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朕真的在修仙 第92章

作者:寒庐煮酒

邵元節急忙辯解道:“晚輩無狀,驚擾了陛下聖駕,還請陛下恕罪!”

原本低着頭的黃鍏s忽而抬頭,感受着前方不同尋常的氣場,眼中閃過一抹淡淡的戰意。

“嗯”朱厚熜上下打量了一番藍道行。

眼波流轉的丹鳳眼裏,卻是一股少年人的銳利。

藍道行穿了一身灰色道袍,頭上的髮髻僅用木簪斜插,俊美的臉龐此刻卻異常嚴肅。

“但說無妨”朱厚熜淡淡道。

“貧道七月初在江蘇城遊歷,無意中發現城中蘭花食玉炊桂,但不過短短數日便已跌落到了白菜價,因此而傾家蕩產的百姓不計其數!”

藍道行神情肅穆,沉聲道:“這件事的始作俑者卻是官商勾結,名爲賣花實則索賂!”

現場有片刻的寂靜,麥福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藍道行,但目光又很快移到了朱厚熜身上。

邵元節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他此刻正絞盡腦汁,想要幫一幫這個天資出械尼彷叀�

“可有證據?”朱厚熜問道。

言下之意,無端誣陷就是重罪!

“有!”

“好,汝可暢所欲言!”

藍道行聞言眼前一亮,原本緊繃着的臉也舒緩了一些。

邵雲節卻是暗自嘆了口氣,小道行,你糊塗啊。

皇帝讓你暢所欲言,你就真的要暢所欲言嘛。

麥福和邵元節的眼神在空中交錯,彼此都看出了深深的無奈。

一個青年人撿了上位者的一句話,就奉爲圭臬,當真知無不言,這在他們看來是真的幼稚。

但朱厚熜卻很欣賞,他認爲年輕人就該有年輕人的樣子。

若是一切都死氣沉沉,那未來就難言希望。

“貧道一路追查,可線索到了布政司衙門卻戛然而止,甚至貧道還因此遭到奸人刺殺。”

藍道行感激地看了一眼邵元節,言道:“幸得兩位師叔出手相助,貧道才保下一命!”

“更是得邵師伯兩句詩點撥,突破了大宗師之境!”

麥福聞聽此言,看向藍道行的眼光中多出了幾分欣賞。

“刺殺者誰?”朱厚熜追問道。

藍道行還沒有回答,邵元節就接上了話茬,他面色有些凝重,“那幾人皆是宗師修爲,在江湖上卻無甚名氣,其背後必定有人!”

朱厚熜點了點頭,他知道如今江湖的狀況,宗師銷聲匿跡,化勁就可闖下偌大的名聲。

但一想到牢裏面關着的兩個大宗師,還有時不時冒出了幾個武功高手,朱厚熜也只能在心中暗自腹謗。

一個個不當俠客,盡喜歡玩陰的,總想扮豬喫虎。

“貧道察覺其中不簡單,但身上肩負陛下重託又唯恐打草驚蛇,所以打算回京整理好線索之後再向陛下稟告,誰料小輩不通情理,萬望陛下恕罪!”

藍道行汕汕一笑,嘴巴微微嘟起了一些。

朱厚熜搖搖頭,朗聲道:“少年義氣壯春秋,自當人間第一流!”

“朕高興還來不及,又怎會責怪?”

他看了一眼藍道行,“藍道行爲民心切,傳朕旨意允其文淵閣觀看道藏三次!”

“貧道謝過陛下。”

“藍道長,既然是你提出此事,那是否願意善始善終?”

“陛下!”

邵元節但看着朱厚熜似笑非笑的面孔,剛想抬起的手又緩緩放了下去。

“貧道願意!”

“不久之後朕會派欽差到江蘇徹查此事,你就做個陪同吧。”

朱厚熜想了想,神思之力朝藍道行身上奔湧。

過了片刻,他輕笑道。

“邵道長送了你兩句詩,我也送你兩句話。”

“靜中有動,萬物終將消亡,所有的繁華都會落爲塵埃,何必執念掛心頭!”

“動中有靜,儘管萬物終會沉淪,你依舊可以擁有你所擁有的一切,好好活在當下!”

藍道行如雷劈一般愣在原地,邵元節也是若有所思。

朱厚熜一振龍袍,跨過了丹房的門檻。

陶仲文在丹房內,也聽到了朱厚熜的聲音。

他反反覆覆地念誦着這句話,斜着的光撲在他身上。

陽光傾灑讓他周身漸漸泛起暖意,陶仲文長長吐了口氣。

“何必執念掛心頭?何必啊!”他一邊搖頭,一邊朝前走去。

他原本緊鎖着的眉頭,也在向前的腳步中聲舒展開來。

第62章 煉丹

“參見陛下”陶仲文神色恭謹地打了一個稽首。

朱厚熜微微頷首,幾步來到大殿中央的黃銅丹爐前。

他只是靠近了幾分,一股熾熱的感覺便撲面而來,仿若在火上炙烤一般。

“張道長,這一爐煉的是什麼丹?”

“回稟陛下,貧道所煉的是龍虎山的純陽丹。”

張顏頨站在丹爐旁答道。

“純陽丹?”朱厚熜輕笑一聲。

他摧動神思之力,朝眼前的丹爐中探去,熊熊火焰之中卻有幾點金星沉浮不定。

“煉丹煉丹,百鍊成丹”,朱厚熜手指丹爐,笑道:“這爐中所煉,又何止一粒丹藥!”

張顏頨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這煉丹之法繁瑣複雜,對人的要求也異常之高。

何時開爐,何時煉丹,用何法,採何藥……

不談別的,就僅僅眼前這一爐純陽丹。

要將丹藥煉得渾圓無雜,煉丹之人要精通數術、陰陽、藥理、水火之性。

“陛下眼光獨到,這丹爐就是另一個修行天地,我道門學道、修道、行道,天地是丹爐,人身是丹爐,何處不可煉丹?”

邵元節也跟了上來,一臉笑意地應道。

“嗯”朱厚熜若有所思,“道門重生貴生”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最終所求乃是長生,得道者長生久視!”

此言一出,大殿內詭異地出現了死一般的沉寂。

普通人追求長生,和帝王追求長生不同。

所謂天子一怒伏屍百萬,帝王求仙更是屍山血海。

“哈哈哈”邵元節幾聲爽朗的笑聲,打破了大殿的寂靜。

他微微側身手指向內殿的方向,“陛下且隨貧道來,這定顏丹就放在後殿之中。”

朱厚熜點頭,邁步向前走去。

“得陛下支持,貧道花費幾月苦功,日夜不休終於將這丹給煉了出來。”

邵元節臉上閃過遲疑之色,但最終還是將話說出了口。

“陛下,這丹藥性猛烈,雖有奪造化之能使人青春常駐,但天地間一啄一飲承負有道,服食此丹與壽命有礙!”

“這定顏丹的後患外人可知否?”

“天下知此事者,不超過雙掌之數!”邵元節沉聲道。

至於之前的張元,也是沾了三豐祖師的光,他向祖師問道的時候,就是他在一旁侍候聽了幾句。

朱厚熜神色淡淡,心中卻在暗自謩潯�

這定顏丹對於女人,特別是那些位高權重的年老之人,有着非同一般的吸引力。

他要把這丹藥,送給旁邊的幾個鄰居。

大明的朝貢制度,在面子上賺足了威風,但卻丟掉了裏子。

單就日本而言,大明的回禮是他們朝貢之物數十倍的價值。

朱厚熜看着眼前的幾個葫蘆,嘴角掛起了笑意,這一次就用這珍貴的丹藥作爲回禮。

還可以讓那些和異族暗通曲款之人,將丹藥送過去。

當然,這丹藥還有另外一個作用。

若干年之後,可以作爲他對外解釋青春永駐的理由。

到了那時,定顏丹的副作用,也肯定會被有心人知道。

他不妨再趁機釣一波魚。

邵元節小心翼翼地從葫蘆中倒出了一枚定顏丹,這丹藥如玉質一般。

朱厚熜輕輕將定顏丹捏在手上,指間卻有着泡進溫水一般的感覺。

“陛下,此丹藥用藍田玉石、百年何首烏、深海墨魚汁……數百種藥材精製,再加上邊疆巫教那一物的粉末,可以說是天下一等一的難得!”

邵元節滔滔不絕,開始爲朱厚熜講解定顏丹。

“陛下可放心,此丹除了龍虎山無人可以煉製,即使是邊疆的巫教,也只能通過蠱蟲保住人的容顏,所付出的代價可比這丹藥來得慘烈!”

朱厚熜心下一思,莫非這定顏丹的主藥材,就是前幾任天師伐山破廟時,從別處借來的。

想到巫教之物的特殊性,朱厚熜莫名地問了一句。

“死人服此丹可有效?”

“這……”邵元節一時愣住,他完全沒有想到皇帝會問這樣的問題。

丹藥不都是給活人喫的,死都死了還喫什麼藥!

面對皇帝的問題,他也不敢草率回答。

只得言道:“貧道不曾試過,但料想死人也是可服的!”

“定顏丹看似是死物,實則是活的!”邵元節語出驚人。

“這丹藥能夠保住人的容顏,就是在於能夠攝人生機,將之用於容貌維護。”

邵元節越說越有精神,越發感覺自己說得對。

“按我道門的說法,人的肉身雖死,但生機仍有殘留,所謂迴光返照就是將這一絲生機給榨了出來。”

“陛下,死人可服此丹,而且貧道料定若肉身不壞容貌長存。”

“好!”

朱厚熜點了點頭,這丹藥的生意還有的做。

……

文淵閣內,幾位老臣都在伏案爲奏疏寫着票擬。

過了盞茶的功夫,楊廷和放下手中的硃筆,揮了揮手上的奏疏意味深長地說道。

“這問禮的奏疏,可是越來越多了,我等的擔子可不輕啊!”

“哼!盡是一些蠢貨,單憑几封奏疏就能動搖陛下的意志!”毛紀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