鑄

朱厚熜順手將幾枚銅錢放在手中掂了掂,銅錢重量上的輕微差異卻讓他皺起了眉頭。

他催動神思之力朝銅錢而去,臉上浮現出一絲憤怒之色。

隨即他又快速拿起了盒中的幾枚銀錠,走到窗戶旁在光下細細打量。

明朝時銀兩作爲貨幣被逐漸普及,僞造的手段也日趨高明。

其中最主要的手法是將銅鐵錫等金屬混雜到銀錠中,或者將白銅熔化成銀錠的樣子,再用水銀擦洗。

朱厚熜注目凝視銀錠上的蜂窩,看到那星星點點的口子表層光潔且口小裏大,他微微點了點頭。

真的銀錠在冷卻的過程中,會出現大量氣體被擠壓形成的蜂窩,蜂窩中有時會形成銀滴珠。

他又拿起了幾枚稍大的,在光下蜂窩處隱隱閃爍着黃光。

“猖狂,實在猖狂!”朱厚熜重重地將銀錠拍在桌上。

這幾枚十兩,二十兩的銀子,都是僞造的!

這銀錠就像是被蟲羣啃咬的屍體,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洞口看着瘮人。

朱厚熜可以理解民間有私鑄的錢幣流通,但黃鍏^區一盒子的貨幣就有近乎一半都是僞造的,這就不能不讓他深思。

天子所在尚且如此,那其他地方呢?

江南、廣東,是不是某些人要把整個朝廷都給坑空了。

“陛下!”

黃搴望湼<泵暗溃呓杂行⿹鷳n地看向朱厚熜。

但後者卻只是將手一擺,冷聲道:“無妨”

他轉身看向黃宓溃骸包S大伴,這銀子都是從京城各地收起來的?”

“東市西市,還有各大商鋪,臣都走了一遍”黃宄谅暤馈�

他輕輕瞥了一眼桌上銀子散落的黃色細粉,眉頭微皺怒聲道:“天子腳下竟有這等肆意妄爲之舉,私鑄的銀子堂而皇之地流通。”

他單膝跪地高聲道:“請主上下旨,讓東廠徹查此事,臣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

朱厚熜望着窗外沉吟不語,過了良久才緩緩說道:“貨幣私鑄積弊已久,想要徹底根除非一時一刻之功,還要真正下大氣力整頓!”

“但,終歸要殺雞儆猴,讓有些人把心給收住,知道什麼事情不能插手!”朱厚熜眉毛一挑冷聲道。

白銀能夠在京城流通,且是如此大的範圍,背後若沒有身居高位之人插手,他是不相信的。

“着朕旨意命大理寺徹查此事,朕要把京城的錢幣弄個明白!”

“這批私鑄的銀子從哪裏來,都有哪些人插手了,讓東廠暗中探查。”

“是!”麥福躬身緩緩退了出去,他的臉上帶着驚人的寒意。

這銀子是他收集來上呈給皇上的,雖然其中有了摻假不是他的過錯,但黃鍏s很惱怒有人欺騙了他。

更惱怒自己的過失,讓主上生了氣。

朱厚熜望着桌上的銀子和天寶出神,他越發意識到易鈔的重要性與緊迫性。

抽椅坐下,他又投入到了繁忙的政務之中。

……

京城某一處恢宏的宅子,陸炳揹着手一臉驚訝地跟在藍道行的身後。

朱厚熜讓陸炳隨藍道行一起去取證據。

陸炳根在朱厚熜身邊多年,眼力自然是有的,但正是因爲有眼力,才察覺出這宅子的不凡。

花草林木,竹石樓閣,無一不透露出典雅的貴氣。

這是在不超過規章的前提下,民間能夠做到的極致。

甚至有些稀罕的東西,陸炳也是第一次見。

路過大堂時,陸炳往裏面瞟了一眼。

在大紫檀雕鶴案上,設着三尺來高的青綠色古銅鼎,古銅鼎的後方緊貼着一張松鶴大畫。

他停下腳步又看了幾眼,畫的兩側是金蜼彝和玻璃醢。

“滴答滴答”水滴落下的聲音。

陸炳側過身朝東邊看去,那裏放着一件大型的銅漏壺鍾。

他不禁想起先前調查的信息,這藍家不僅是江南豪富,祖上也是聲名顯赫出過幾任尚書。

看着桌上的擺件,陸炳點了點頭,“鼎、彝、醢,是夏商周三代祭祀的禮器,非一般的人家可用”他在心中暗想。

這藍道行在京城居住的宅院就有如此佈置,看來藍家也是鐘鳴鼎食之家。

他步入書房,很自然地坐在了一張楠木椅上,眼睛下意識地朝四處打量,探查着周圍的動靜。

看到牆邊隨意擺放着的一幅畫卷,他一時起了興趣,在徵求藍道行的意見之後。

他先是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儘量不要激動。

左手拿着畫軸,右手緩緩將畫卷鋪展,看着那俊美的簪花仕女,他感慨道:“唐朝的《仕女圖》?”

藍道行聞言回頭看了一眼,輕笑道:“這是我16歲生日的時候,姑母送的禮物,也算是長輩的一番心意推辭不得!”

“唉!”陸炳將畫卷小心翼翼地捲了起來,剛準備離開目光又不經意地掃到桌子上。

這是一張佔據了書房大半空間的木桌,陸炳想到了乾清宮裏比它稍大一些的那張桌子,下意識地逐漸一點往後退。

“陸千戶,怎麼了?”

“沒事,沒事!”

陸炳的手緩緩地摸在黃花梨桌上,感受着指尖溫潤的質感。

他已經知道了藍家的豪富。

這摸的哪裏是張桌子,分明就是銀子!

他忍不住輕嘆道:“感覺最近牙口不好……”

“哎”藍道行有些好奇的轉過了身,他能夠感覺到陸炳身上的強大氣息。

這位皇帝身邊的陸千戶,至少也是一位宗師。

到了這樣的武功境界,牙齒還會不好?

“哈哈哈”陸炳指着藍道行有些純真的臉大笑,故作矜持地說了一句。

“想喫點軟的!”

“啊?”

很快藍道行也笑出了聲,他聽出了陸炳話中的意思。

他一揮道袍輕笑道:“只要陸千戶來,我家的大門就開着,飯一定管飽!”

他鄭重地補充了一句:“不僅管飽也管好!”

“嘿嘿嘿”

“這多不好意思”陸炳看向藍道行的眼中已然多出了幾分親切。

他在想他們這關係算不算朋友,如果算的話,借朋友的一點小錢還還賬,應該不成問題吧。

第66章 平天之劍

時間一晃就到八月,天氣十分悶熱整個紫禁城就像被罩在蒸谎Y。

乾清宮裏的冰盆已經換了好幾次冰,勉強讓空氣變得稍微溼潤。

朱厚熜着一身月白道袍,玉簪直直地擦過髮髻,他站立在黃花梨桌前,緩緩將手中的硃筆擱下。

看到朱厚熜停筆,麥福輕聲走了過來言道:“主上,王尚書求見。”

“宣”

朱厚熜坐在西殿首位紫檀雕龍椅上,王陽明坐在他的右手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