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朕真的在修仙 第43章

作者:寒庐煮酒

“汪公,請看銀子底下的字樣。”

“嗯”

汪鋐將手中的銀錠翻了過來,眼中看着有些模糊。

他又從袖子中掏出了一個眼鏡盒,眼鏡盒是柏木做的,眼鏡的鏡框也是尋常的木頭。

他輕輕在水晶石眼鏡片上哈了口氣,又用官服緩緩撫了撫,小心翼翼地戴上眼鏡。

“原來如此!”汪鋐臉上露出欣喜之色,自語道:“關鍵線索找到了!”

大明流通的官方銀錠,都會有專門的工匠用陰刻文寫上鑄造的日期。

而他手中的這錠銀子,雖然分量不差,顏色也看不出時間,但這下面的工匠字跡卻暴露了一切。

分明是有人,將原先的官銀融了,鑄成了新的銀錠。

“私鑄官銀,死罪!”

萬里外的乾清宮,朱厚熜也朗聲道:“密衷旆矗雷铮 �

第76章 銀章奏事

朱厚熜目光幽深,一甩手中龍袍,沉聲道:“陸炳,派逡滦l嚴查此事,朕今晚要見到所有涉事人員。”

陸炳單膝跪地,聲音果斷乾脆:“謹遵上諭!”

“楊閣老忠心體國,見微知着,傳朕諭賜銀章!”

楊廷和麪色微變,心中波濤洶湧。

大明朝的銀章,是從仁宗朝開始的,一般所賜都是皇帝親近之臣,享有無上榮耀。

最關鍵之處,是銀章所象徵的直接奏事之權。

王瓊長嘆一口氣,此時他也不得不承認,楊廷和非常人。

昨夜楊廷和接到密信,報恩寺是白蓮教分壇,正在密衷旆粗隆�

他得知此事,連夜去了北京布政使司,察看近一月來,報國寺周圍地區的人口流動。

隨即,發書到漕咚荆疟偠窖瞄T,詢問一月以來,來往北京之人。

多方比對,仔細考證,最終得出結論,報恩寺確實是白蓮教的據點,近幾日也確實在密忠患笫拢曳N種線索指向址础�

也就有了,今天朱厚熜的安排。

王瓊搖搖頭,爲什麼楊廷和能做到首輔,不是沒有原因的。

不多時,麥福走了過來,黃花梨的托盤鋪以黃布爲底,中間放着一個精巧的銀色印章。

朱厚熜雙手將印章捧起,連同那黃布,鄭重地交到了楊廷和手裏。

“楊閣老,繩愆糾繆,望閣老珍重!”

繩愆糾繆四字,爲皇帝指出錯誤,糾正過錯,不可謂不重。

“臣,拜謝陛下。”楊廷和的左手略微有些顫抖,但還是穩穩當當接過了銀章,雙手將其舉過頭頂,朝着朱厚熜深深一揖。

一旁的費宏卻想了更多,陛下剛剛動意,銀章就被傳了上來。

顯然今日賜章之舉,並非心血來潮,而是恰逢其會,提前賞賜。

想到此處,他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心中也有些莫名的異動。

內閣五位閣老,此刻在乾清宮的卻只有四人,毛紀言說偶感風寒,閱完卷之後便先行回府。

此刻他就在自己的書房裏,他的書房只有一排書,每排架子上都貼上了標籤。

整整齊齊地羅列了,歷代以來的史書。

而書架的正對面,掛着一幅字——據實直書!

毛紀一回到書房,就將手中的蟬翼冠摘下,順手放到了一旁的架子上。

徑直來到書架的第二排,無比熟練地拿出一本淡褐色書籍。

緊接着,他又從其他幾排,翻出了幾本書皮已然褪色的古籍。

他將書一本一本排在桌案上,然後快步走到大堂中央,眼睛定定地看在牆上的孔子像上。

忽然他的腰桿板直,朝着孔子像一揖,轉身無比莊重的坐到椅子上開始翻閱。

“《史記》,《漢書》,《後漢書》…”

每將一本書翻看完,他就提筆在一旁的冊子上寫上幾字。

他翻書的速度很快,往往都是一目十行。

即使都是大段的文字,沒有標點,他也成竹在胸,彷彿所有的典籍都在他腦中,此刻只是重新溫習一樣。

最終他直挺挺的從椅子上起身,謂然一嘆:“遍翻史書,一朝有一朝氣象,一朝皆有一朝威儀,但這禮法自周以來,亙古不移啊!”

忽而,有清風自窗外而來,將最左側的《史記》《周禮》翻得嘩嘩作響。

毛紀兩個跨步趕緊將窗戶關上,一臉心疼地去看兩本古籍有無損毀。

但當他目光投去,整個人卻愣在當場。

《周禮》“以玉作六器,以禮天地四方。”

《史記》:“治世不一道,便國不法古。”

兩頁紙互相對稱,所述的內容卻遙相呼應。

“哈哈哈,變,要變啊!”毛紀雙手揮舞,眼中精光湛湛,頭上的髮髻被崩散了,一頭白髮披散也渾不在意。

他糾結許久的問題有了答案,此刻文思如泉湧。

他右手提起毛筆,一篇千字文章,洋洋灑灑,立書而就。

放下毛筆,他情不自禁地讀了一遍又一遍,慢悠悠地撫了撫鬍鬚。

“管家”他剛想高呼,左手順勢一摸,攥了一把白髮在手上。

雙眼朝四下一打量,玉簪卻早已不見蹤影,只能苦哈哈地去找。

…………

送走幾位大臣,朱厚熜又翻看了幾眼逡滦l呈上的密報。

廣東市舶司牽扯卸啵m然明面上的話事人被抓住,可背後還隱藏着更大的禍首。

匆匆翻過幾頁,朱厚熜又從一個淡黃色的櫃子裏,找出一沓宣紙。

他一頁一頁看了過去,那上面寫的,正是如今已經探明的白蓮教分佈。

朱厚熜略一思索,如今白蓮教大部分勢力北移,各自爲政,且隱約之間還有敵對的狀態。

他又想到剛剛楊廷和所言,雖然有址粗疇睿珌硗娜藛T,以及各種糧草、武器,卻都只有百人的規模。

朱厚熜目光悠遠,口中自語道:“址矗窟�是要制渌!�

都察院僉督御使石德寶,得知大批逡滦l出動,暗叫一聲不好。

事情還是敗露了,他早就知道白蓮教辦事不靠譜,址矗兴麄冞@樣址吹膯幔�

區區幾百人,連個像樣的計劃都沒有,妄圖趁皇帝登基大典,直接擒拿皇帝。

他一邊咂嘴一邊搖頭,言道:“帜銈�大頭鬼,我看哪,老孫頭遲早要成死鬼!”

雖然是這麼說,但他也明白,孫清人老成精,想必不會就這麼被人捉住。

他眼珠子一轉,心裏起了看好戲的想法,走到裏屋,拿出了一個人皮面具。

如他所想,孫清此刻就在報國寺三里外的村莊,大口地喫着醬牛肉。

猛灌一口老酒,又扯下一塊牛腱子肉,孫清哈哈大笑。

“壇主啊,跟了你那麼久,我怎麼不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想讓我去送死,美的你。”

他看向桌邊的心腹三人,又將碗舉了起來,幾人見狀也,紛紛將碗舉在半空。

“大哥,我們壞了總壇主的好事,接下來可怎麼辦?”青衣服的壯漢滿臉擔憂,臉上的橫肉也萎了下去。

彷彿是想到了什麼可怕的記憶,另外幾人也猛地一顫。

“哼,我奉命去準備糧草,暫時離開分壇。”他指了指桌子上的牛肉,又順勢將碗摔向東邊。

“有那幾大倉庫的糧草,壇主還能說我有錯?”

“哈哈哈!”

第77章 孫僬`我

“來,再喝一碗,死個把人算什麼,有白蓮聖母,這些人都登上極樂之境了”孫清雙眼通紅,眼中滿是狂熱之色。

雖然他不怕死,但他也不傻明知是陷阱還去送死。

他早就安排好了後路,將人馬帶到了這個小村落。

孫清將酒罈子往桌上一立,笑道:“就這麼個地方,那狗朝廷想破腦袋也想不到。”

可往往意外就是這麼突然。

一柄利刃破窗而入,直接將孫清削成禿頂。

破空聲之後,整間土磚木屋應聲破裂。

電光石火之間,孫清只感覺頭上一涼,他和幾個心腹就暴露在了太陽底下。

“逡滦l!你們這羣狗東西,也敢來找孫爺爺!”

孫清一個打滾,躲過射來的飛箭,舉起大刀罵罵咧咧。

他也算得上一個武功好手,四五十歲就破入先天之境,一手虎頭斷魂刀江湖赫赫有名。

只見他雙手不斷交換,大刀在空中飛速旋轉,彷彿形成了銅牆鐵壁,任憑利箭破空,卻也紋絲不動。

幾個心腹躲在他身後,也都大聲叫好。

“狗崽子,快來拜我大哥!”

一旁的逡滦l任憑他們如何叫喚,臉上的表情卻一絲一毫沒有改變。

陸炳冷哼一聲,隨手拔出一旁千戶的繡春刀,一個閃身砍了下去。

“砰”

孫清無力地跪在地上,而他引以爲豪的虎頭刀,也斷成了兩半。

真氣反震,他一口血吐了出來,昏迷前眼中隱隱約約,看到了一雙描金長靴。

“陸大人!”

“押回詔獄。”

“是”

雖然臉上面無表情,但每一個看到陸炳出手的逡滦l,都留下了終生難忘的印象。

一刀,虎頭刀斷,經脈盡毀。

先天高手,斷魂刀孫清廢了。

陸炳當時在乾清宮外,也聽到了楊廷和鞭辟入裏的分析,接到命令之後,他並沒有直奔報恩寺。

反而派人以報恩寺爲中心,方圓十里進行搜尋,果然有了收穫。

他彎腰看向昏倒的孫清,孫清倒下前用力護着胸前的一個東西。

陸炳咂鹫鏆猓槐舅{色的小冊子,破空而來。

他仔細翻閱了一下,臉上露出意外之色。

“晦氣,真晦氣”石德寶僞裝成了一個農家漢子,背上扛着一把木質鋤頭,兩雙手佈滿了老繭。

他邊走邊搖頭,孫清這個傢伙果然不可靠,枉我還以爲他大智若愚,也就這麼點小聰明。

“唉,得快些離開了,這逡滦l不好惹”石德寶加快腳步,可剛轉過一個路口,就看到了長身而立的陸炳。

“大爺好!”石德寶點頭哈腰,將鋤頭丟下,做勢就要跪拜。

陸炳眼中閃過寒芒,飛速抽出繡春刀,向前一斬,又藉着力道,雙手向四周展開飛身向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