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朕真的在修仙 第91章

作者:寒庐煮酒

“內閣都看過了嗎?”

“諸位閣老都已看過,但是言說不好輕易下筆,想先請陛下御覽。”

朱厚熜笑着搖了搖頭,他已經猜到這奏疏裏寫的是什麼了。

無非就是想勸他停止易禮,再罵一罵朝上的幾位閣老。

對他如此“肆意妄爲”之舉竟然聽之任之。

幾位閣老也都精明得很,知道此事他們不能輕易插手。

如今,也還沒到站隊的時候。

“兩京十三省都上書了嗎?”

“如今只有2/3。”

朱厚熜點點頭,“那就再等等,時機還沒有到!”

他又隨手從中抽出了一本奏書翻看,但這一次卻沒有輕易將其丟去。

反而是拿在眼前,細細的看了過去。

“哈哈哈”朱厚熜揮了揮手上的奏書,笑道:“這嚴嵩倒也是個妙人!”

“也罷,既然他有心,那朕就隨了他的願!”

朱厚熜朗聲道:“傳朕旨意,南京翰林院嚴嵩,妄議朝政干涉大局特貶官兩級。”

麥福不動聲色地將這個名字記在心中,能讓皇帝有如此情態,這嚴嵩倒也是個能人。

“是!”

朱厚熜特意囑咐了一句,“告訴田峯,將此事寫在《邸報》上,讓天下人都知道這個消息。”

“是!”

麥福轉身離去,朱厚熜則繼續研究起了桌上的幾個瓶子。

不同顏色的四個瓶子在桌上依次擺開,這裏面盛裝的是陶碗裏凝結的露水。

日露、月露,已經各送去一瓶交給陶仲文研究。

而這剩下的兩種,朱厚熜探明靈露,顧名思義可以賦予物品靈性。

他拿起紫檀木瓶,指尖輕點在木瓶的外側,緩緩將自身的靈氣注入。

“唉!”朱厚熜一聲長嘆。

他感受着木瓶內緩緩消失的靈氣,眉毛不由地微微蹙起。

“終究還是不行嗎?”他抬頭注視着窗外,喃喃自語:“這天地還是要朝着無靈的方向發展?”

第60章 雷法

朱厚熜想了許多,但仍然覺得眼前迷霧重重。

他將桌上的紫檀木瓶提起,放在眼前細細觀摩,自語道:“這天下,還有許多的祕密啊!”

他搖了搖頭,又將桌上的四隻瓶子收好,鎖在了一個黃花木製成的櫃子。

但無人知曉的是,就在櫃子的門關閉的那一剎那,紫檀木瓶中閃過一陣迷離的光芒。

朱厚熜望向窗外,看到陽光自由傾灑,又聽着水滴鐘的聲音,仔細地瞧了瞧時辰。

他當即做了決定,去顯靈宮看看那丹煉的怎麼樣。

顯靈宮西殿的丹房內,邵元節頗有些發酸的說了一句。

“陶道友好大的本事,如此珍貴的靈露,陛下就交由你來處置!”

“哎呀,老道我就不行嘍,這老胳膊老腿,不知什麼時候就廢了”邵元節自嘲地笑道。

他的目光卻不時的瞥向,桌子上的金瓶和玉瓶。

“啊哈哈哈,邵道兄說的哪裏話,我們可都是爲陛下做事!”

陶仲文臉色紅潤無比,一張臉彷彿春雨滋潤了的花朵一般。

“咕咚”他自然地拿起腰間掛着的酒葫蘆,悠哉地抿了一口酒。

酒水入喉綿柔而醇香,當酒液緩緩從他的口腔流向喉嚨,陶仲文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將酒葫蘆掛了回去,他伸手拿起桌子上的玉瓶,輕輕地晃了晃,“這靈露可是一直只聞其名不見其物”

蓋子被輕輕打開,陶仲文用手在瓶口扇了扇,鼻子猛地吸了兩口氣,一臉陶醉的閉眼道:“味如中秋桂花之香醇,盛夏荷花之淡雅,又自帶一股冷冽的氣息。”

他猛的睜開雙眼,大笑道:“道書所言不虛!”

邵元節不緊不慢的扇着眼前丹爐的火焰,笑問道:“哪本書說的?陶道友莫非還有些家底不成!”

邵元節在心中暗自思忖,他這老友雖然在官場上混得不怎麼樣,但家裏的祖宗可大得驚人。

又想起當今皇帝的安排,他的眼中閃過一縷精光,爲了道門盛世的基業,他一定要把陶仲文的家底給掏一些。

陶仲文笑而不語,但隨即神色就變得凝重,也沒有管桌上的兩瓶靈露,反而和邵元傑探討起了道學。

“世人皆知神霄雷法舉世無雙,但龍虎山的雷法卻也不弱分毫,在下可有緣一見?”陶仲文對着張顏頨問道。

張顏頨還沒來得及回答,看到遠處的邵元節瘋狂眨着眼睛示意。

但他一向耿直,只得苦笑道:“自宋時起,龍虎山已無真正的雷法,掌心雷也成了絕響!”

“哦”陶仲文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邵元節輕咳了兩聲,溞Φ溃骸笆篱g大宇宙,人生小天地,龍虎山的雷法卻是以人心感天心,心神撼天地!”

他一字一句的說道:“籲天事帝之科!”

“用人體的小氣候,溝通天地的大氣候,這雷法一出鬼神降服!”

旁邊的兩人皆是贊同的,點了點頭。

自祖天師創造了雷法之後,修煉者由請神變成了役使鬼神。

但很快邵元節的臉上就多出了幾許落寞,長長地嘆了口氣。

“要修雷法首服雷氣,可林靈素真人之後,我道門竟無一人能夠做到!”

他重重的跺了兩下腳,語氣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縱使火器威力無雙,但在真正的天雷面前也是相形見絀!可憐神霄一脈,連真正的傳承都給丟了!”

“唉!”

“傳承不易,千年歲月悠悠而過,多少辛酸榮辱,皆成過眼雲煙!”邵元節感慨道。

陶仲文也是緊鎖眉頭,他詢問龍虎山的雷法,正是想探明最關鍵的天人感應一處。

元初浩劫之時,道門一些典籍丟失,而他們這一脈,則將天人感應之法給丟失了一部分。

天地與人體對應,他將目光投向了桌上的兩瓶靈露,悠悠嘆道:“世人皆知日月二露珍貴,卻不知曉其最大的作用在於破開天人障礙!”

“日露入體,月露歸魂,陰陽相合,神感天地!”他擲地有聲道

天中有日月,人身有陰陽。

大地存九州,人身開九竅。

天有五形,人有五臟。

……

這人體彷彿就是天地的一個副本。

陶仲文這一脈擅長科儀,但在人體經絡的研究上,也同樣不俗。

一直往上追溯,曾經與建造漢武帝城樓盤的那一位高道有所聯繫。

也因此獲得了不少不爲人知的祕聞,這也正是朱厚熜將日月二露交給他研究的原因。

正在幾人兀自感慨之際,硃紅色的大門內探出了一個髮髻。

“幾位師叔……嗯……嗯”藍道行打了幾個飽嗝,昂首走了進來。

“來!快來師伯這”邵元節一看到藍道行,目光就無比慈祥,朝着他連連招手。

他轉身從一側的葫蘆裏,倒出了幾顆紫色的丹藥,輕笑道:“小道行,看看這幾顆味道怎麼樣?”

陶仲文:“……”

張顏頨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這慈祥大方的老道士,會是自己那摳門的師叔。

邵雲節連來京的道袍,都是硬從天師府蹭來的,平日裏丟了一顆丹丸就心疼得不得了。

但再一看那淡黃色的葫蘆皮,張顏頨就變得釋然。

這丹藥是他練的!

當初他還奇怪,爲什麼邵元節要往丹藥加那麼多的糖,此刻卻已經明白了幾分。

他這是想要摳武當山的牆角!

藍道行朝着邵元節行了一個道禮,順手就接過了丹藥往嘴裏扔。

似乎是這丹藥的味道太甜,他的一雙丹鳳眼也不覺微合了幾分。

“邵師伯,我此來一是爲了求教學問,二則爲了江蘇蘭花一事。”

他神情懇切道:“武學修持可以等,但事關百姓的大事卻等不得,您當初告訴我需要等待時機,現在還請邵師伯教我!”

他鄭重地躬身一揖,邵元節快步上前將他扶起。

“難得你有同理百姓之心,我又怎能不助?”邵元節沉聲道。

他微微一笑,漫不經心地望了一眼窗外盛開的紫薇花。

邵雲節輕輕地捋了捋鬍鬚笑道:“時機這不就到了!”

第61章 何必執念掛心頭?

邵元節面帶笑容也不等藍道行反應,就幾步跨過門檻迎了出去。

藍道行耳尖微動,聽着外面傳來的腳步聲,也立刻轉身跟了上去。

“參見陛下,聖駕來此貧道不勝榮幸!”邵元節神色鄭重地結了一個子午印。

朱厚熜輕輕一笑,環顧四周。

自從邵元節執掌朝天宮以來,這裏面貌煥然一新。

目之所及散亂卻不失自然的花草,輕輕一吸鼻尖纏繞着若有若無草藥的清香,朱厚熜點了點頭。

“邵道長這宮觀佈置,一花一草皆暗含道門玄理,果非常人所能爲。”

“陛下謬讚!”邵元節微微一笑。

一邊說着他將道袍一揮,身體微微側向一邊,“定顏丹已經煉好,還請陛下移步丹房一觀。”

邵元節在前面引路,心中卻在暗自思索,該用怎樣的一個方式不着痕跡地,向朱厚熜提一提蘭花一事。

之所以如此,並非他認爲皇帝氣量狹小聽不得建議,恰恰相反正是皇帝肚量寬宏,才更需要委婉建議。

自古站在權力頂峯之人,少有如李世民者。

即使是草根出身的洪武皇帝,在聽到正確但刺耳的言論時也依舊會勃然大怒。

不見當年葉伯巨,僅上書“封藩太侈”,就被離間皇家感情的罪名下獄,活活餓死在了牢房中。

回想解縉,一句好聖孫幫助仁宗保住太子之位,落得一個被大雪活埋的下場。

如今的邵元節,也是不得不謹慎啊。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等候在丹房外的藍道行,見到朱厚熜一行人,先是行了一個道禮,徑而向前輕邁了半步。

邵元節心裏咯噔一下,連忙給他使了個眼色。

少年人的聲音輕朗,卻透露出一股力量。

“陛下,貧道武當藍道行,有一關乎民生之大事稟報。”

說着,他便雙手向前彎腰行了一個揖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