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寒庐煮酒
咣噹一聲,伊藤將手中的武士劍丟下“去見天照大神,好好提升你的智慧!”
“大人!”
伊藤伴隨着噠噠的木屐聲走到了院中,直到耳邊傳來一聲痛苦的哀號。
他才滿意的點了點頭,轉而看向前方的一個灰衣老者。
“讓我們的人動手,把大明皇宮內有白蓮教神功的消息傳給一刀劍聖。”
他陰惻惻地一笑,彷彿在徵求旁邊老者的意見。
“一刀劍聖是我們扶桑第一高手,一定能把中原攪個天翻地覆。”
“另外要加緊和北方的合作,摧一摧我們的老朋友,讓他們把鹽儘快叩介L城外。”
這灰袍老者欲言又止的神色,伊藤揮手一笑:“明廷正忙着所謂的換鈔,暫時被牽制住了。”
談及此處,他的臉上滿是嘲諷,不屑的笑道:“蒙古鐵騎都沒有做到的事,就憑他一個小皇帝,說幾句話就能辦到了?”
他從袖子中掏出一張大明天寶,看着上面栩栩如生的畫像。
雙眼頓時一紅,右手將其向上一揚,手起刀落。
各種顏色的碎片在空中飄舞,月光下紅色的紙片,如血一般猩紅。
他自語道:“遲早有一天,我要讓小皇帝血債血償!”
“伊藤,這是商會那邊遞過來的請帖,一起討論如何迎接新調任的承宣布政使!”灰袍老者遞過來一張滾金紅底的請帖。
伊藤卻是眉毛一皺,問道:“新上任的布政使是誰?”
“收復屯門島的汪鋐!”
“噠噠……噠噠……”木屐的聲音再次迴盪在小院內,只是比起之前多了幾分凌亂。
“此人的名聲我倒也聽說過,是一個滑不溜秋的老泥鰍。”
他的臉上充滿忌憚之色,苦笑道:“當初老師在世時,也跟我談及過此人,說他爲人方正但又不失圓滑,最關鍵的是有一股驚人的膽氣!”
他來回走了幾步,最後無奈地說道:“既是此人來了,我們在浙江的行動都停下來!”
“還要把之前的痕跡都清理乾淨,最好一個不留!”
“這……,多年的心血就這麼沒了?”
“不,讓我們的人全力支持商會,鬥一鬥這個老泥鰍。”
“不是說此人能耐了得嗎?”灰袍老者不解地問道。
“哈哈哈”伊藤仰天長嘯,“就是這樣有能耐的人,纔會受到別人的忌憚,商會的人也容不下他。”
“我們鬥不過,就讓有辦法的人來。”他的表情有些古怪:“比起我們,在這方面那些老傢伙可狠多了!”
他抬起手臂指了指對方和自己,大笑道:“如果不是明人擅長內鬥,焉能有我們的機會?”
第39章 算學考
次日清晨,結束完日常的朝會,禮部尚書袁宗皋被請到了乾清宮。
乾清宮內朱厚熜剛放下逡滦l的奏報,麥福就輕聲走了進來。
“主上,袁尚書已經在乾清宮外等候了。”
朱厚熜一抬頭,緩緩從木椅上起身,還沒來得及換的龍袍袖口自然垂落。
他朗聲道:“宣”
袁宗皋聽到傳喚,抖了抖官服,又抬頭將蟬翼冠擺正了一些,隨即邁步向前走去。
他是弘治三年的進士,被選派做興王府的長史。
在正德十年他被朱厚熜的父親興王看中,上書朝廷調任了江西按察使,如今也已是古稀之齡。
“老臣參見陛下!”袁宗皋作勢就要跪下,朱厚熜兩步上前將其攙住。
朱厚熜笑道:“長使不必多禮!”
“陛下,可不要折煞老臣。”袁宗皋的胸膛起伏,幾聲咳嗽彷彿要把他的身體都給咳彎了。
“麥大伴,待會兒讓太醫院的太醫給長史瞧瞧”朱厚熜沉吟了片刻,又囑咐了一句。
“朝鮮今年上貢的百年人蔘,也取兩支賜予長使。”
“陛下!”袁宗皋渾濁的眼神中似乎有些許淚光,看着俊秀如天人一般的朱厚熜。
他彷彿透過少年的面容,看到了某個故人。
又是一番寒暄,朱厚熜坐在上首,袁宗皋則在下方的黃花梨太師椅上坐定。
“此番請長使前來,卻是爲了國子監算學考試,朕有意讓禮部分管此事”
袁宗皋聞言有些詫異,先前這件事情被皇帝安排由王陽明主管,如果他再插手,那豈是越俎代庖嗎?
但他也沒有多想,立刻起身彎腰行了一禮:“臣但憑陛下吩咐!”
“好!”
朱厚熜笑着點點頭,國子監算學考試由王陽明主持,但由於算學重開,並沒有劃定由六部哪一司統管。
他之所以,讓禮部主管此事。
一則禮部負責科舉,對相應的考試安排有一套完善且規整的措施。
二則爲他接下來對科舉的改革打下基礎。
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如果這算學考試,只是單純爲了天寶司選拔人才而臨時開設,也就沒有必要讓禮部分管。
但如果要年年進行,甚至以制度的形式確立下來,那就必須如此。
“算學考試由禮部分管造冊,一應準備仿照科舉進行!”
“這?”袁宗皋臉上閃過稍許遲疑之色,但他一抬頭看向御座上坐着的少年,眼神就立刻變得堅定。
“臣一定不辜負陛下的期望,將此事圓滿完成!”
“如此就拜託長史了!”
……
七月十一日,北京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國子監,這所帝國最高的學府。
這一天,湛藍的天幕下偶爾有幾片浮雲晃盪,但很快就被東風吹散。
東風也爲悶熱的北京帶來了難得的涼爽。
從客棧二樓向下望着洶湧的人潮,齊元眼睛微閉心中默唸道:“文昌帝君保佑,讓我考試順順利利,做的都會,猜的都對!”
又似乎怕自己不夠心眨s忙朝着東邊文昌帝君廟的方向長身三揖,喃喃自語道“我若高中,一定到帝君廟還願,給您老上最粗的三炷香!”
如他一般的還有很多人,不過有的雙手合十拜文殊,有的唸唸有詞祭魁鬥,還有的乾脆在胸前畫了一個文曲星君相。
唐伯虎推開門來,就看到齊元神神叨叨的一幕,他順手將手中的菜湯放下,失聲一笑道:“老弟呀,有這功夫不如再多算幾道題。”
齊元則連連搖頭,反駁道:“俗話說禮多人不怪,凡人尚且如此更何況神仙。”
說着,還有小心翼翼地從枕頭下拿出一張孔子像,煞有其事地一番叩拜。
“你這……”唐伯虎有些摸不着頭腦,孔子老人家還管這個。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齊元笑道:“所謂君子六藝,孔子樣樣皆精,更何況我今日要去他老人家的地盤,還不得表示表示!”
他幾步走來,打開桌上的菜湯,只見翠綠的菜葉漂浮在泛油的湯汁上。
“這青菜,是我特意從隔壁的牆頭摘下來的!”
“哦!”齊元皺着眉頭,問道:“這有什麼說道嗎?青菜還要種到牆上。”
唐伯虎指着菜湯,眼神又瞟向外面川流的人羣。
“這青菜是人家特意種在牆頭,菜種在高處,寓意高中!”
話音剛落,齊元就如惡虎撲食一般將菜湯端到孔子像前。
“您老先請!”
前後不過片刻,他就又將菜湯端到一旁。
畫像上的孔子目光悠遠,估計連味兒都沒聞到。
他稍微客套了一下,綠色的菜葉就被他全部扒拉進了嘴裏。
他轉身對唐伯虎豎起了大拇指,感慨道:“這菜味道真不錯!”
街道兩旁的花木都欣欣向榮,特別是去往國子監的路上,長得異常繁茂的桂花樹,不知何時都被掛起了紅繩木牌。
前來應考者,上至官員勳貴,下至平民百姓。
最老的走幾步路都喘口氣,還需要別人攙扶着,最年輕的也不過十三四歲。
人羣中最引人注目的還是一羣人均挺拔的漢子,操着一口山東口音,千里迢迢前來北京參加考試。
齊元瞧了一眼,左前方的一位大哥。
他雙手背在身後,透露出一股自信無比的氣場,走起路來更是虎虎生風,看向遠處的國子監一臉的勢在必得。
齊元也定了定心神,一臉憧憬的望向前方。
王陽明和袁宗皋在國子監的大門外,對視一眼撫須而笑,他們的兩側是國子監的先生和禮部的官員。
此刻,國子監巍峨肅穆的大門正緊閉着。
站在國子監閣樓最高處的朱厚熜,滿懷感慨地看向下方的人羣。
老者、中年、青年,所有的人都爲一個目標而來,他們相信能夠通過這場考試改變自己的命撸�
王公貴族和平民百姓,能夠在一場考試上相較高下,在不平等中智笙鄬Φ墓健�
“只要向上的通道不斷,這個國家就是充滿希望的”朱厚熜喃喃自語道。
而接下來,他彷彿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不禁一笑。
一旁的麥福手上的拂塵卻差點抖落在地。
第40章 啓門
國子監的最南邊有逡滦l把守,設立了三道關卡,專門用於查驗身份。
腥搜刈胖霸缇彤嫼玫男械溃来瓮ㄟ^關卡,身份被覈實清楚纔會發放對應的號牌。
但無論前期怎麼宣傳,總有些人抱着僥倖的心理,最終一聲嗚咽之後,逡滦l架了出去。
太醫院的御醫也被請到了現場,專門提防有易容術,甚至戴了人皮面具的人。
重重關卡布置得嚴密,但也僅僅是爲了覈實身份。
至於如科舉一般搜查小抄,算學考試是不必要的。
這一次的題目都是新出的,甚至好幾道題朱厚熜都親自參與。
面容英武的陸炳,在心中暗想由他負責看守押撸@試題是萬萬不可能泄露出去。
國子監坐北朝南,與紫禁城相同也有一條中軸線。
中軸線的最南端,也就是國子監的大門——集賢門。
集賢門的東側就是持敬門,與孔廟相通。
此刻集賢門的大門緊閉,王陽明和袁宗皋正站在集賢門的兩側。
他們的下方,是已經按次序排列好的參考人員,大家都在翹首以盼。
巳時,王陽明抬頭望了望天。
彝倫堂外孔子塑像旁,巨大的石刻日冕上,一道影子準確無誤地落在蛇形雕畫上!
“咚咚咚”
集賢門之後的太學門內,分列左右兩側的鐘亭和鼓亭,鐘鼓之聲響徹不絕,好似泰山之巔傳來的長嘆,又恰如滾滾黃河的波濤。
王陽明一振袍袖,彎腰朝左側孔廟的方向一揖,隨即就要向大門中央走去。
袁宗皋卻是眉頭一皺,目光不經意地掃向大門外的國子監官員。
司業和監丞神情肅穆正裝在身,身體微微朝大門兩側靠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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