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朕真的在修仙 第21章

作者:寒庐煮酒

“退,商人中有奸細,這個消息必須要儘快傳回去!”

幾人聞言,也只能強壓下怒氣,快速朝着東海岸游去。

葡萄牙人所在的商船上,一個嘴角沾着鬍子,穿着葡萄牙衣服的白胖子,正對着紅頭髮的葡萄牙人點頭哈腰。

白胖子的身材過於臃腫,原本修長緊身的服裝,被他穿得不倫不類。

他一臉恭維地對手拿長刀的大鬍子道:“邁克斯大人,我們已經打通了附近的幾個港口,期待葡萄牙軍隊的到來!”

大鬍子點點頭,也不說話,只是雙手向後一揮,商船在葡萄牙人的推動下,緩緩靠近海岸。

海岸上有幾個黑瘦的漢子,也不知是什麼時候冒出來的,此時手中揮舞着幾塊紅布,在昏黃的夕陽下格外顯眼。

“對,就在那裏,我們的人就在那!”

白胖子在商船上大呼,邁克斯握刀的手隱約也有些顫抖。

明朝是如此地富有,絲綢、瓷器、茶葉,每一樣都讓他欲罷不能,此刻金銀財寶就在眼前,他又如何能忍受心中慾望的折磨。

最先下船的只有兩個葡萄牙人,下船之後,先是對着四周巡視一圈,確定沒有埋伏之後,其餘的葡萄牙人才走下船。

夕陽漸漸落山,暮色徽趾0叮瑪蛋俚钠咸蜒廊顺米乓股蚋劭诒家u。

廣東衛所火把林立,木臺上堆滿了沉甸甸的白銀。

汪鋐登上木臺高聲一呼:“將士們,今年的餉銀已經到,陛下仁慈,從內庫中撥銀十萬,大家有錢寄回老家了!”

肅穆的廣場上,一下子人聲鼎沸,士兵們情不自禁地流下淚,陛下不約而同地高呼:“陛下萬歲,萬歲,萬歲!”

汪鋐,喘了兩口粗氣,又繼續揮動雙手,大聲道:“紅蠻夷入侵,我們能不能放過他們?能不能讓他們侵佔大明的土地?”

“不能,不能,不能!”

怒吼聲此起彼伏,彷彿要將木臺上的白銀給震塌下去。

汪鋐,激動的將手向外一揚。

“刺啦”

他的左肩下方立刻裂了個大縫,可他卻好似未曾察覺一樣,臉色潮紅地揮動雙手。

動員結束,在他雙眼注視下,一個個士兵領到了白銀。

冷風颼颼地從他左肩的裂縫往裏竄,海岸地區,風中帶着潮溼的氣息,一下子讓他打了個哆嗦。

他這才察覺到了官服上的裂縫,苦哈哈地將雙手夾緊。

但如果有人留心,這套表面光鮮的官服,旮瘩角落卻滿是縫補的痕跡。

就在此時,一個板着臉的黑衣人朝着汪鋐走來,手中拿着的正是一個繫着紫繩的迥摇�

汪鋐接過迥遥裆琅f淡淡,眼睛中的瞳孔卻微不可見地縮了一下。

葡萄牙人的隊伍不斷向港口逼近,奇怪的是整個港口卻寂靜無人,白胖子越想越不對勁,於是悄悄地放慢了腳步,躲在人羣后面。

大鬍子臉帶貪婪的看着遠處的港口,可他依舊謹慎,派出了三個人到前方巡查,大部隊按兵不動。

很快前方探路的幾人回來,表明沒有狀況,大鬍子才下令所有人往港口進發。

“轟隆轟隆”

幾聲震天的巨響,港口上的所有木板全部被炸裂,毫無防備的葡萄牙人紛紛跌落水中。

驟然不備之下,手中的火銃都被海水浸溼,成了啞炮。

“上,大家快上!”

“衝啊!衝啊!”

“打他孃的紅毛鬼!”

葡萄牙嘴脣比眼睛稍大些,驚懼之下更爲明顯,不是一對三,不是一對五,是幾十個往一個人身上扔,數不盡的石子朝他們身上撲。

彪悍的山民、狂放的漁民,前往支援的百姓,雖然武器簡陋,衣衫襤褸,但一個個卻悍不畏死,打架也格外擅長。

廣東常年就有宗族械鬥和土客械鬥,百姓們一個個都是見過血的,都有一股子血性。

此刻腥艘粨矶希顺狈氯趔@天巨浪,將一百多人的葡萄牙小隊,打得屁滾尿流。

大概一個時辰,最後一個大鬍子被劉老漢一柺杖打暈,臨近的幾個漢子立刻把他捆了起來。

白胖子,哪見過這陣仗,葡萄牙人登上港口木板的時候,他就縮在後面,幸而沒有被波及掉入海里。

此刻卻沒了命地往前飛奔,腥伺c葡萄牙人搏鬥,也沒來得及管他。

他跑得很急,制服上蹦出了幾個口子,慌不擇路地來到一座富貴的府邸。

“楚……楚大人……”

第36章 衛所制

顏寧領到銀子,就迫不及待地放到嘴裏一咬。

“軟的,足銀!”

他一個勁地傻笑,還是好友看不過去捶了他兩下,他才反應過來。

笑着笑着,兩行清淚就從他臉上淌了下去。

顏家世代軍戶,他本是泉州人,當兵丁來到了廣東。

他們家和本地的朱家共同承役,兩家聯合派出一名士兵,大頭是他們家。

從洪武九年到現在,家裏陸陸續續已經派出了十多人。

一開始大家長顏觀田,讓他的第四個兒子服役,可他的兒子也不過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年,短短半個月,就在北京病逝。

頂替四子的,是顏家的另一個幼子,但可惜沒過多久,卻當了逃兵,無可奈何,只能讓六個兒子中的老大去充軍。

老大也沒有回來,死在了雲南楚雄,餘下的幾個兄弟不是離世就是逃亡。

到顏寧這一代,家中已無人可派,只留兩個男丁,但弟弟還小才三歲,只能他硬着頭皮上。

廣東海防並不是那麼辛苦,可早該到手的兩年的銀子,也沒個着落。

今晚,顏寧的心無比鎮定,他知道手上的銀子“燙手”,可所有的士兵都同他一樣,將銀子貼在胸膛前。

……

北京城,朱厚熜手裏握着一根炭筆,在宣紙上勾勾畫畫。

昏黃的燈火下,是精密的三角圖案,和一排排阿拉伯數字。

他在計算紫禁城房屋上鐵絲的角度,以便更好地達到導雷的目的。

京城的雷電天氣通常始於驚蟄,終於秋末,每當驚雷炸響,不知道哪一座宮殿就會遭了殃。

朱厚熜仔細研究過紫禁城的宮殿,宮殿上的吻獸龍嘴,伸出的舌須,被匠人們用鐵鏈通至地下,有一部分意外地達到了避雷的效果。

這樣做或許是匠人們經驗積累的緣故,可太過依賴偶然。

朱厚熜現在要做的,就是計算更加合適的角度,進行合理的佈置,避免宮殿火患的同時,利用好雷電!

麥福端了碗茶走進來,輕聲道:“主上,夜深了!”

朱厚熜轉身瞧了一眼“殿燈漏”,剛好左邊的小壺被灌滿,子時了。

“殿燈漏”是元朝郭守敬發明的計時儀器,被大明沿用,但也只有少數幾個貴人,才能用到這個稀罕的玩意。

他將手中的炭筆放下,拿起桌子上的宣紙,仔細瞧了瞧,確認無誤之後,纔拿了一方鎮尺壓在宣紙上。

朱厚熜抿了口茶,向一旁的麥福問道:“提俸消息傳開,朝臣各自如何?”

麥福思索片刻,答到:“主上,毛尚書反應激烈,認爲此事有違祖制,王尚書倒很支持,但大部分的朝堂官員都認爲此事不妥。”

“哦”

朱厚熜淡淡一笑:“就在明日的大朝會上,讓張璁上奏,同時將此消息寫在邸報,速發各地官府!”

他又沉思片刻,言道:“將邸報先發到邊疆苦寒之地,一天後再到江南富庶之所。”

“謹遵上諭!”

毛澄反對提俸,他並不意外,王瓊支持提俸值得深思。

朱厚熜仔細回想了一下,王瓊是地方官起家,本身也沒有加入什麼派系,辦事幹脆果斷,若說有什麼讓他憂心的……

朱厚熜喃喃自語道:“那就只有邊防事務了!”

大明實行衛所制,在九邊安排軍隊屯兵。

昔年朱元璋所言,吾養百萬兵,不費百姓一粒米。

可惜時過境遷,如今的衛所軍人逃亡,屯田兼併,軍田民擁,已經失去了太祖原先構想的成果。

土木堡之變後,衛所情況更加不容樂觀,軍人逃亡者漸多,屯田也逐漸廢弛,最重要的是軍隊失去了戰鬥力!

朱厚熜暗自比較了一下文官和武官的俸祿,也就不難明白,王瓊爲何支持提俸了。

如果再不提俸,恐怕兵變就在眼前!

朱厚熜神色深邃,目光銳利,轉瞬間又有幾個想法出現在心頭。

可他並沒有什麼大動作,僅僅只是盤坐在乾清宮裏的蒲團上,閉目凝神,開始又一天的修煉。

麥福見乾清宮內的燈火熄滅,也緩緩退了出去。

三更天,桃花巷的古宅裏,幾個人卻怒不可遏。

白衣人一臉高深莫測地坐在上方,下面是幾個富態的中年人

他們是江浙商人在京城的代表,此刻卻全然沒有往日的從容。

“白公,這消息,你怎麼此時才告訴我等?”

“提俸,小皇帝怕是得了失心瘋,大明的國庫裏還有幾個錢?”

管寧憤憤不平,手中的拳頭攥得緊緊。

如果任由皇帝提俸,各地的官員都有了生活的保障,那商人還怎麼拿捏他們。

一旦地方官裏出現了幾個硬骨頭,江南的事,可是一星半點也不能擺在檯面上。

張宇啞聲道:“此事我們必須阻止,如若不成,在座的諸位也都落不得好下場。”

白衣人嘴角閃過一絲冷笑,他怎麼會不知道江浙商人的心思?

無非就是想圍獵罷了,人吶,不向現實低頭的,又有幾個?

他頓了頓嗓子,言道:“六部諸司的各位官員,也都一致認爲,此事不可行,一旦開了先例,那以後皇上要再整出什麼別的,可就擋不住了!”

張宇恭維道“是極,可不能任由小皇帝這麼胡鬧下去,這大明的天,還得您諸位扛着!”

管寧冷不丁地又冒出一句:“那屯門?”

白衣人目光一冷,厲聲道:“整個朝堂都盯在那,一絲一毫都不能出錯,出了錯,可就是掉腦袋的事!”

管寧打了個哈哈,目光中閃過一絲狡黠,隨即避開此事不談。

他不光是江浙商人的代表,同時也和廣東的商人有所來往,海上的貿易,他可眼饞了好久。

奈何廣東抱團水潑不進,此刻卻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他藉着喝茶,眼神向一旁的張寧是示意,對方也立即會意。

開口言道:“白公,今年的禮物已經送到您府上了,只是我們有批貨在廣東卡着,您看?”

白衣人面色不變,語氣淡淡:“我會派人照看,出不了差錯!”

“有您這句話,我們就放心了!”

月亮西垂,幾人也各自離開了桃花巷,藏在大堂後面的婢女走到白衣人面前。

語氣冰冷:“老爺,不如我派人?”

說着,她的手輕輕往脖子一劃,做一個殺人的姿勢。

白人將手擺在半空,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他低聲道:“隨他們去,畢竟此刻還離不開他們。我又怎麼會聽不出他的意思,不就是暗示我有把柄在他們手上?”

白衣人自嘲一笑:“把柄,沒有把柄在手上,誰又敢真心用你。”

婢女神色不變,白衣人卻略帶深意地瞧了她一眼。

千萬裏之外的廣東,汪鋐得知葡萄牙先行隊被抓,他當機立斷,趁夜奔襲!