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寒庐煮酒
“哦哦,多幫人去抄了幾份報,想着多賺點錢。”
老婦人熟練地,從齊元的布包裏掏出一本算經。
摸着捲曲的書頁,輕聲抱怨:“都說了不要學你爹,一輩子就看這本書,學着學着人都糊塗了,你呀,在外面要照顧好自己。”
他輕聲道:“娘,可是我覺得這書很有意思,學了有用。”
“人啊,活着是關鍵,要先活下去,才能想別的。”
齊元點了點頭,默默地將書放回了布包。
孩子們還在酣睡,齊元捏手捏腳的,從牀的一側爬了起來。
妻子最早就從門外端來一盆熱水,笑道:“快洗洗吧,我知道你要走,給你準備了東西在門外的包裏。”
齊元聲音有些哽咽地應了一聲“哎”
他最後看了一眼小木門,就毅然架上了驢車。
……
將驢車捆在抄書房的門外,他剛想進去就愣在原地。
“你說這老齊,人看着笨,想不到竟然真被他猜對了。”青衣書生一邊搖頭一邊感慨。
“對呀,對呀,誰又能想到朝廷會重開算學。”
齊元有些激動地衝了進來,大吼:“真的嗎?朝廷要開始重新開算學了!”
“大早上的,你們幾個鬼叫什麼?”掌櫃叉着腰厲聲罵道。
他掃了一眼齊元,言道:“算你小子好撸聦α艘淮危屛屹嵙艘还P。”
他利落地從兜裏掏出來二十兩銀子,伸手就扯了一張櫃檯上的邸報,包成一團丟給了齊元。
齊雲還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看手裏的銀子,“掌櫃,這太多了。”
掌櫃卻邊走邊搖頭,“不多,這是最後一次付你錢了。”
“啊!”齊元摔在地上,手裏的銀子也散落一地。
第15章 京城天寶
兩個書生苦笑道:“朝廷都用印刷的報紙,價格還比我們便宜,這抄書房幹不下去了”
另一人附和道:“對,我們得趕緊找個新活計。”
他眼睛眨了眨,“不如青樓寫詞兒。”
“甚好!”
齊元失魂落魄拿起地上的銀子,回到了在西市的住所。
這是一間狹小的木排屋,但也勉強算得上一個安身之地。
他推開房門,徑直走了過去,呆呆地坐在牀頭,上半身有些蜷縮靠在了膝蓋上。
“嗚……嗯……嗚”
他就這樣哭着,像一個無助的嬰兒。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生活的苦,現實的痛,終究讓一個人五味雜陳。
哭過之後,生活還得繼續。
他長長嘆了一口氣,計劃着去碼頭當個搬工。
又想到家中的妻兒老小,他決定先把手上的銀子寄一部分回去。
他將手中的紙包緩緩展開,目光注視着銀子,看了很久。
不經意地一瞥,卻看到紙上的一行消息——
天寶分司開設,照刑煜戮ㄋ銓W之人,於七月十一日國子監,開卷招錄。
他將手猛砸在木牀上,哈哈大笑,但笑着笑着淚水又流了下來。
“幹嘛呢?睡不睡?”
“沒事,牀下有老鼠。”
齊元趕忙應了一聲,又翻找出幾根蠟燭,就着昏黃的燭光翻看起算經
…………
七月十日,北京的天氣格外爽朗,巍峨的城門外是川流不息的人羣。
兩個牽着驢的人,都在出神地望着城門。
唐伯虎輕輕拍了拍驢子的頭,笑了笑。
“驢兒,這路上可苦了你,待會多給你點好草料。”
“咴咴咴”卻是齊元一激動,手上的繮繩自然地被狠拽了一下。
驢子喫痛,兩隻腳往上一翻,就要踹到他身上。
唐伯虎一個閃身,將驚魂未定的齊元拽了過來。
“謝謝老伯,謝謝。”齊元趕忙拱手道謝。
唐伯虎將手中的繮繩遞了過去,笑道:“下次拽得輕點。”
“哈哈哈”兩人四目相對,皆是一笑。
一番交談之後,兩人竟互相引爲知己,牽着驢子進了北京城。
看着繁華的北京,唐伯虎頗有些感慨。
他上一次盛名而來,解元的身份無人不知。
走的時候卻萬分狼狽,背上了作弊的罵名。
這一次,他從容地正了正衣冠,自語道:“唐伯虎的大名,要響徹天下!”
二人結伴七拐八拐來到了一處酒樓,這倒是一個雅靜閒適的地方。
最難得,唐伯虎瞧了瞧門口的招牌。
樓下座位,即使十來文錢也去得。
但剛坐下,兩人就都有些疑惑地看着窗外。
人羣絡繹不絕,朝一個方向而去,唐伯虎眼力極佳。
遠遠的能夠看到,一個奇怪建築的外面排了一大堆。
“店家,那處是個什麼地方?”
掌櫃剛倒完一碗酒,頗有些自得地感慨道:“這是京城開設的天寶公司,用來兌換大明天寶!”
“啊,大明寶鈔,不就一堆廢紙嗎?”齊元剛說完,就急忙捂住自己的嘴,眼神朝左右看了一眼。
“客官說笑了,那是以前的,現在這玩意兒值錢得很!”
老闆有些真實的從兜裏拿出一張大明天寶,“您幾位瞧這玩意,這畫工,這顏色,就是讓老漢我出錢買也願意。”
唐伯虎聞言,眉頭卻是微皺,問道:“花錢買畫我可以理解,但畫終究不是錢!”
掌櫃哈哈一笑,緩聲道:“客官倒是頗有見地,與我前幾日的看法一致”
他隨即話鋒一轉,伸出了大拇指。
“咱們這位陛下,可不一般!”
“三天前,天寶司門口還是稀稀疏疏的人,三天後達官顯貴,就用馬車拉着金銀去換大明天寶!”
唐伯虎還是有些不解,試探性地問道:“但如果這只是權貴們的計策,故意讓大家去換呢。”
齊元也伸長了脖子,期待着掌櫃的解釋。
“話是這麼個理,但是天寶可是能真真實實地買到糧食!”
他看了一眼兩人,笑道:“兩位怕是外地來的,如今這京城,連銀子也不使了,都用天寶!”
唐伯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他是知道朝廷易鈔大政的,可按他之前的看法,最快要兩三年才能實行。
而且效果肯定沒有現在的好。
他目光望向天空,臉上突然多出了幾分好奇
“大明的天子,是個什麼樣的人?”
而他口中所說的大明天子,此刻就身着罩衣在酒樓的雅間內。
“主上,易鈔之法深得民心”麥福言道。
朱厚熜點點頭,目光看向京城上空風起雲湧的氣邎F。
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氣撸斑�若涓涓小溪一般,現在勉強算得上小河。
黃宸畔率种械牟鑹兀缘溃骸爸魃希瑯窍履侨瞬灰话悖涔ι畈豢蓽y。”
“哦”
朱厚熜神思之力一掃,唐伯虎也感覺到一陣無來由的異樣。
他目光朝樓上望了幾眼,他能感覺到那裏有兩個高手。
而且不是一般的高手,喝了一碗酒,但也只能感慨。
京城果然藏龍臥虎,一個酒樓就有兩位大宗師。
當然他也明白,被護衛的那個普通人肯定不一般。
但這又如何,與他唐伯虎何干?
朱厚熜笑了笑,顯然是認出了唐伯虎的身份。
“這應天府解元,也來了。”
“解元?”黃迕碱^緊鎖,口中不斷念誦着這兩個字。
但苦思冥想半天,也沒猜出朱厚熜說的是誰。
麥福輕笑一聲,在桌上蘸着茶水寫了一個唐字。
黃咫S即恍然大悟,原來是那個應天府第一名,唐伯虎,唐解元!
他還在思索卻聽到,朱厚璁抽倚起身。
“走了,去社稷壇看看!”
兩人跟在朱厚熜身後,從酒樓的另一個門離開了。
唐伯虎隨意自然地轉身望了一眼,只看到一個俊秀的背影。
黃迮c他對視,冷哼一聲。
唐伯虎失聲一笑,趕忙起身,搖搖拱手。
“唐大哥,你這是?”
“嘿,好奇心作祟罷了。”
他又猛灌一碗酒下肚,無聲搖搖頭。
朱厚熜一行人動作很快,到達社稷壇。
朱厚熜眼中,只見大地上古樸厚重的龍脈,蜿蜒地匍匐在大地上。
以紫禁城的中軸線爲主幹,一直到延伸向望不到盡頭的天邊。
此刻,龍脈卻彷彿活了。
土黃色的氣卟粩喑派琊瓭L,天空中也有巨大的金色光柱直插社稷壇。
朱厚熜邁步,走了上來。
第16章 五色土
巨大的社稷壇橫陳在大地上,五色土閃耀着燦爛的光芒。
上一篇:爹你歇歇,今天轮到我骂李世民了
下一篇:大明洪武:皇族发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