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朕真的在修仙 第6章

作者:寒庐煮酒

儘管陸炳身形已經和成年人相仿,可臉上還是稚氣未脫。

朱厚熜先是搖搖頭,陸炳的神情一下子就失落了,但隨即朱厚熜就沉聲說道:“現在還不是時候,以後會有你的機會,到時候朕要讓你爲大明打下一個大大的疆域!”

陸炳興奮不已,雙手用力地捶打着桌案,一不小心,竟然把金絲楠木都給掰下了一塊。

朱厚熜:“……”

陸炳的臉一下子皺成了苦瓜,跪也不是,站也不是,好在麥公公爲他解圍。

“陛下,張永傳來消息內閣想把先帝的豹園給查封。”

陸炳嗤笑一聲:“查封?內閣以爲皇帝的行園是尋常的府邸不成?這是在挑戰皇家威嚴!”

但他隨即又看到了上方沉默不語的朱厚熜,一下子就把脖子縮了回去,低着頭不說話了。

朱厚熜神情平靜,陸炳的話倒也沒錯,內閣越過他查封武宗豹園,在政治上是一個強烈的信號。

寧王之亂過後,內閣已經實質上掌握了大權,再加上誅滅劉謹餘黨,朝野內外讚譽有加,影響力與日俱增。

對於朝廷來講可能是好事,可對於一個有野心的帝王可就成了掌權的阻礙。

先前內閣奏報處死谷大用等人,朱厚熜並沒有批答,只是將消息壓了下去,人是要殺的,但不是現在。

內閣也沒有辦法,他們擁有的是議政權而非決策權。

內閣大學士如果想要讓自己的主張變爲現實,除了門下聽政他們是不能直接上奏的。

他們需要囑託其他的官員以奏疏的形式上呈,然後他們在奏疏附上建議也就是俗稱的票擬,藉此迂迴地實現主張。

而現在……

第9章 豹房無豹

朱厚熜的這位“大將軍”堂哥,也不是一個簡單人。

豹房名爲珍藏奇珍異獸之地,實則是朱厚照躲避羣臣掣肘之所。

朱厚熜想起武宗皇帝的死,臉上不由一怔,他的堂哥死得蹊蹺,蹊蹺得讓人有些害怕。

他一甩袖袍,道:“去豹房看看。”

說罷,就帶頭朝着西華門方向走去,黃迕靼琢酥旌耔囊馑迹矝]有呼喊儀仗隊,只是默默跟在他背後。

走在紫禁城內,朱厚熜明顯感覺防衛比之前嚴密得多,駐守重要場所的禁軍都被換了一遍,又多增加了幾個哨卡,還有一些好手藏在暗處不時輪換。

朱厚熜神思感知,不遠處的宮牆外就有兩個滿臉戒備的太監,武功應該處於化勁層次。

大明武夫,外勁內勁化勁,在此之上更進一步達先天者可成大師。

精氣合一,真氣自生達通明之境,可稱宗師。

黃寰毜氖翘烊嘶ǎ豕谥g就能躋身宗師之境,在武學一道上的天賦,可以說萬中無一。

念頭通明,冥冥之中與道互感,就是神養之境號稱大宗師,整個大明掰着手指頭也數得過來的人。

至於最後的兩境,朱厚熜也不太清楚。

西華門離乾清宮還是有些距離的,大概五六里的樣子,朱厚熜幾人腳步快,三炷香的功夫也就看到了西華門的重檐。

太監張永早早的就在此等候,看到朱厚熄的身影不由露出驚歎之色。

早些年陛下的天顏上尚能直視,現在卻已如天神一般只能遠觀。

張永連忙上前對着朱厚熜躬身一揖:“微臣參見陛下,祝陛下聖壽無疆。”

朱厚熜揮揮手,張永隨即在前帶路,同時爲他講解豹房的佈置。

“陛下,這豹房是先皇所設,分爲內外兩區,外區藏有一些猛獸引人耳目,內區纔是真正核心之所。”

走到一處鐵製柵欄外,張永特意指了過去,“陛下請看,那是朝鮮進貢的白虎。”

朱厚熜轉過身去,卻只看到一個半死不活的白團,似乎是感覺到有人在看他,白團象徵性地叫了兩下。

張永有些惶恐,正想跪下請罪,就聽朱厚熜說道:“無妨”

朱厚照突然駕崩,整個朝堂上下人心浮動,太監們連自己都顧不上了,又怎麼會看顧這些“寵物”。

“帶朕去看看金錢豹。”

朱厚熜話音剛落,剛剛緩過神來的張永,又一下子跪在地上。

“請陛下恕罪,豹房……”

張永身材粗壯,平日裏連個頭都比常人高出大半,現在竟一下子都縮了下去。

朱厚熜思索了片刻:“恕你無罪,在前面帶路。”

張永才猛然起身,連連點頭,朝着西側的一個小院落走去。

陸炳越走越感覺不對勁,像金錢豹這樣的大型猛獸,對地盤的意識很強,這院落的佈置可不像猛獸的居所,反而像……

“喵”

一隻胖墩墩圓滾滾的橘貓,一下子撲到朱厚熜的腳邊。

朱厚璁只感覺到左腳略微有些沉重,身邊就多了一個不明來歷的橘貓。

陸炳拔出手中的利刃,劍刃直指橘貓,黃迥樕幚洌湼D樕弦踩珶o笑意。

橘貓只感覺這些兩腳獸全部都對自己怒目而視,簡直比旁邊的那頭白色老虎還要恐怖,一下子就忍不住“喵”。

朱厚熜面無表情,彎下身來,輕輕地撓了撓胖橘的下巴,胖橘渾身的毛都趴了下來,整隻貓軟乎乎地癱了。

朱厚熜只是撓了一下就不再動,它忍不住又朝他撞了一下。

又撓了一下,不動了,“喵”

再撞,又撓了一下,“喵”

橘貓感覺到自己的腦袋壞了,這個兩腳獸怎麼這麼奇怪?

就在橘貓愣神的功夫,旁邊的翠竹裏突然出現一個黑白色的身影,也猛地朝朱厚熜撲來。

麥福向前一跨雙手朝左右滑開,朱厚熜身前間出現一個巨大氣罩,黑白色身影徑直撞在氣罩上,被彈飛出去。

黃景立刻又射出一記飛鏢,小糰子險之又險地抬起右腳躲了過去,縮成一團再也不動。

朱厚熜擺擺手,示意黃逋J郑珠俪脵C朝着黑白色糰子跑過去,兩個糰子迅速消失在了院落中。

“陛下,微臣有罪,驚擾陛下聖駕。”

張永跪在地上,一臉的生無可戀,他感覺自己今天的邭鈮牡筋^了。

無端端出現了這麼多差錯,在皇帝面前的印象差了下來。

朱厚熜淡淡道:“起來吧,想來那橘貓就是堂哥所鍾愛的豹寵吧。”

張永栈陶恐:“陛下明察秋毫,那胖橘正是武宗皇帝所謂的金錢豹!”

陸炳一張臉憋得難受,差一點就要笑岔氣。

“朕再去內區一觀。”

朱厚熜轉身朝着東側的小道走去,動用神思卻能夠看到兩個胖傢伙伸出小爪試探,見無人又在院子打鬧。

張永一邊帶路,一邊解釋:“武宗皇帝喜愛橘貓,又認爲那胖橘身姿矯健,體型‘魁梧’,乃貓中將軍,於是就稱其爲豹,因此外面傳言先帝時常與豹在一處居。”

“那黑白色的糰子是一隻幼年的食鐵獸,乃太后大壽時沐王府進獻上來,先帝見其可愛也就養在了豹房。”

說話的功夫,幾人就走到了一處窄門,門前有兩個逡滦l把守,見到朱厚熜慌忙行禮。

朱厚熜擺擺手,示意他們免禮,就徑直走了過去。

一進來卻是一個寬敞的四方院落,東面是朱厚照的日常起居之處,西側則是他的書房。

朱厚熜走到了離門較近的西側,黃迳锨按蜷_雕花的木門,一張碩大無比的大明疆域圖就映入眼簾。

這一張地圖遠比朱厚熜的那一張來的詳細,還密密麻麻標註了各種箭頭,地圖的邊緣顏色較湥苊黠@是主人時常磨蹭的緣故。

地圖前有一個大型的沙盤,用木塊、土堆,堆積各種地形,有些還形象地插上樹枝,充當森林。

沙盤的旁邊就是黃花梨的木質文案,上面用鎮紙壓着一張書箋。

朱厚熜走了過去,手指輕輕一撫,薄灰輕揚。

朱厚照駕崩之後,豹房就被封存,張永派人駐紮防衛,文官們雖然好奇但也沒來查探,物品擺放和房間佈置一如朱厚照生前的樣子。

第10章 門下聽政

朱厚熜目光一瞥,看到了筆箋上幾個濃黑的墨字—— 北伐漠北,直取韃靼。

朱厚照並不像後人所想的那般無能,他只是缺了一些邭猓倭艘恍┚瑁罱K導致大業未成身先死。

朱厚熜告誡自己,再冷靜些,殺伐要果斷,鬥爭沒有心慈手軟之說。

陰挚梢砸粫r取勝,但要建立千秋之偉業,還需要走煌煌正道。

朱厚熜環視四周,西房不像一個皇帝的書房,反倒是更像一個武將的營帳,他最後深深望了一眼牆上的大明地圖,就直奔東面而去。

東房的陳設更爲簡單,一張大牀,一方書案,一把椅子。

朱厚熜走近瞧了瞧,紫檀木椅的兩側明顯地比其他地方光滑一些,很顯然它的主人時常在上面辦公。

牀上疊着兩牀被子,很整齊,被子後面的牆壁隱隱約約有一些紅字。

朱厚熜向前一步把被子挪開,看到了幾個大字。

“日月山河還在,大明還在!”

最後一個在字少了一橫,那一撇被拖得很長,朱厚璁對着黃宸愿酪宦暎嵴哌B忙呼喚一個小長隨遞來了硃筆。

朱厚熜湊了過去,把那個在字給補全了。他最後看了那行字一眼,就不再留戀直接回到了乾清宮。

朝日的曙光像融化的金子一般奪目,天邊的彩霞仿若圍合着的明月。

大明的早朝開始!

大臣們從半夜起牀,再從西長街,東長街,南市,北坊,陸陸續續趕到午門集合。

內閣的諸位大學士,作爲皇帝的近臣,自然也有着特殊的優待。

午門附近的端門內設有專屬的直房,以供他們休息。

楊廷和在紫檀木架子上放好了溼巾,又喝了口龍井潤潤嗓子,看起來一派悠然自得。

蔣冕倒顯得有些焦急,揹着手在屋裏來回踱步,時不時翻看一下之前擬定的詔書,生怕出什麼紕漏。

毛紀目光嚴肅,兩個眉毛向上斜挑,不怒自威。

“諸公可準備好了,勝敗在今日一役!”

“介夫兄安心,此次吏治改革我們絕不會敗!”

就在那個內閣大學士談話的功夫,端門左側的五間直房內,六部五司的許多位上官也都心思各異。

房間裏靜得可怕,大家都在等待,等待。

“咚咚咚”

“噹噹噹”

五鳳樓上的朝鐘朝鼓被內廷鐘鼓司的宦官敲響,悠揚綿長的鼓聲,從午門向四周傳開。

第三通鼓響紫禁城左右兩側的掖門被打開,禁軍莊嚴肅穆地守衛在兩側。

凌晨五點,官員們開始依次進入皇宮,文官走左掖門,武將從右掖門進。

入宮之後,大臣們又在金水橋南按照品階排列好隊伍,以楊廷和爲首的內閣閣臣的位置隱約比文武兩支隊伍都高出一些。

逡滦l和力士撐着五傘蓋、四團扇在金水橋以南夾立。

專門的司禮太監開始鳴鞭,大臣們依次過金水橋,抵達奉天門丹墀,並在御道兩側站立等候。

所謂丹墀指的是宮殿前紅色的臺階和空地。

糾察御史走在隊伍的兩側進行監督,凡是看到有咳嗽吐痰或者儀態不整的,都會拿出隨身的本子給記錄下來,朝會開始之後呈遞給皇帝。

“啪”又是一聲鞭鳴。

朱厚熜一馬當先,伴隨着鐘鼓樂鳴走到了奉天門內的金臺上,居高臨下地俯視羣臣。

金臺左下方的鴻臚寺官員唱喝道:“羣臣入內”

文武百官再次稍稍整理衣着,正了正發冠,齊頭並進步入御道,文官自北向西,武將自西向東,浩浩蕩蕩分成兩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